《万事非》囚洲

4、第 4 章 “终于

　　“终于回来了！”不归怀里藏着仙草兴奋地看着稻花村。
　　不归原以为采仙草很快，次年自己就能回来，没想到花了八十年。
　　先是路上去的时候，自己本想伪装成人类。没想到都快到了，结果因为没有什么通关文牒，只能偷偷原路返回，走山间小路。
　　不归是妖，不怕累。但困难的是有的山是大妖的地盘，不归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些大妖全都解决完。
　　解决这些大妖和养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等不归来到九嶷山，已经过了七十年了。仙草被采下后，一刻钟即枯萎。不归尝试了千百种方法，最后以心头血做护，才让仙草完好无损。
　　当不归想要原路返回时，却发现沿路的景物、住宅、商铺都变了。
　　不归迷了路，一向人打听才知道在自己走后的20年，发生了战乱。战火烧了将近20年，最后以改朝换代告终。至于稻花村，像这样的名字全国多的是，每个路人都能问出不同的答案。
　　不归没有办法，也不知道稻花村有没有搬地方，只能全国上下一个一个找。不过这次不用走山间小路了，因为他向途中一个自己打败的大妖，学习了隐身的方法。
　　不归找了整整十年，期间走错了不少路，也学着钟念医了不少人，终于这是最后一个稻花村了。
　　不归想虽然没有守约，和钟念一起赏桂子飘香。但80年也不算很久，也就是妖闭关修炼的时间罢了，钟念大概不会怪罪自己。
　　不归满怀期待的找到了当年的医馆，医馆变大了很多，病人也多了，还雇了几个郎中和小伙计。
　　可却没有看到钟念。
　　不归不想打扰正在看病的郎中，和做事的小伙计。看到医馆边的桂花树下，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摇椅上假寐。不知为什么，不归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便上前向他打听，有没有见过钟念。
　　老人太老了，几乎是全靠一口气吊，任谁来看都会感叹一句日薄西山、时日无多。不归在他耳朵边喊了好几声，老人才听到有人问话，当听到钟念这两个字时，老人颤颤巍巍的睁开了浑浊发黄的双眼。
　　老人刚想开口，那句“我就是。”在看清来者模样后，未曾开口就哑了声，同几十年来的爱恨一起强行悉数咽下。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爱、恨、记忆、容貌......80年未见，即使如野草般疯长的思念，自虐式的逼促钟念日日夜夜痛苦回忆着，不归的点点滴滴，钟念还是几乎都忘了。
　　80年对妖来说，或许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人来说太久太久了，久到是一辈子，久到钟念已经忘了他的声音，容貌也模糊到快记不清了......
　　钟念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勇气，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
　　“钟念是你什么人啊？”
　　“那当然是我喜欢的人！”不归骄傲的又补上一句：“他也喜欢我。”
　　钟念愣了一会儿，声音嘶哑地说：“钟念当年打仗的时候逃难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要想见就去找吧。”
　　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发一言，摆明了是要送客。
　　不归急着要找钟念，没发现什么不对，走了。
　　不归远去的身影，在钟念涣散的瞳孔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归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那一刹那，恍惚间和80年前走时一样，耳边仿佛传来了不归的笑声。
　　钟念张开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只能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一行清泪在空中自由陨落，最后支离破碎。钟念那头白发在夕阳的照耀下，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散落在地的一滩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