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梦》司水

2、下

　　玫菲蒂尔……

　　尤恩突然想起幼时在祖父书中看到的。

　　“被神遗弃之子”他脱口而出。

　　“是啊 ……”希尔低喃，

　　“不过从明天起就可以脱离这名字了。”希尔边说边捧起尤恩的脸，他看到她眼底的犹豫和矛盾，是什么原因，他的脸可以感觉到她柔软的手的颤抖。

　　“希尔，你那副不离身的手套呢？”

　　希尔贴着他坐下：“那是我母亲最喜欢的小山羊皮手套，她在上面加了个小咒语，戴上后可转化为少年的形象。”

　　“这样……”希尔不语，尤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到她心底的伤感，沉默在两人间流淌，沉默到他几乎以为时空已经凝固，被绑的双手突然松开了。

　　“你……”他望着少女手中的匕首。

　　“你走吧，我放你走。”她的神情如此坚定。

　　“祖父，我知道了。希尔和尤恩逃走了，然后过上平静的生活。”怀抱娃娃的小女孩开口。老人但笑不语。

　　“孩子们，吃点心了。”母亲的呼唤引来孩子们的回应。

　　故事似乎是完了，所以听众也就散场了。

　　书房只剩下老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像，他用手捂住空荡荡的左眼，凝视少女的巧笑倩兮。

　　希尔，至死也没留下可纪念的东西，连画像也是凭记忆所绘。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顺利……”老人颤抖着回忆那天，两人还没走出囚室……

　　“希尔达，你让我失望。”苍老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

　　“长老？！”希尔转身惊呼。老人一脸受伤的看着他们，“卫兵，抓住他们！”

　　第二天的祭典在太阳甫升起时开始，希尔作为族中唯一的巫女亲手执行仪式。

　　被下了药的希尔被人扶着亲手去取妖精之心。沾着鲜血的眼珠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化做一颗蓝水晶，蓝得纯净、妖艳甚至诡异。

　　长老把它嵌在祭坛的正中央，希尔的手臂被粗鲁地划破，流出的鲜血洒在妖精之心上，血沿着接缝渗入直到水晶变得血红。

　　“好奇怪……”尤恩听到希尔的低喃，循声望去，水晶变得好象“眼珠！”伴随着两人惊呼的是山崩地裂的声音。

　　一只恐龙出现并吞食它所见的任何生物。

　　“直立智慧恐龙？！”地面上满是惊慌逃窜的人。

　　长老象是瞬间衰老：“原来这就是神最后的恩赐……死去，什么都没了……”

　　“长老，走吧。”希尔去扶老人，却被推开：“走到哪里？它是专被召唤来灭亡我们一族的，除了死亡，将永远没有安宁！”他一边嘶吼着一边踉跄着走向神准备的安息之地。

　　“永无安宁……”希尔震惊于他的话，直到地面只有她，尤恩还有恐龙三个生物。

　　“青年人，让开，这是我和他们一族的事。”

　　“是的，尤恩，你走吧，和你无关。我族不灭，它就一天不会消失。”希尔背对着他走开，“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一切………”

　　“希尔……”尤恩冲到她面前却发现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代替我好好活着！”

　　留下这句话的希尔就永远的消失了，恐龙顷刻化做一堆瓦砾，蓝水晶静静的躺在他脚下，一切都……结束了……

　　“希尔……”老人用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画像，放佛略施一点力就会弄伤了巧笑倩兮的少女。

　　朦胧间少女的画像仿佛透出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又驻在老人面前。

　　“是来接我了吗？”老人乖巧地说。

　　少女轻笑着点头：“尤恩，我来接你了咯。”说着伸出手放在老人按在摇椅扶手上的手上。

　　“祖父，晚饭……”小男孩推开门，看见老人安详的躺在安乐椅中，怀里是少女恬静的笑容。

　　他试着去摇老人的胳膊，没有回应，于是转身跑了出去，“妈妈，祖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