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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厌诗 在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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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青春里有一个名字,陈厌。
高一开学第一天,因为迟到,教室里只留有靠窗最后一排,我走过去,一旁的男生正趴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男生身上。
我坐下,身旁的男生有了动静,他抬起头,好看又锋利的侧脸映入我眼底,他深黑的眼眸先是望向我,又在教室打量一圈,随后又趴下身。
老师来后让同桌互相自我介绍认识一下,我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动静,心里忐忑的戳了他一下。没反应。再一下,仍是没反应。
我转过头有些灰心。五秒后,他慢慢抬起头:“陈厌。”随后又把头低下,我先愣了下又快速回道:“洛诗。”
随后的日子,陈厌总是不在,偶尔几次在,就是趴在桌上睡觉。
后来再有交集,是隔壁班女生来找我。她笑的很美:“同学,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给陈厌,谢谢啦!”她将身后的信拿出来。我接过说了句好。
我回到位置上等着陈厌回来,直到下午上课前才看到陈厌来,他刚坐下就趴在了桌上,我戳了他一下,这次倒是很快就抬头看向我。
一秒,两秒,三秒,我移开视线,拿出信:“这是隔壁班女生给你的情…给你的信。”
陈厌瞥了一眼:“扔了就行。”
我握着的信的手加了点力道:“这毕竟是她的心意,你看一下也好。”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他嘴一张一合:
“我又没让她写,多情什么。”
后面几天,总有成堆的情书往陈厌桌洞里塞,但都不出意外地被陈厌扔到了垃圾桶里。
这晚放学,因为爸妈吵架 ,我不想回家,一直在学校的走廊里来回穿梭。不知是不是幻觉,我看到一旁走向天台的楼道里出来些光亮。
我走过去,发现天台的门是开着的,我推开门,这里视野很好,刚落日的晚霞泛着鱼肚白,云层慢慢飘至天际。
察觉一旁的视线,我转过身,陈厌正倚着墙曲腿坐着,看向我。我傻了一会,走到他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坐下,他没再看我。
“天空好美,”我试探性的说着,又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他一直看着天:“学习压力太大。”
“……”就没见过他学习。
“你说。”这是他主动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天上会是什么样?”
我眨了眨眼,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是想当宇航员还是。
我回过思绪:“肯定很美的,有尘埃,有宇宙,有星辰大海。”
他不屑地笑了下:“哪有什么星辰大海,不过是黑洞,无尽的深渊罢了。”
我不认同也不否认。
“这些也不过只是猜想,又有谁知道呢。”我说着。
陈厌自嘲般笑着。
“天很晚了,你快走吧。”陈厌没什么表情地说着。
“那你呢?”
陈厌看向我,勾了勾嘴角:“我也走。”
走廊已十分漆黑,我看向一旁的少年,下颚线十分锋利,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每每看到这张脸,我的心跳就不规律。
这时前面闪过一道光,带着一声吼叫:“谁在那边?”
我还没反应过来,陈厌就拉住我的手腕跑到不知那个班的教室门后。
我被他压在角落里,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扶住我的后脑勺,我们离得很近,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很热。我贴在他的胸膛,大气不敢喘一下,脸和耳朵都已染上了绯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声音,陈厌低头看了我一眼,把我松开,走了出去,我赶快跟上。
走到校外,陈厌跟我不顺路,我跟他告别后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别过头,回家。
第二天,陈厌照旧没来上学,我也不再想昨晚的事,专心上课。
后来几天,陈厌在校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些,只要他来了每节课都认真的上完了,但唯独体育课或是任何有关体育的活动时我从未见过他的身影。
又过了一周,开学的第一次模拟考,我看着考后排名,看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最上面一行写着:
第一名 陈厌。
往后,我遇到不会的题目时就会问陈厌,他也每次都耐心地给我讲,没听懂他就再给我讲一遍。
高一期末考,不出意外的,陈厌又是第一。而我因为陈厌的辅导也成为年纪前二十。
两个月的假期一眨眼过去,高二开学,陈厌又恢复高一刚开学般一周见不到几次人,见到也是在睡觉,对我的态度也渐渐冷了。
有一次,课间陈厌不在,我壮着胆子去了天台,果然看到了陈厌,他仍像上次一样坐着,但现在的陈厌看起来更加颓废了,他眼睛紧闭着。
风不大,吹不起少年的心声。
我走进站在他一旁叫了一声:“陈厌?”
没应,他应该睡着了。
我蹲下身,向他耳边靠近,在离他耳朵十厘米时,轻轻说了句:
“我喜欢你。”
又过了几天,日子也没什么变化,仍是偶尔见到陈厌一面。但是他的成绩丝毫没变化,一直稳居第一,我和他的交流也仅在他在教室时我向他问问题。
时光荏苒,很快元旦要到了,班级的气氛也活跃起来,唯独陈厌变得越来越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度。
元旦前一晚,我收到一张小纸条:
天台见。
我看着这三个字,心一紧,又看向一旁空着的桌子。是他吗?
我握紧纸条一步一步走向天台,在路上我心里什么也不敢想,忐忑不安的心,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我推开天台的门,十分静谧。晚霞很美,没到我想时间就一直停留在此刻。
我一眼看到倚在墙边站着的男生,他也看到我。我走向他,他也向我走来。在离对方半米的地方我们默契的停下身,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四目相对。
我没招架住,先移开视线,一道好听带着嘶哑的声音响起:
“洛诗。”
我再次抬起眼,他在对我笑,眼里都是温柔。这是我从没见过的一道风景,我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海洋与星辰。
还有…我。
我看得出神,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了。起风了,散在耳边的刘海吹起,陈厌抬起手,将我吹散的刘海别在耳后。
指尖触碰到那一刻,我愣了神,很轻很轻,他的手指亲吻了我的脸颊。
这时那道好听的声音又向起了:
“再见。”
自此,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年,他桌洞里的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排行榜上的第一也不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我现在想,或许从高一开学起,我一直是一个人,没有同桌。陈厌这个人只是我想象的梦,现在梦醒了,要回到正轨了。
可我怎么可能没有牵挂。
每天夜里,每个晚霞,每次看到一旁那空荡荡的桌子……和那梦里一样的天台。
一切都那么真实,一切都那么熟悉。
要我怎么去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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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三开学前的暑假,我接到一个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出声,我喂了好久,刚要挂时,那边有了声音。
“你好,请问是洛诗同学吗?”
“是我,你是?”
”我是陈厌的母亲。”
那一刻,时间好像暂停了,我眼眶渐渐湿润,愣了许久都没有回神。
时隔半年之久,再次听到那个梦里的名字,从那一刻起我肯定,那不是梦,陈厌不是梦。
陈厌的母亲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在见到陈厌母亲之前,我以为会再见到陈厌。
但是,没有。
陈厌的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这是阿厌的日记,我知道我不该看,也不该来找你,但是……”陈厌的母亲没有再说下去,眼睛红了起来,我接过日记,第一页只有两个字:洛诗。
再往后,是我每次的成绩单,手抄的,陈厌的字迹。以及我每科强弱的分析,后面是以我目前分数能考上的大学,各个大学的优缺点。
翻到下一页,我的心像被绳索捆绑住,很疼,我看到日记上静悄悄地躺着一段话:
洛诗,我也喜欢你,但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后面再写了什么我也都看不下去了,直到后面掉出了几份医院报告。我望向陈厌的母亲,我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眼睛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厌的母亲艰难的说道:“阿厌在中考结束后被查出了癌症,每次去医院做体检都是一次比一次恶化。元旦前,他已经到了晚期,没多久他就…离开了…”
陈厌的母亲闭上眼睛,泪珠从脸颊旁流下,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很厚的笔记本,“这是阿厌留给你的。”
我颤巍巍地接过,第一页仍是那两个字,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高三笔记,我的眼泪掉的更快了,泪珠打湿了最后一页右下角的一行字:
我先去帮你看看,天上的星辰大海。
那一刻的我多想,这只是个梦。
我的少年在盛夏出现,也在盛夏永远的离开。
陈厌,厌恶这世上所谓的一切。
洛诗,谱出这一切中最美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