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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的心里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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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楚柳瞳孔微震。
她在脑海里问系统:“我这不是幻听吧?!”
系统也被对方措不及防地打了一拳:“……宿主,你没听错,柳家派人过来了。”
!!
柳家派人过来作甚?
是想提出补偿,让郗岁将错就错;还是想解释此事他们也不知情,之后把自己接回去,重新送柳湘沅过来?
前者还好,要是后者,自己跟郗岁刚刚定好的盟约怎么办?
她不太想回前路未知的京城!
郗岁眸子微沉,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对孟楚柳道:“夫人安心。子稔既已许卿,断不会食言。夫人先再此歇息,子稔去接待外客一下。”
他的声音雄厚,很快透过墙体,传到在外等候的柳家人耳中。
一句外客让柳家人面面相觑。
孟楚柳也明白了郗岁的意思,知道自己现在不宜现身,便保证自己绝不乱走,在这里等他的消息。
郗岁把屋内所有的纱帐全部放下后,这才走出了房间。
一出屋门,他不看向柳家人,而是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夫人昨夜染了风寒,不宜见风。你去派人熬些姜汤送过来,并令人在屋外窗户置上挡风,在屋内多设一些纱帐,以减少寒风袭体。”
苏复有些意外,但在柳家人面前,纵使满腹疑问,他依旧保持淡定。
管家跟随郗岁多年,自然明白郗岁的意思。
领完命后,又恭敬道:“将军,主妇身体欠安,府内账簿等可是要缓几日再移交给主妇?”
郗岁微微颔首,应声:道“夫人身子有恙,不宜伤神。这些日子府中若有什么糟心事,莫要去打扰她,你自行处理便是。”
管家领命后退了下去。
一口一个夫人,一口一个主妇,这主仆俩唱的什么戏,柳家人自然心里门儿清。
但这下马威的羞辱他们必须要接下去,比较只有郗岁把怒火发完,一切才有商量的余地。
等管家走后,其中一位上前,笑道:“郗贤弟,别来无……”
郗岁用拇指推开剑柄,剑身倏地发出一声铮鸣,打断了对方的话。
苏复更甚,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了剑,横对着他们。
见对方被吓得闭嘴,郗岁缓缓把剑柄按下去,咔地一声,令之归于鞘中。
他示意苏复把剑收起来,慢条斯理道:“吾征战沙场多年,身体结实,自然是无恙的。倒是内子,可怜多日疲惫交织,不幸昨日又染了风寒,身体十分欠安。这令吾实属不快。”
另一个柳家人不得不出来,赔罪道:“是我等的疏忽,改日再向贤弟赔罪。现在贤弟也知……”
郗岁打断他,不紧不慢道:“尔等的话,吾已无意再听。回去告诉你们的柳家主,给我郗家赔罪,他应当亲自过来。”
言外之意,你们几个小喽啰都没有资格与他商讨。
柳家人恼羞成怒,用手指着他:“你!”
苏复本就因柳家替嫁一事心生不快,现又见对方竟然用手指着郗岁,怒意更盛。
他见郗岁无阻拦之意,直接拔剑,几个箭步冲了过去,挥剑把对方的整个手掌砍了下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索,让柳家人直接怔住。
还是因那个断手之痛的人哀嚎,另一个柳家人才回过了神。
他先扶住对方,目光不自觉撇到那只血淋淋的断手,忍不住惊嚎道:“郗岁,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嘛!”
苏复用滴着血的剑对着他:“再对将军不敬,尔等就非是手被砍掉这么轻易了。”说着,他手臂微抬,目光轻掠剑面,看向对方的脖颈。
郗岁并未出言假说惩戒苏复的话。
他站在阶梯之上,眸光漠然,语调不急不缓道:“此桩婚事,是家父所定。当年,家父钦佩柳家先主敢为天下先的高洁品格,才为吾与柳家嫡女定下婚期。且不言这些年来郗家对柳家的赏识与提携,单说郗柳两家婚事。”
“六礼之四,家父已与柳家主走完。至于请期,柳家应与郗家商定共同卜日。然,柳家却在未告知郗家的情况下,恣意送女前来。这已然是对郗家的挑衅,更何况换人替嫁。”
郗岁继续道:“当年婚事,是柳家家主与郗家家主共同商定,替嫁一事,自应由柳家家主亲自赔罪。柳家却再次羞辱吾,派尔等登门。此等羞辱,两位莫言本将军无待客之道。此刻,若吾当真在此取尔等性命以泄愤,此事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也只会责怪柳家无礼无义。”
柳家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不过仗着柳家势大,又急于在宗主面前冒头,这才急功近利。
结果,他们不仅未曾立功,还自伤八千。
自知理亏,两人也只能吃下苦果,准备离开。
突然,身后的郗岁突然道:“吾更喜欢你们柳家与他人一般,称吾为君侯。”
此话一出,已经明确告知柳家人,此事再无回转的余地。
在里面的孟楚柳自然听到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当听到残掌掉地以及对方哭天喊地的痛呼声,她的腿骨莫名一软。
哪怕隔着这么多帷幕,她似乎还是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孟楚柳竭力稳平声线,道:“系统,你说这是郗岁在外人前的伪装,还是……这才是真正的郗岁?”
无论是荒漠的初见还是府内的再遇,郗岁都是给她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哪怕他当时斩杀吴国敌将后,以血气覆面、脏污加身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中姿态依旧没有给她那种利刃出鞘的夺命感。
现在见他锐气毕露,孟楚柳突然有种恍惚与后怕。
——自己未免过于自信局势走向会如她所愿,也未免太易轻信他人。
系统安抚她道:“宿主,柳家人肆意拿一陌生女子代替柳家嫡女嫁给一个有爵位的将军,哪怕郗岁心底丝毫不介意,面上也要发怒,否则一旦威严有损,轻则无法御下,重则无法抗敌。”
孟楚柳也明白这个道理,甚至在郗岁出去那刻,她就猜到会有此举。
只是真正见到,她的心里还是会突然涌起虎口脱险的惶恐感。
系统见孟楚柳攥紧了手沉默不语,突然意识到她话里真正的意思。
她不是被郗岁这个行为吓到,而是被这个时代吓到。
它忧心道:“宿主,你没事吧?”
孟楚柳缓缓站起身,走到床上,拿起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声音有些发哑,道:“系统,时空隧道什么时候开启啊,我现在真的很讨厌这个破地方。”
她错了。
她不应该有把这里当成刺激解谜的全息游戏,这里是上位者一不如意就能随意抹杀他人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人命只是高位者脚下的蚂蚁,捏不捏死一只或者一堆蚂蚁,仅仅取决于他们的心情。
自己在这里,真的会刚刚那个人那样,因不曾注意的细节,被废手,甚至会是……丢掉性命。
解决完柳家人的事,郗岁便准备回到房间。
还未触碰,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佩剑饮了血,便把剑交给了苏复,自己推门而入。
一听到开门声,孟楚柳连忙把自己的身子全部藏在被褥之中。
她闷着声音,对郗岁道:“将军,我有些醉了,想休息一会儿。”
郗岁依言停下脚步。
他未开口,整个空间充满压抑的沉默。
孟楚柳的心倏地悬了起来,旋即敲响胸膛,发出刺痛的噗通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郗岁开口道:“夫人既然有些醉意,便在此好好休息。子稔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离府。夫人醒来,有事吩咐管家便是。”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直至关门声响起,彻底让这声音消散。
孟楚柳怕郗岁这是在试探自己真醉假醉,便也没有掀开锦被。
她一直紧攥着,捂紧身子,不敢露头。
这样,在精神高度紧绷下,熬夜赶行程的倦意如海潮般将孟楚柳的意识吞噬。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虽然是进入了梦乡,但是依旧极其疲惫。
孟楚柳梦到自己在梦中不是被追杀就是被下毒,还被迫跪在地上被人踩手指。
到了最后,她梦到郗岁浑身带血,剑掉在被血染红的枯草上,红着眼睛问自己为什么要违背誓言。
他的模样十分惨烈,以至于孟楚柳直接从梦中惊醒。
等她醒来时,天色已微微亮。
现是翌日清晨了。
孟楚柳喃喃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系统轻声回道:“宿主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应该的。”说完,系统突然想到一件事,再次开口道:“对了宿主,因为你从风沙中救下郗岁麾下将士们的性命,你的声誉值突破系统二级权限,现已开启气象系统。”
孟楚柳并不意外,在得知系统是卫星系统后她就猜到会有气象系统。
系统也知道她现在没有心情,便也不再开口,默默陪着她。
孟楚柳坐了一会儿,想要去换身衣服。
但是她刚起身,身子顿了一下,就又坐了回去。
系统疑惑道:“宿主,你怎么了?”
孟楚柳任由身体下坠,躺在床上,没太有精神道:“本来想换身衣服,出去散散心,找点儿事情分散一下精力。但突然想起自己还不能出去,就又算了。”
而且,她也不想惊动这府中的奴仆,让他们去告诉郗岁自己已经醒了。
她现在……还是有点儿害怕见到他。
孟楚柳知道自己这个心态不对,本身就是有求于人,现在还躲着人家,装什么呢!
她没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与其说是害怕郗岁,倒不如说是害怕自己会因苟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时代同化,变得丧失同理心,视人命如草芥。
那样的自己,真的很可怕。
就当孟楚柳迷茫恐惧时,现实比未知的未来更具有危险性。
系统突然开口道:“宿主,大事不妙,云关被敌军给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