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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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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一夜，直到凌晨又渐渐下了起来。
褚安彦在睁开眼时，身侧的人早已不见，他缓了两秒，“唰”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来到床边便要下床穿鞋。
他忽然看见了卧室角落里的行李箱，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宿白甫还没离开，他还担心那人睡了他就跑了。
而疑似嫖了就跑的这位，宿白甫一早便忍着全身的酸痛，早早的起了床。他无声无息的从另一侧下了床，洗漱好后，连早饭也没顾得上吃，便匆匆的出了门。
宿白甫拉上了客厅里的小号行李箱，打车去了临江市刑侦大队直属的尸检所，彼时那儿已经开门，他只等了一会，便看到穿着棉服匆匆赶来的季凌。
季凌再次见到他，喜悦中带着一丝错愕。宿白甫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小号行李箱递给了他，淡声道:“吃的有点多，你注意点，别放坏了。”
季凌眉眼弯弯，应声道:“好，学长要回京城了吗？”
“嗯”宿白甫看着他，忽然无厘头的问了句，“你多大了？”
“二十二，我生日在腊月三十前一天，过了年就二十三了。”季凌的声音极为愉悦。
宿白甫顿了下，点了下头:“挺好的”那个小警察的二十二岁被一颗子弹终结，齐牧卿的二十二岁在水中彻底停止。而季凌却可以活过二十二岁，这真的很好。
季凌这无厘头的一段对话搞得有点懵:“学长，怎么了吗？”
“……”宿白甫沉默了好一会，“我曾经认识两个人，他们都死在了二十二岁。”
“啊？”季凌愣住了，“我...听说过他们吗？”
“他们两人，一人是刑警，一人是缉毒警。时隔九年，他们都死在了毒枭手下。”
季凌扬起一个笑，“害”了声:“学长不要伤心了。”他的笑忽然敛了下去，“这是我们都没有后悔过的，不是吗？”
宿白甫“嗯”了声，似乎是不想再聊下去了:“我回去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道，“季凌，明年五月京城见。”
宿白甫说完这句话，身后忽然没了声音，紧接着传来一道欢呼声:“小老头终于想起我了！”
他有些忍俊不禁。
宿白甫在外面待了很久，他又回了齐叔叔和苏阿姨曾经住过的地方，又悄然经过曾经高中的门口，直到最后，才买了一大提吃的拐入了一个警察局，很久才出来。
他做了一切他能想到的事情。
临江这个地方，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他又回了苑澜，刚走到房子门口就被褚安彦拦在了门外。
宿白甫率先抬起眼，问:“你跟了我一天？”
“你还会回来吗？”褚安彦同时开口。
“……”宿白甫沉默了下来，用钥匙打开了门，轻声道，“大概是不会了吧，找个地方太让我难过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褚安彦站了很久。
趁着天色正晚，月明星稀，宿白甫提着行李箱从别墅中走了出来，他毫无留恋地转过身，锁死了门。
正直半夜，宿白甫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他买的本来是第二天的票，听了褚安彦的话临时又改了决定。他到京城时还是夜晚，也不好再打电话给老师来接人。他便在机场候车站浅眯了会，直到第一抹晨光打在身上才睁开眼。
机场中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结束了一个短暂的旅行，又回到了京城。
宿白甫有些困倦地拖着行李箱，正走神时便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他后退了一步，一句“抱歉”还未说出口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找到你了。”
是褚安彦。
宿白甫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差异再也无法掩盖。
褚安彦嘴角噙着笑，温声道:“我看到你门上别的白玫瑰和卡片了，先说好哦，我还没有看卡片上留的住所，我知道你会带我回去。白甫，我来找你了。”
宿白甫眼眶有些泛红，声音微微哽咽:“我在京城没有家的。”
“以后会有”褚安彦抱住了他，“十八岁的我无法和你一起离开临江市，但二十七岁的我可以陪你一起来到京城。”
“我终于找到你了，白甫，我希望你也可以做个有故处的人。”褚安彦声音温柔，“以后，我们在的地方就是家。”
初日刚升至半空，晨曦撒在两人身上。
宿白甫抬手推出了行李箱，褚安彦顺势接过。
宿白甫眼角的那一抹嫣红已经看不出来，他转过身，轻呵道:“跟上。”
褚安彦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快步跟了上去。
时隔九年，他们的故事终于掀开了新的一页。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