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黄昏花易落》微微萧声

3、幼时的花猫

　　月扶崖大喜从假山后面跑出来，那猫正聚精会神的啃着鱼干，是半分没注意到当下的局势。
　　月扶崖得意洋洋的蹲在土坑边上，等着它啃完鱼干，看清眼下的困境，发出喵喵的叫声求饶——就见到它一两口啃完剩下的鱼干，然后卧在坑内晒着太阳，时不时用粉嫩的舌头舔一舔自己的利爪。
　　月扶崖不满，这深坑她挖了小半日，可不能一点用都没有，快步跑到石桌，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对着那花猫就泼了下去，利爪沾了几滴清水，舔舐爪子的动作也愈发认真、精细。
　　得——辛辛苦苦倒了一杯水，泼下倒是给旁人锦上添花。
　　月扶崖有了新的坏点子，爬上假山，撇下一根桃木枝，对着它就是一顿戳，起初那花猫只是睁开眼睛慵懒的看了两眼月扶崖。
　　到最后厌烦了，四只利爪攀折树枝爬上我的胳膊，月扶崖吓得一声惊呼，桃枝丢在地上，仰着一身身子一屁股做了下去，它则是顺势上了岸，一爪子踩上月扶崖的后背，不大不小的冲击力差点把她给推下土坑，月扶崖四肢着地稳稳的趴在地上，眼神幽怨的望向它离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的从容优雅，似乎在嘲笑人类的无能。
　　“臭猫，吃了本小姐的鱼干还欺负我。”
　　“喂——你不许走。”
　　那猫听懂了月扶崖的话，还真就原地停住了两瞬息，转过花斑的脑袋，不屑的看了月扶崖一眼，而后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一蹦一跳卧在它与月扶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晒着太阳睡大觉。
　　月扶崖爬上假山，试着伸手去抓它，结果连毛都没有碰到，就被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趴在矮墙上嘟囔着嘴，骂它是忘恩负义之辈，过河拆桥的小猫，吃了鱼干连摸一下都不成。
　　小院的门廊的用土培做的，在这幽静的山谷中颇有隐士高人般境界，门是轻巧的木门，此时此刻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女人前后而行，其中一个是体态粗柄，生的一副憨傻、苦命象的阿嬷，一身粗布已经被洗的开线。
　　另一个女子一颦一笑尽是优雅富贵，头上带着一套纯金头面，脖颈处挂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宝石作配，腰间并未挂玉佩，只是用上好的紫色鹅黄色丝绸束腰，身上的锦缎在炎阳的照射下异常晃眼。
　　身上佩戴的金银首饰，若是换一个人，便显得俗气。
　　配上惊艳的容颜，反倒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阿嬷一进门就看见月扶崖两只手死死的抱住围墙，双脚死死的夹住后面，今日新换的衣服还有花猫留下的脚印，憋得脸红脖子粗。
　　月扶崖也瞪大眼睛看向那个身着华贵的女子，她也直勾勾的盯着月扶崖，眉目含笑，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掩起上扬的嘴角。来到矮墙前，一把抱下月扶崖，月扶崖一顺势攀上她的怀里。
　　那女子是南方富商微生家的家主夫人，今日是特地来接月扶崖回微生一族。
　　不同与阿嬷的粗犷，她的怀抱娇软，带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气，捏着帕子给我擦拭身上的尘土，轻声细语的哄着我：“扶崖在那上面做什么呀？”
　　月扶崖一把握住双眼，在她怀中大叫：“夫人的锦缎晃得我眼睛睁不开。”
　　微生大夫人一愣，嘴角上扬，笑得温和：“是吗？那扶崖可喜欢？”
　　月扶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像是小猫一样：“喜欢。”
　　微生大夫人有被月扶崖这副乖巧的模样讨好，忍不住笑出声：“不若娘亲送扶崖几匹浮光锦缎做的衣服？”
　　从出生到在后院抓猫的这段经历中，娘亲这个词月扶崖只是父亲怀念的口吻中听到过，对于那时我她而言‘娘亲’这两个字，紧紧只是小辈对长辈的称呼。
　　月扶崖奋力的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这个所谓的娘亲送她东西，就代表她喜欢月扶崖。
　　微生大夫人抱着她来到石桌前，坐下，又问：“扶崖方才趴在矮墙上，做什么呢？”
　　月扶崖眨巴这眼睛望向这个富贵的女子，指着一直趴着不懂看戏的花猫，告状：“这忘恩负义的猫，吃了我从厨房拿的鱼干还踩我。”
　　“是吗？”微生大夫人故作吃惊，语气柔的如同积雪在暖阳中融化的那一瞬，等着月扶崖告状：“扶崖可否告诉娘亲它是如何踩着你的？”
　　月扶崖是个不认生的性格，此刻挣扎着要下来，微生大夫人察觉到月扶崖的意图，稳稳的将她放在地上。
　　月扶崖四肢笨拙在地上猫着身子来回奔跑，蹦蹦跳跳模仿那只花猫的一举一动，誓要把今日那只猫如何欺负自己？如何戏耍自己的事，诉说殆尽。脚下一个踉跄，月扶崖一头摔进自己费力挖了半天的坑洞中，头上也肿了碗口大的包，疼的她哇哇大叫，一股脑的把这挖坑害猫的事也都怪到那花猫的头上：“都怪那忘恩负义的猫，挖了那么大一个坑！”
　　微生大夫人愣神片刻，斜着头，一双美眸望向月扶崖，并未拆穿，嘴角含笑的盯着她。
　　阿嬷适时出来打圆场：“小姐平日里不是这样！”
　　那女子确不在意，一边对阿嬷说：“无事，我喜欢扶崖这古灵精怪的性格！”另一只手，刮了一下桃枝的鼻梁：“你可清楚看见那猫如何挖的坑了？”
　　月扶崖失了神，那么拙劣的谎言居然骗了过去？她佩服自己的聪明伶俐，点了点头继续把这个幼稚的谎言说下去。
　　那是她头一次感受到娘亲的怀抱和幼时爹爹怀抱，还有阿嬷的怀抱都不太一样。
　　比如更温暖、更舒服、更馨香.......
　　月扶崖也愈发爱赖在这个所谓娘亲的怀里睡觉。
　　富贵的女子对她很好，每每梦中被人拿着刀砍，惊醒后总会耐着性子安慰她。
　　最拙劣幼的谎言，倒了她耳中都成了最稚嫩天真的童言童语。
　　她的手很巧，平日里最常见的白纸在她手中都能变成一只只活灵活现的白鹤，手指轻轻一按蹦的老高的瘌□□，带着船舱可以在水里漂流的小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