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现代农业在古代发家致富[种田]》東方不言

55、告别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还挂着些雾气，沈家村宛如披上一层薄纱，朦胧而静谧，一丝银白的光亮从云层边倾泻，远处的田野若隐若现。

　　屋内，李云初整宿都没睡着，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瞧着却还挺有精神气，一盏小小的油灯已经快燃到了尽头，他现在正在屋里收拾包袱。

　　他将卤味分成几个小碟，都是新鲜做出来的，细心地打包好，如今天寒路上也不怕坏：“还有个香干，你得多带些。我还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路上怎样，万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可以就着干粮吃。”

　　他交代了许多事情，手上也没闲着。不一会儿功夫，桌上的包袱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沈言之眼下也是两个黑眼圈，昨晚真是难熬。他打了两个哈欠，顺手抱住正弯腰收拾包袱的李云初，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异地恋果然要不得，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李云初闻言，心中一痛，异地恋就是相爱之人分隔两方的意思吗？形容的也真是贴切。

　　“好了，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不要逞能。我缝了些银票在你的里衣中，遇到什么事可以拿出来应急。”

　　“知道了，你让我抱抱。”

　　沈言之抱着他没有动，屋子里有种温暖的忧伤，两个人心中都酸涩不已。

　　想想以前，沈言之上学时，一年才着一次家。他一直觉得男儿志在四方，应该趁年轻多出去闯闯。但自从遇到了李云初，他才懂得家的羁绊。

　　闯什么四方，怀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咚～咚～咚～“言之，开门。”外面传来沈松苍的大嗓门儿，他跟阿娘可是一早就出发了，要是能把李猎户的病情治好，说不定英英就能回心转意。

　　有些伤感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沈言之还没抱够呢，黑着脸去开了门。

　　“来这么早，王婶也来了，这段时间要辛苦您陪我家云初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云初你就放心的交给我。”王婶拍着胸脯中气十足。

　　高柱和文文也早就醒了，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也开门出来瞧了瞧，两小只伸出个脑袋，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惶恐。

　　王婶眼力好，一下子见到这两个小孩，有些稀罕地上前：“瞧这小两个小可怜。”她一脸的唏嘘：“跟小鸡仔似的，胳膊细成这样。”

　　王婶将文文揽在怀里，抱着跟没骨头似的。她当初做梦都想要个闺女，偏偏生出沈松苍这个混世魔王。

　　高柱和文文的遭遇她也都听儿子讲了，世道艰难，吃不起饭的人家多了。有什么样的父母都不奇怪，只是可怜了这两兄妹。

　　文文被一个陌生的大婶抱在怀里，有些慌张，但一些热意和皂角的香气从这位大婶身上传来，手掌还有些粗糙，听到头顶上那大嗓门的声音，她突然又觉得很安心。

　　“官府禁止买卖良民，我家老头子说了，这事儿就算闹到官爷那里，也不用太过忧心。”

　　只是—

　　王婶压低声音对沈言之道：“这终究是笔糊涂账，要是闹起来，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沈言之得了准话，心中也有了底：“婶子放心，我晓得的。”

　　高柱已经在一旁捏了一把汗，这些大人说话还真是敞亮，他一直担心沈言之会把自己和妹妹送回以前的家，这段时间也是提心吊胆，现在看来，他们难道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他心里忽然跳的厉害。

　　沈松苍身材魁梧，背上也是两个大包袱，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道：“有些饿了，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呢。”

　　王婶眼睛一瞪，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都不知道遮掩一下。沈言之家的吃食好，她可是惦记许久了，这次终于又有了机会。

　　李云初连忙招呼几个人进屋，出门在即，这一餐可得吃好一些。

　　锅上的蒸笼盖打开，热气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用手一掰，白白胖胖的馒头蒸的松软可口，一点杂粮都没参，谷物的香气诱人极了。

　　众人都吞了吞口水，馒头还有些烫手，在嘴里细细的能嚼出一些甜味，再喝上一口粥，配些腌菜，整个人都熨贴了不少。

　　沈松苍两三口便是一个，馒头管够，他也敞开了吃，今早可是特意留着肚子没吃，就为了蹭这一顿，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好孩子，你叫文文啊，小心烫，婶婆给你吹吹。”

　　“谢谢婶婆。”文文奶声奶气地道谢。

　　“哎哟真乖，慢点吃。”

　　王婶挨着文文，仔细地给她把桌上的粥吹凉了，又将馒头掰成小块，正哄着她吃。

　　沈松苍大为奇怪，以往在家，阿娘对自己从没有如此温柔细心过。若是自己不肯吃饭，少不了一顿念叨，现在这副模样，他都快认不出了。

　　“你懂什么？小丫头要养得精细些，可不能跟你这个毛头小子比。”

　　王婶头也不抬，一口答出了自己儿子心中的疑惑。她如今年岁也大了，看这些小孩越看心里越喜欢。

　　沈言之看着沈松苍吃鳖的样子，轻声对李云初道：“我还觉得你以后会溺爱孩子，看来这王婶才是深藏不露啊，沈松苍要是个闺女，岂不得捧到天上去？”

　　李云初也大为惊奇：“我也是第一次见呢，王婶应该也是怜惜文文体弱。”

　　高柱手里捏着一个馒头，如此精细的白面馒头，他舍不得大口大口的吃，而且万一吃多了，沈言之他们嫌弃自己怎么办？

　　热气有些熏了眼睛，看着这一大桌子人说说笑笑的，真好啊，要是自己和妹妹真的能留下来就好了。

　　一顿饭的功夫，文文已经抱着王婶不肯撒手了，一声“婶婆”将王婶的心都叫化了，王婶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不少。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整个沈家村像活了起来，一俩缕炊烟袅袅升起。有人开始走动，大家又开始为一天的生计忙碌。

　　吃过早饭，几人一直送到村口，沈言之拉着李云初的手不舍得放：“别送了，快些回去吧，这些天冷，烧炭火时窗户要记得留缝，桂花膏也要记得每天抹一些，不要生冻疮了。”

　　他总是担心李云初照顾不好自己，怕哪些地方没有叮嘱道。

　　李云初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这些平常的话语在此刻听来，真是让人不舍。

　　“你放心，家里我会照看好的，平平安安的等你回来。”他担心沈言之难受，忍住热意。

　　另一边，

　　“你出去可不要惹事，能忍就忍，外头不比家里，记得凡事都听沈言之的，他比你有主意。”王婶皱着眉头，眼里有些担忧。松苍的性子最近沉稳了不少，但他第一次出远门，做阿娘的，这心里仍是七上八下的。

　　“知道了，这话你和阿爹都说几百回了。”沈松苍答道，他现在只想赶快将李猎户的病治好，一想到英英一个人垂泪的模样，他心里就难受。

　　儿大不用留啊，王婶瞧他那痴样，暗自有些心酸，这还没娶上媳妇呢，就已经要把娘忘了。

　　高柱和文文也在，静静地站在一旁，知道沈言之他们要去办正事，懂事的没有出声打扰。

　　忽然—

　　“高柱，你过来。”沈言之叫道。

　　高柱有些疑惑的上前，沈言之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的注视着他的双眼，说道：“我走以后，你就是这个家里的男子汉了，你要保护好家里的每一个人，懂吗？”

　　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交到自己身上了，高柱有一点点紧张，他要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东西叫责任：“你放心吧，”
　　他点点头保证：“我会照看好文文和云初哥，”又想了想：“还有大黄和小花。”

　　刘伯的马车已经在路上等着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沈延之和沈松苍才上了车，远远的还看见李云初他们注视着牛车的方向。

　　“东家这是要去哪里呀？”刘伯见他俩背着包袱，已经快到年关，外头的人都急着往家里赶，就盼着一家团聚，他们怎么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沈言之答道：“刘伯，我们去县城里办点事，过不了几天就回来。”

　　县城？那离的可是有点远，不知道是去办什么要紧事，不过别人没有多说，刘伯也就知趣的不再多问。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树枝洒下斑斓的光斑。冬天的阳光晒在身上也没有多少暖意，车轮压到枯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反而让人有些困意。路上有些滑，牛车走的也很慢，两个轮子在泥泞小径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咱们此去，不一定能成。若是李猎户的病情没有好转，你打算怎么办？”沈言之开口问道。

　　这事儿他也琢磨过，坦白来讲，古代比不上现代医疗发达，一点小小的病痛就容易要人性命，李猎户的病情又拖了许久，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沈松苍一提到这事儿，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他又何尝不知道，长叹了一口气：“总得试试吧，英英就这么一个亲人，我不忍心见她孤苦伶仃。”

　　末了他心里暗暗想到：“若事情真的坏到了极点，英英那样的好姑娘，我便是等上个三年五载，自个儿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想清楚就好，我也不多劝你什么。”沈言之也是过来人，知道沈松苍已经完全陷进去了，情字一事，最是磨人。

　　两人相顾无言，都惦记着内心深处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