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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8. 28. ...

  •   28.

      原本,金子轩还觉得,江澄的预感可能有点杯弓蛇影之嫌,不曾想,他的预感简直比自己被开过光的第六感还准,自己若是高僧供奉,那江澄的预感肯定是被释迦摩尼加持了。

      金麟台果然发生了江澄极为不愿看到的事儿。莫玄羽和蓝忘机硬闯金光瑶的寝室,指认他私藏了赤峰尊的头颅,反而被金光瑶拆穿了如今的莫玄羽实则是献舍重生的魏无羡,还有一把随便作证,物证确凿,容不得魏无羡抵赖。

      金子轩不知这事儿到底是怎么起的头,他在大厅主持清谈会,看到示警并未能第一时间赶去,敛芳尊是此次清谈会的主事,他没出现,金宗主只有亲自派人安顿好了各家带来的孩子、女眷后才顺着门生发出的示警追到金光瑶的寝室。

      那时,弟妹秦愫已经去了,魏无羡的随便也已经将它主人的后路彻底断绝。金光瑶指责魏无羡,金子轩没有参与,只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澄,以及他身边的金凌。

      他看到江澄在叮嘱金凌离开,也看到金凌得知魏无羡身份时,震惊过后愤恨又转为迷茫的脸,他只能凑近了,牢牢的捏紧了儿子的手,阿凌的手,冰冷,颤抖。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往外逃窜时,金子轩没有阻拦,江澄也没有,拦回来做什么呢?杀了他?能下得去手,江澄早就杀了。保他?金子轩自认没这个觉悟,不落井下石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其实魏无羡的身份是否被拆穿,金子轩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当年江厌离的尸身是他强撑病体亲自入殓的,后背一道剑伤,创口狭长,创面不整而且伤口里有泥土和锈痕,这是被一把陈年旧剑劈出的伤痕。颈部一道创口,伤口贯穿了江厌离的脖子,伤口平滑狭长,创面干净,是被仙家利刃一剑刺穿的。

      无论是哪道伤口,阿离都回天乏术,她的死,如果非要恨,不夜天的两方人马都脱不了干系。

      不夜天城里三千修士誓师,最后绝大部分都丧生于此,而魏无羡,多活了两年多也被百鬼反噬。

      当年的两个仇人,魏无羡替阿离报了穿颈伤口的仇,百鬼替阿离报了后背伤口的仇,当年的仇,当年就已报完了。

      时隔这么多年再翻出来,伤害的是江澄和阿凌。

      江澄早已知晓魏无羡附身莫玄羽,今夜他几乎没有失态的时候,密室中,短暂的对视,金宗主可以确定,江宗主的眼中此刻只有气愤没有神伤,还好,金子轩宁愿他怒也不愿看他伤心,但能维持多久,不知。

      可是小儿子,金子轩心疼,来的太晚,自己甚至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魏无羡的身份就被金光瑶当着阿凌的面被拆穿,杀母的仇人猝不及防站在眼前。

      江澄曾说过,阿凌还挺喜欢莫玄羽,义城也曾经看到过他们亲亲热热热的打闹,如果【莫玄羽】永远只是莫玄羽该多好。若早知道魏无羡的身份是以这种方式被拆穿在金凌面前,金子轩宁可早一点由自己亲自告诉他。

      喜欢的人是仇人,信任的人欺骗他,阿凌该有多痛,江澄见到阿凌如此,又该有多痛,魏无羡!

      密室中众人追捕魏无羡鱼贯而出的当口,金凌甩开阿爹的手,踉跄着闷头冲了出去。金子轩没能拉住他。提脚刚追出两步,江澄追上来越过金子轩,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捏,然后擦肩跑了出去。

      金子轩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周身仙气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外溢开来,一张俊脸生生黑成了锅底,却又不得不压下一肚子火气继续呆在这善后。

      金光瑶跪坐在地上抱着秦愫哭泣,金氏的仆人无措的围在一旁,聂怀桑还是一派不知所措的样子拉着蓝曦臣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看不懂。

      装得到像那么回事儿,看不懂?这都看不懂的人怎么治理清河?

      而闹出这事儿的当事人之一,泽芜君蓝曦臣,他居然呆立片刻,三言两语安抚了聂怀桑以后就匆匆向自己提出辞行。

      当这是哪儿?

      金子轩怒火中烧,星眸生寒,毫不客气的拦在密室大门处。先指挥仆人将秦愫的遗体送去殓室,将金光瑶暂时安顿在宗室弟子备用寝卧休息,再吩咐主事客气安置其他宾客。至于蓝曦臣,想闯便闯,想走便走,当金氏都是死人么?

      待清空了密室内的闲杂人等,金宗主终于有空对有意想走却被堵住去路又被晾在一边的蓝曦臣说:“蓝宗主,走前,还请在仙门百家面前,给金某一个说法。”

      现在这个局势,已然不是金子轩想怎么应对蓝曦臣了,而是,金宗主必须怎么应对蓝宗主。

      他,陪着他弟弟和魏无羡逼迫敛芳尊打开寝室内的密室;他,一宗之主在众目睽睽下言之凿凿的说密室内有赤峰尊的头颅。

      而今,头颅没有找到,秦愫身亡,他弟弟护着夷陵老祖跑了,他倒像局外人一样,泽芜君,蓝宗主,你门下子弟兼弟弟闯祸,合该由你这个宗主兼兄长给个交代,何况,还有秦愫的死没调查清楚。

      想走?可以,别说金氏霸道,金家可不敢扣留仙门宗主,但是该说的话,蓝家必须说清,由出席清谈会的仙门百家共同见证。

      处理完蓝曦臣,金子轩有些许脱力感,他强打起精神,叫人封了金光瑶的寝室,交代人务必小心看守,保护现场。然后,一刻也不想在此地逗留。

      身为父亲,方才阿凌冲去的时候就该追上他,安慰他,陪着他。但,金子轩除了是父亲外,还是宗主,代表着兰陵金氏,他不能丢下那一室混乱先去安抚儿子,他必须将现场安置妥当,必须对蓝氏不卑不亢,必须将其他的事情都安排妥帖以后才能去寻找自己的儿子。

      明明最心疼的就是儿子,在阿凌最无助的时候,亲爹却只能将他排在最后。

      苦涩良久,金子轩又不得不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魏无羡当年就不是个安生的,走哪儿显摆到哪儿,在云深不知处,在教化司,在百凤山就数他最能跳,还叫自己孔雀,谁有他爱现,他才是恨不能长条孔雀尾巴天天开屏。

      身死十三年再回来,依然高调的一如往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夷陵老祖百死不僵。

      查鬼手就查呗,谁不让他查了,暗地里悄悄去查不就行了,他跑来金麟台自己也没撵他出去不是,进来了谁还能管的住他,还有什么密室是他进不去的么?进去了把东西拿出来不就行了,显摆什么呢,显摆他夷陵老祖长了条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动姑苏双璧为了他无凭无据冤枉金麟台大主管么?

      蓝曦臣!你也由着你弟弟和魏无羡闹!身为宗主,如此不知轻重。你们闹得尽兴,撒欢过后丢下一堆烂摊子就跑,伤到却是我的阿凌和江澄?别人合该跟在你们身后收拾烂摊子么?

      一路循着金凌身上金氏嫡系弟子贴身佩戴的玉佩的气息,金子轩追到金麟台外,长长的台阶下,他看到的是紧紧抱在一起的舅甥俩。金凌埋在江澄怀里哭,江澄脚下躺着一把染血的长剑,那是金凌的剑。

      从旁边七嘴八舌的闲言碎语中,金子轩得知金凌捅了魏无羡一剑,蓝忘机带走了魏无羡。

      不想了,看到江澄和金凌的那一刻起,什么魏无羡,什么清谈会,什么敛芳尊,什么蓝曦臣,金子轩都不想管了。

      恼怒?愧疚?心疼?无力?不知道,金子轩分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现在只想牢牢的保护住他所在意的人。

      默默地,踩着长长的阶梯走下,将金凌连同抱着他的江澄一齐揽到怀里。紧紧箍住,箍在怀里,箍在怀里为他们挡下一切不怀好意。

      这时候,没有金宗主,没有江宗主,也没有金少主,只有一个失魂落魄痛哭流涕的孩子,以及,孩子的两个亲人。

      江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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