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海日》鱼芽贝

17、16.手术

　　16.手术

　　楼珍做手术前的几天，楼珍带阿兰妮把庄园逛了个遍，或者说玩了个遍。

　　他们先去了那片湖泊垂钓，阿兰妮兴趣盎然，乐不思蜀，钓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楼珍还没解释这种鱼肉质鲜美，最大也不过就一掌长，阿兰妮开心之余自言自语道：“这是两条宝宝鱼。”就放生了，楼珍决定还是下次告诉阿兰妮。

　　天色渐黑，阿兰妮对钓鱼依依不舍，楼珍许诺到冬天最冷的时候可以利用气候调节系统来冰钓，阿兰妮激动地搂住楼珍的脖颈，在楼珍脸上亲了一口，小姑娘扛着今天刚拿到的钓具喜气洋洋，楼珍盯着阿兰妮的身影眸色深深：早知道就早点带阿兰妮来钓鱼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马场，楼珍带阿兰妮认识了自己的马，一匹从七岁起就陪伴楼珍的白马，毛色雪白，鬃毛顺滑，看上去优雅又亲人，楼珍给他起名阿比亚德。

　　阿兰妮正跟凑到自己跟前的阿比亚德打招呼，马术师牵来了一头棕色的马，看上去要小一些，牵过来时还有些活泼好动，楼珍摸摸小马，对阿兰妮说：“她是阿比亚德的孩子，现在是你的小马了，阿兰妮起个名字吧。”

　　阿兰妮瞪大眼睛，惊喜道：“这是我的马吗？”

　　小马凑到阿兰妮跟前想要摸摸，楼珍笑着说：“是啊，她很喜欢你。”

　　阿兰妮摸着马顺滑的毛，对楼珍说：“谢谢你，我很喜欢，”又一本正经摸摸马儿的鬐甲，说，“那就叫你巧克力。”

　　巧克力是阿兰妮在接触甜食之后最喜欢的甜食，拉查在海岛庄园做过好几次，楼珍后来也做过，阿兰妮觉得巧克力甜甜蜜蜜，是很好的东西。

　　那天他们没有骑马，楼珍有问阿兰妮想不想让马术师带着跑一圈，阿兰妮摇摇头拒绝了，女孩一双浅棕色的眼认真地看着青年：“我要你带我，”阿兰妮捏捏楼珍的手，“等你手术好你教我骑马。”

　　楼珍几乎要被阿兰妮眼里的情绪淹没，夕阳照在两人身上，远处马术师牵着阿比亚德，巧克力跟在后面时不时蹦跳，良久，楼珍握住阿兰妮的两只手说：“好，等我手术结束，我带你来骑马。”

　　说完，青年朝阿兰妮露出一个一如初见时温和雅致的笑。

　　后来他们又看了楼珍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丽贝儿保存得非常好，阿兰妮看到了楼珍从小到大不同的样子，丽贝儿还十分贴心地用智脑传给了她。

　　他们还和楼珍的家人吃了几次饭，和阿兰妮第一次见到的感觉没什么不同，丽贝儿和楼致远友善亲和，楼璋倒是没有次次都来，但俞观禾每次都在，话虽然不多但总是会照顾阿兰妮，楼珏和西泽尔有时在，有时不在，不过两人总是一起的。

　　手术前一天大家都在，一起和平时一样吃了饭，楼致远和楼璋看联盟新闻再聊着什么，丽贝儿则在看送来的礼服图册，俞观禾和阿兰妮在下飞行棋，阿兰妮最近才学会的，先是楼珍教，但楼珍在兰妮面前全无原则，阿兰妮于是重新拜师，跟着俞观禾学，此时兴致正浓，剩下的楼珏、西泽尔和楼珍在观战。

　　下完一局，阿兰妮眨眨眼：“小禾姐姐，你让我了哦。”

　　俞观禾笑着比划：“一点点，而且我认为好的教学需要给学生一些胜利的激励，所以不算让哦。”

　　阿兰妮只好点点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明早楼珍就要去军区医院，手术安排在下午，阿兰妮又转向楼珍，没说话，楼珍却明白了阿兰妮的意思。

　　楼珍就牵着手和阿兰妮准备告辞，回他们自己住的别墅，在客厅的家人此时都笑着道别，大家不说，却都在期待明天平安顺利，充满希望。

　　回去的路上，阿兰妮轻声说：“楼珍，你紧张吗？”

　　楼珍索性把阿兰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阿兰妮感受到里面的心脏正规律地跳动着，楼珍慢慢说：“还是会有点的。尽管手术的成功率有70%，要是以前，一项成功率有70%的实验在我看来就是不会失败的实验，但是现在我会担忧那30%，所以，我明天会很努力，努力让自己醒过来，站起来，站在你身边，”楼珍抬起眼看身边的女孩，“阿兰妮，明天也要陪着我好吗？”

　　阿兰妮栗色的长卷发被风微微吹起，她微微红了眼睛却还是笑着说：“那我是不是有点贪心？不想只有明天，以后都想陪着你，”阿兰妮笑得宁静温柔，声音更轻了，“所以明天早点醒过来好不好？”

　　楼珍的心一点一点疼着，摸摸阿兰妮的脸说：“一点也不贪心，妮妮，余生有你是我的荣幸，我明天一定会早点睁开眼，看着你，牵着你，再也不放开。”

　　第二天手术时间到时，阿兰妮已经陪着楼珍在病房待了大半天，郑医生来问过身体数据，提醒过注意事项，楼家的人也都来了，不过念叨没几句大家又去了休息室，阿兰妮知道是把时间留给自己和楼珍。

　　阿兰妮此时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可能昨晚楼珍说完那句话她哭得太厉害，回到了别墅，楼珍给她喝了热巧克力才好些。

　　之后她只记得自己辗转反侧，看看时间也快十点了，想要去看看楼珍睡得好不好，灯也没开蹑手蹑脚去了书房，楼珍却没有关门，像是猜到阿兰妮会来找他，楼珍好像就在等阿兰妮。

　　他把阿兰妮送回到卧室，阿兰妮躺下时还期待楼珍睡到自己身边，楼珍却用宽大的手掌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低声无奈地说：“阿兰妮，不要太相信我，我们目前最好不要在同一张床上。”

　　阿兰妮就老实了，睡着前还记得楼珍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一夜好梦到天亮。

　　医院允许阿兰妮换好衣服跟到麻醉起效前，但她忘记了，她上次见麻醉针还是被观测人员带回人类世界。

　　医生给楼珍注入麻醉剂时，阿兰妮瞬间紧绷起来，紧张不安害怕和抗拒席卷了每一个细胞，尤其是楼珍好像很虚弱地躺在那里，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了情绪时，楼珍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

　　“阿兰妮，没关系。我向你保证，我会没事。”楼珍昏迷前牵了牵她的手，笑得很好看。

　　阿兰妮冷静下来，她认真看了昏迷的楼珍一会儿，从长长的睫毛到秀丽高挺的鼻梁到亲吻过她很多次的淡色唇瓣，她知道，这是麻醉起效了。

　　她脑子里闪过第一次见楼珍时的场景，那时候楼珍也是这样，笑得很温柔地让她过来，怕她听不懂换了好几种语言，不同的语言但是同样的好听。

　　阿兰妮想，楼珍很坏，她被呼呼兽带到六岁，即便后来被萨沙阿姨带了回去，也从没有对陌生人产生过好奇和好感，可楼珍只是朝她笑了笑，她就区分了楼珍和整个世界。

　　阿兰妮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小兽一样的光芒，在离开手术室前用比之前标准很多的通用语站在楼珍的床前对郑医生说：“多谢您，”又上前几步对手术室的所有医护恳求，“多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阿兰妮的眼神很纯粹，纯粹的恳求，纯粹的盼望，纯粹到让所有已经习惯病人家属情绪的医护都不由得感同身受。

　　郑医生用自己民族的最高标准低头致礼承诺：“阿兰妮女士，向您保证。我们团队竭尽全力！”

　　阿兰妮听懂了，她转过身蹲在楼珍的身侧，隔着点距离闭上眼低声用民族语呢喃，医护们听不懂民族语，只看出阿兰妮女士的眷恋和依赖。

　　如果楼珍醒着，楼珍应该会弯着英俊雅致的眉眼，带着点得体的炫耀告诉所有人：“阿兰妮在祈祷，让我好起来。”

　　阿兰妮祈祷好后，再看了一眼楼珍，转身离开了手术室。换好衣服，阿兰妮回到手术室门口，楼家人都在，医院准备的休息室大家都没有去。

　　手术开始的那一刻，阿兰妮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两扇门，专心又虔诚。

　　她在等待楼珍。

　　我将始终，与你同在。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郑医生出来时冲阿兰妮笑着点点头，对大家说：“手术很成功，楼少爷目前还在昏迷，等会儿就会醒。”

　　楼珍被推往病房，阿兰妮在郑医生朝她点头时眼泪就掉了下去，丽贝儿夫人激动地抱住她，又帮她把眼泪擦干，自己也哽咽着安慰她：“妮妮别担心啦，珍珍醒了之后看到你哭肯定要着急。”

　　阿兰妮坐在楼珍的病床旁，楼家人坐在病房的会客室里，阿兰妮还在脑海里摸摸复习郑医生和她说的术后注意事项，阿兰妮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掌动了动。

　　女孩立刻看过去，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睛，有些虚弱，看见女孩之后却笑得满足：“我醒过来了，妮妮答应我的，以后都陪着我作数吗？”

　　阿兰妮连忙点点头：“当然作数的，你就是醒不过来我也会守着你啊。”

　　楼家人听到说话声，立刻都走了进来，楼珍冲家里人笑笑：“让大家担心了。”

　　丽贝儿夫人抹抹眼泪靠在了丈夫身上，楼致远看着小儿子说：“这怎么叫担心，你醒过来就好。”

　　楼璋则挥挥手上的复健计划：“我每天来盯着你复健。”

　　“我也可以摸鱼来监督。”楼珏搂着阿兰妮举手凑热闹。

　　俞观禾温婉地笑笑：“三弟恢复之后可要好好陪陪妮妮，你从手术室出来阿兰妮一口水都没喝，就光顾着看你了。”

　　楼珍看向阿兰妮，阿兰妮手边还是满满一杯的水，她碰都没碰，小姑娘立刻捧起来，小声反驳：“喝了喝了，现在喝啦。”

　　楼珍觉得好笑，手掌朝向阿兰妮，阿兰妮就把自己的手送了过去，十指相扣，再也不分开。

　　会客室传来西泽尔开朗的声音：“点心到咯，大家吃点东西垫一垫吧，我拿到里面来馋一馋我们三少爷！”

　　“小珏宝贝，我给你单独打包了！”

　　一屋子人笑出声。

　　阿兰妮和楼珍笑着对视，祈祷成真，这是充满希望的一天，之后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阿兰妮想，呼呼兽妈妈，萨沙阿姨，我确信，我找到我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