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海日》鱼芽贝

15、14.海蓝星

　　14.海蓝星

　　两天后，阿兰妮收拾好自己的小挎包，按照第一天去庄园的路线和楼珍会和，临出门前她再次检查了自己的温室和小花园，叮嘱了躺在床上的呼呼兽公仔，就出发了。

　　昨晚已经去萨沙阿姨家说过了，萨沙阿姨虽说一直还算放心阿兰妮，但阿兰妮倒也没有离开她和利兹单独出过远门。

　　阿兰妮很老实地坐在沙发上，捧着萨沙做的荔枝山竹酒，小口小口抿着，萨沙不喜欢这种甜甜的果酒，她更喜欢海岛上的烈酒，果酒酿出来都是给阿兰妮和利兹的。

　　昨天刚酿成，准备联系阿兰妮来取，小孩自己就在智脑上有件事晚上回来和她说。

　　萨沙敏感地觉察出应该和那个叫楼珍的大少爷有关。果然，小孩捧着杯子喝了几口，看上去也不像品尝反而像壮胆，终于说：“萨沙阿姨，我和楼珍在一起了，我们现在应该是人类说的男女朋友。”

　　小孩还在念念有词：“但我们是那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萨沙简直头大，尽管给了自己心理准备，一下子听到还是震惊，瞪大了眼睛如机关枪问道：“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多久了？他主动的？”

　　萨沙脑子里乱糟糟，尤其是小孩还说结婚，海蓝星来的人大多会装模作样，一肚子坏水，自己家的单纯小孩别被人骗了。

　　萨沙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最终只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爱他吗？”

　　阿兰妮扣扣手指：“爱的，我爱他。”

　　萨沙没见过阿兰妮这么郑重的样子，只好思忖了下措辞，说：“你没有谈过恋爱，有些人他们是很坏的。阿姨只希望你如果有不开心的地方不要憋着，有任何不开心都要告诉你的伴侣，如果他不以为然，那就分开，男人多的是，知道吗？”

　　阿兰妮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并且自我总结，“萨沙阿姨的意思是，不开心就分，男人，很多！”

　　虽然阿兰妮总结的意思和萨沙要表达的意思有些出入，但不影响，萨沙满意地点点头。

　　萨沙想，自己的崽竟然也谈恋爱了，岁月啊……还没感叹完，崽又期期艾艾开口：“阿姨，其实还有一件事……”

　　萨沙又瞪大了眼睛：“你要结婚？！”

　　阿兰妮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明天楼珍要回海蓝星检查身体，没有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做手术啦，我想……”

　　萨沙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气场两米八朝阿兰妮说：“你想陪他去。”

　　“嗯嗯嗯。”

　　萨沙叹了一口气，没好气抱怨：“你已经决定了，还告诉我干嘛？”

　　阿兰妮立刻抱住萨沙的手臂，贴在萨沙身上撒娇：“当然要告诉你呀，你会担心。我不想你担心，”阿兰妮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萨沙，“你是对我最好的人类。”

　　萨沙心一酸，又撇撇嘴：“恐怕马上不是了哦。”

　　阿兰妮立刻说：“当然是，一直是，你就是最好的！”

　　萨沙摸摸阿兰妮的头叮嘱她：“海蓝星很大很繁华人也很多，如果去医院以外的地方要跟好他们。还有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不要吃陌生人给你的东西，不要觉得通用语现在说得不错就去随便帮忙。”

　　阿兰妮乖巧地点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

　　萨沙又推推阿兰妮：“行了，你回去再检查检查该带的东西有没有带，别赖在我这里了。”

　　阿兰妮顺着萨沙的动作抱住了她，萨沙比她高，她就埋在萨沙软软的胸脯上说：“谢谢你，萨沙阿姨。”

　　阿兰妮走到门前，抱着酒又转过头小声说：“我会早点回来的，爱你。”

　　阿兰妮如往常一样扒开阔叶林，对面就是等待的楼珍，楼珍看见阿兰妮，自然地操纵轮椅上前接过挎包，牵过阿兰妮的手。

　　牵着的大手用了点力气，阿兰妮弯下腰疑惑，然后就被楼珍亲了，蜻蜓点水一样亲在了嘴角。

　　阿兰妮脸红红的，和楼珍一起上了星船。

　　这架星船是楼璋派来的的，纯白的庞然大物，专门负责星球之间的跃迁，主要供家庭游览用，因此上面的功能区一应俱全。

　　阿兰妮坐在楼珍身边，她还没有坐过星船，此时已完全被宇宙间的星带星河吸引，楼珍会在旁边跟她解释他们刚刚经过了哪一颗星球，再说说星球上的自然气候和社会人文。

　　不算短的旅程阿兰妮过得丰富极了，还有半小时抵达时，楼珍给她介绍了海蓝星和他的家人。

　　楼珍无视智脑上的信息，轻轻问阿兰妮：“你想见到他们吗？不想的话我让他们不要过来，就我们两个。”

　　阿兰妮此时此刻终于有了些紧张的情绪，见家长什么的呼呼兽妈妈完全没提过，不过在人类社会这么久，人类是很重视的吧。

　　阿兰妮后知后觉自己把陪楼珍来做检查就一定会见到他的家人这件事给忽略了。

　　阿兰妮虽然紧张，但也知道总是要见的，只是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穿得随意，为了舒服她穿的是棉质长袖和牛仔裤，人类社会里这样穿似乎不太正式。

　　这样顾虑着阿兰妮也说出来了，楼珍温柔地解释：“不会的，他们没有这样多的规矩，你舒服就是最重要的。”

　　阿兰妮安心了，相信楼珍就可以了。

　　星船直接停泊在了军区医院，从前是没有的，这段时间丽贝儿夫人扩建的，既然修不成医院，星船的停泊处短短几天还是不在话下的。

　　准备下去前，楼珍牵着阿兰妮的手确认：“见他们如果有一点点勉强，我们就不见哦，阿兰妮。”

　　阿兰妮学着楼珍的样子也捏了捏楼珍宽大的手：“不勉强的，我也想见见你的家人。”

　　楼珍仰头看了阿兰妮很久，然后另一只手朝阿兰妮小幅度招招，阿兰妮想起上星船前的场景，耳朵根又红了，看了看周围，工作人员早就下去了，只剩他们。

　　阿兰妮于是慢慢俯身，楼珍就松开了牵着的手，双手捧着阿兰妮的脸吻了很久，在阿兰妮发起第三次嘴巴太酸抗议时，楼珍意犹未尽地慢慢离开，又紧紧牵起手。

　　楼家众人今天都请了假，在军区医院专门给楼珍准备的这一层等楼珍回来。

　　刚刚大家已经收到了楼珍智脑上的信息：阿兰妮愿意见你们，你们不用走了。

　　楼致远微微皱眉：他也没有很拿不出手吗？

　　丽贝儿喜笑颜开：啊呀，妮妮性格真好。

　　楼璋：呵，习惯了。

　　俞观禾：在线等一个三弟女朋友。

　　楼珏：刚下手术饥肠辘辘马不停蹄来收到该信息，恋爱的酸臭味已经熏到她了，yue

　　会议室门响，众人期待地看过去，发现是金发碧眼的西泽尔，手上还提着和气质十分不符的粉色保鲜盒包装袋，于是又再次等待。

　　和楼致远、丽贝儿打过招呼，西泽尔坐到了楼珏身边，动作利索地把保鲜盒取出打开，是广式早茶，楼珏很喜欢的一家。

　　西泽尔把筷子递给楼珏，一边已经倒好了豆浆，大家见怪不怪，从三岁开始，西泽尔就这样照顾楼珏了。

　　楼珏吃完了一半，西泽尔风卷残云依旧优雅地吃完了剩下一半，收拾好之后他们等的人也到了。

　　在楼珍的严防死守下，楼家众人从没见过阿兰妮。楼珍明明在智脑上保存了一个名为阿兰妮的相册视频文件，但锁得很严实。
　　所以在阿兰妮进来时，楼家人是第一次见到楼珍的心上人。

　　丽贝儿的第一印象就是阿兰妮漂亮又可爱，充满生命力，栗色卷发让她很想摸两把，于是她稍稍往前走了两步：“阿兰妮你好呀，我是楼珍的妈妈，你可以叫我丽贝儿，也可以叫我阿姨。”

　　“阿姨好，叔叔好。”

　　楼致远点点头带了点笑：“一路辛苦了，快坐下吧。”

　　阿兰妮坐下后，又和楼珍的大哥大嫂姐姐姐夫互相认识，是很新奇的体验。

　　阿兰妮觉得楼家的所有人都长得很好又好相处，楼珍的妈妈美丽温柔，楼珍和她很像，楼珍的爸爸气质文雅，但军装又让他看上去有些严肃，楼珍的姐姐是个超级大美人，让她喊她“阿珏”，姐夫像她以前在博物馆看见过的油画上的很华丽的人，楼珍的大哥不苟言笑很严肃，楼珍的大嫂却是个温婉秀丽很好接近的大美人，美人说可以叫她“小禾姐”。

　　楼家众人对阿兰妮嘘寒问暖，楼珍看阿兰妮亮着眼睛时不时朝家里的三位女士看，好笑之余就坐在轮椅上旁听了，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了，妮妮的通用语虽然很好了，但聊天还是等到后面吧，检查早点做完不是更好吗？”

　　身体检查的流程和普通检查区别不大，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楼珍就拉着阿兰妮去了专门的检查室。

　　在做检查时，阿兰妮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可看楼珍十分坦然自得的样子，便也放松下来了。

　　楼珍还有余力牵阿兰妮的手，问她：“怎么样，还好吗？”

　　阿兰妮知道他是在问什么，点点头：“你的家人都长得和你一样。”

　　楼珍笑起来，故意逗她的通用语：“我们用一张脸吗？”

　　“当然不是！”

　　“是都长得很好看的意思，虽然长相不同，但都好看。”

　　楼珍忽略身上的机器，继续逗她：“那在阿兰妮心里，谁最好看？”

　　阿兰妮不说话了，良久，看楼珍这项检查快做完，才轻声说：“你知道的啊，肯定是你最好看。”

　　楼珍满意了，紧紧握着阿兰妮的手没放开。

　　后面的身体检查就不能牵着手了，阿兰妮坐在检查室的椅子上，不同的医生进来用不同的机器。

　　直到要往楼珍腿上贴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说是看腿部神经，阿兰妮没有看到过楼珍的腿，即便在海岛上楼珍也是穿的长裤，阿兰妮觉得楼珍是不太愿意给别人看到自己的腿的，于是就想站起来出去。

　　楼珍却抬头拦住了她：“不用出去，你陪我，我会更自在一点。”

　　阿兰妮重新坐了回去，也看到了楼珍的腿，其实一点也不丑，修长白皙，也许和楼珍能走路的时候相比孱弱了一些，但因为坐轮椅的时间不长又每天都在按摩，所以跟丑是完全不搭边的。

　　楼珍慢慢说：“飞行器相撞的时候我失去了意识，醒来就走不了了，腿也没有感觉，”楼珍闭上眼，“要说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没有手术方案，原因查不出来，医生说要休养，也不知道要休养多久。海蓝星的人太多，我就去了萝莉亚。”

　　“后来，就遇到了你，你让我忘记我是一个病人了，一开始我就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后来明白自己的感情，回头发现我是那个不好的东西。”

　　“阿兰妮，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我是个胆小鬼。”

　　“你是我答应做手术的勇气噢。”楼珍眨着眼睛躺在仪器上冲阿兰妮笑笑。

　　阿兰妮眼眶红红的，再也忍不住蹲到楼珍身边，哽咽着反驳：“你怎么会是不好的呢？就算腿治不好你也是最好的，”她努力让眼泪不要流下来，“你之前告诉我，不管怎么样都会爱我，我也是一样的啊，不管你怎么样，都只会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楼珍没想惹她哭，忙安慰她：“我知道，我知道，阿兰妮，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

　　本来楼珍的检查会分两个半天进行，但楼珍全部挪到了下午，医院这里只需要协调医生们的时间，最主要的还是怕楼珍的身体吃不消。

　　但楼珍坚持说他可以承担，楼家和医院只能听从楼珍自己的安排，在最后一项检查完成时，楼珍的脸色比一开始差了些，阿兰妮推他进病房时，担忧地摸摸他的脸：“你的脸，比早上更白了。”

　　楼珍趁机握住阿兰妮的手：“没关系，等会儿睡一觉就好了，”顿了顿，继续说：“阿兰妮，明天我带你去逛逛海蓝星吧。”

　　阿兰妮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楼珍为什么要把检查压缩到今天下午，感动之余还保有理智，于是拒绝道：“不要，等你手术做完我们有很多时间去逛的。”

　　楼珍预料到会被拒绝，但还是可惜了一下，那空出的一天用来干些什么呢？

　　阿兰妮低垂着眼睛，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颗苹果边削边说：“我们明天可以在附近找一个安静的人少的景色优美的地方逛逛，最重要的是不能吵到你也不能累到你。”

　　楼珍眼睛亮了一下，聊胜于无，只要是跟阿兰妮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在来之前，阿兰妮不知道身体检查具体要做哪些，以为楼珍会吃大苦，做好了一夜不睡看着楼珍的准备。

　　但现在知道楼珍的状态还行，而且身体指征比在海岛还有好转，医院的意思就是楼珍可以回去休养，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一。

　　检查结果是先拿给楼珍和阿兰妮看的，听了手术时间之后，阿兰妮就对楼珍说：“距离下周一还有四天，我们不回去了吧？在这儿待到手术结束才回去怎么样？”

　　楼珍不太赞同：“你的兼职怎么办呢，再请假方便吗？我觉得我可以回海岛，周日再来海蓝星就行。”

　　阿兰妮摇头：“楼珍，兼职没有你重要。如果是我做手术，你会让我飞来飞去吗？”

　　楼珍觉得小姑娘有进步，全程用的通用语，还会用换位思考来说服人了，真了不起。

　　这样想着，楼珍就一字不落说了出来，说得阿兰妮红了脸。医生早就拿着检查报告去跟楼家人会汇报了。

　　“今晚你想住医院还是想住我家？”

　　阿兰妮很喜欢楼珍的家人，对她都很友好，她拉拉楼珍的手，想起什么：“我听说第一次去要带见面礼的，我记得你来我家你就送了种子给我，可是我没带。”

　　楼珍也有样学样捏捏阿兰妮的手说：“我们家没有这种规矩，只要你愿意来就行了，”楼珍继续扔鱼饵，“回我家的话，还能看到我小时候的样子和我培育的植物。”

　　阿兰妮投降：“好吧，我很想去。”

　　楼珍被女孩的坦诚哄得心花怒放，笑容满面地被阿兰妮推出了病房门，等在外面的楼珏看到楼珍这样还以为医院的仪器故障，神经检查把人检查出问题了。

　　阿兰妮在智脑上向萨沙阿姨解释了前因后果，告诉阿姨自己要多留几天，阿姨叮嘱她照顾人的同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又联系了哈克叔叔，由于林区系统上的数据不是必须当天报完，阿兰妮解释自己回去后一定在一天内报完，哈克叔叔反过来让她不要着急，事情办好再回来。小学部那边的请假也很顺利，只要在9月开学前交工就可以，要扣除请假天数的薪水。

　　楼珍坐在旁边听见了，但没出声，心里却在想怎么能让阿兰妮的薪水涨一涨，阿兰妮浑然不觉。

　　这样，阿兰妮跟楼珍离开了医院，回到了他从小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