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如果你想，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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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筠显然没有做好钟余会过来的心理准备，她开门看到准备齐全的姑娘，还是愣住了的。
下午的时候，明明说今天的安排都是自习来着。
“我想你了。”钟余一向直白，人还站在门口，不管是眼睛还是嘴巴，都藏不住思念。
程知筠接过了重重的书包。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这个拥抱，总之很长久，玄关实在太适合拥抱了，昏黄温暖，令人不自觉地紧密相连。
入夜，程知筠洗漱完出来，发丝还没有完全干透，钟余依旧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真是不忍心打扰她。
“又不吹干头发。”显然她早就注意到了自己，不算是打扰。
钟余牵着她的手回到浴室里，继续帮她吹着头发，刚刚结束的沐浴使空气有些湿热，但在呼呼的轰鸣声里，湿润度似乎在一点点被抽离。
吹风机的线不难理，却一直弄不好。
“你今天好像很累。”程知筠当然早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却也知道需要给予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消化。
确实，今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从身边人的事情里，她感到了不安，虽然感情没有模板，但遇到的挑战和困难可以是大同小异的，都会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冷战，甚至会萌生与对方走不下去的念头，更有可能要独自面对也许是黑暗一片的未来。
关于感情，钟余确实没有经验，她只有一腔热忱，是宝藏，也是弱点。
“学姐，你怎么看异地恋？”钟余放下理了半天都没什么进展的吹风机，抬起头望着程知筠的眸子问。
程知筠虽然也没有经历过异地，但想到自己的经历，她忍下酸楚，温软的手掌抚过钟余的脸庞：“我觉得，不管是异地还是近在咫尺，恋人之间总是要互相保有对对方的信任，不断更新换位思考的能力。”
钟余感受到温暖，不自觉地牵住了她：“今天我室友告诉我，她和她男朋友之间好像遇到了一些问题。”
点到为止，室友的私事她不宜说太多。
“但你的表情告诉我，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跟你，跟我们有关”，程知筠是多敏感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要谈谈吗？”
“要。”钟余没有逃避她询问的目光。
程知筠微笑道：“那你先洗澡，我去客厅等你。”
两人确认关系之后，钟余还没有在程知筠家里留宿过，每次过来还是会踩着点回宿舍。
但是今天她不想回去。
洗完澡出来，钟余看到电视上投着POI，程知筠盘腿坐在沙发里，抱着靠垫正看得有些入神，自从推了这部剧给她，倒是看得挺快的，这已经是第四季了，主线剧情高虐来着。
“过来。”见钟余拿着东西过来，程知筠按了暂停，顺手拉开薄毯示意她坐进来，虽然已经快到五月份了，但是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钟余听话地钻进去，冲了个澡，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只会说我，你的头发也没有吹干呢。”程知筠想要起身去拿吹风机，却被钟余一把按住。
“学姐，这是今天同学给我的。”钟余将手上的文件递给程知筠，这就是关辛杨找她的事情，法国索邦大学与国内五所顶尖大学合作开展的一流学科研学计划，仁序大学中文学院赫然在列。
这个项目已经刊登在学校的官网，但她的辅导员太忙，快放学的时候才联系了她。
程知筠看得很认真，甚至戴起了眼镜，她现在明白钟余为什么会问刚才的问题，也明白了她的多重顾虑。
说实话，她又何尝没有不安，如果钟余成功入选，那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至少两年时间里，她们都得经历异国的考验。
但这对钟余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对她的未来只有好处，程知筠绝不会让钟余因为自己而放弃。
半晌后，程知筠取下眼镜，转过头问：“你有没有兴趣？”
钟余一直盯着她，听到问话，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虽然一开始学法语并不是为了留学，但现在好像有点歪打正着。”
“那说明你很有先见”，程知筠笑了笑：“其实咱们文科的资源比起理工科要逊色不少，所以这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
看到钟余点头，程知筠知道她们之间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共识，接着问道：“那怎么不开心呢？”
这算是明知故问，有些情绪即使双方都心知肚明，也必须得说出来才好，否则早晚要憋坏。
钟余坐近了点，和程知筠贴在一起，感受着她的体温才安心了下来：“虽然别人的事情不至于令我害怕，但是一想到未来可能要和你分隔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我就已经开始不安和不舍了。”
程知筠拉过她的手安慰：“上面不是写了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得明年二月才走，还早呢。而且竞争看起来也蛮激烈的，你怎么就知道一定能去啊。”
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钟余有些无语，但很有效地从悲观中被拉了出来，假装怨念道：“学姐，你安慰人的方式好特别。”
程知筠见她心情稍稍好了一点，才认真地道：“我觉得你一定能去，因为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最棒的。”
爱人温柔地鼓励和认可，永远是最有效的强心针。
谁也没有提起要回宿舍的事情，程知筠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作业还多不多”，在得到“不多，明天都能做完”的肯定回答之后，便无声地纵容了想要赖在她这里的小姑娘。
两人聊着天看电视，但目睹肖为了其他人安全离开，选择独自留下，最后中枪被俘的情节，还是默然了良久。
再看多少遍，钟余都会为那生死诀别时刻的清晰一吻热泪盈眶，程知筠是第一次看，也为此而无比动容。
“去刷牙？”钟余率先回过神来，时间也不早了，明天都有课，还是早点睡觉吧。
洗漱用品都被程知筠放在了外面的卫生间，越来越多的双份日用品，一点点为这个空间增添着温馨活泼的气息。
比如现在，某个小朋友正自告奋勇地给程知筠洗脸，虽然得逞很开心，但越来越多的洗面奶泡沫是不受控的，糊到了人的发际线。
程知筠重新洗了脸出来，钟余已经搬出了被毯，两人合力，很快就铺好了沙发。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钟余笑了笑：“比学校的床舒服。”
之前一起睡都是有特别的原因，现在她们虽然在一起了，但一切才刚刚开始，都需要时间去适应。
或许应该在书房安置一张小床，程知筠心里想想，先道了“晚安”。
钟余却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凑得太近了，牙膏清凉的薄荷味一点一点侵进她的呼吸。
“学姐，你五一假期有什么安排吗？”钟余的声音打乱了她呼吸和思考的节奏。
愣了半天，程知筠才开口：“还……没有，怎么了？”
“我室友她们准备到时去清湛线徒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去。”
“你室友她们知道……”知道什么，程知筠没有说出来，但钟余是明白的，当下便摇了摇头。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是不会自作主张的，就是单纯出去玩”，钟余笑着说：“但是路线挺长的，十几公里，会有点辛苦……”
程知筠心里掠过一丝酸涩，她总是这么为自己考虑，连谈恋爱都不能让身边亲近的人知道。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冰凉和软绵的触感覆上她嘴唇，然后程知筠留下一句“一起去”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钟余一个人留在沙发边上傻笑，最没想到的是，明明在她家里，说“晚安”却还是发的信息。
周五下午，中文系针对全院平均绩点在3.8以上、英语四级超过560或六级超过530分的一到三年级学生，正式召开了研学交流计划公开答疑会，并下发了申请表格和相关材料须知，虽然并不是所有人最后都会选择参与，但五所大学加起来每个年级仅有的三个面试名额，显得异常捉襟见肘，竞争还没有开始，火药味就已经逐渐开始蔓延
因为一旦入选，就相当于本校和索邦以全额奖学金联合培养，并可以任选在本校或索邦继续硕博学业。
【收到正式的申请表了，今晚回家跟爸妈说一下。】钟余第一时间拍了照片给程知筠发过去，她知道程知筠这会儿正在老妈的画室。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程知筠也拍了自己正在进行的练习跟她分享。
开完会，关辛杨追上来：“钟余，你想得怎么样，申请吗？”
“尽力试试吧，这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钟余停下脚步，实话实说。
这个项目并不是只面对汉语言文学一个方向，而是全中文系所有方向，参与选拔者首先递交申请表，以一篇不少于5000字的文章阐述自己对专业的理解和学习目标，文章合格的入选者经过专业知识和语言能力笔试，各年级笔试的前五名参与本院面试，前三名才能进入到最终的五院选拔。
最后一共只有三个名额，五所顶尖大学选拔出来的学生，将共同竞争。
关辛杨粲然一笑：“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试就退缩实在有点儿埋汰，所以我们一起加油吧，希望能为仁序拿下属于二年级的名额。”
钟余点点头，她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性格，只要决定了要做，就一定会面对困难，更何况越是困难，越是值得。
鹿鸣湖苑。
客厅里，钟南图和徐映澄正在仔细地研究着钟余带回来的材料，钟余则在厨房，一边和程知筠聊着天，一边洗碗，听见徐女士叫着她的名字走近，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乐乐”，徐映澄笑着走进厨房，动手准备水果：“那些材料啊，我和你爸都看了，但是说实话，太专业的我们也弄不明白，反正你知道，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做对的事情，你全力考就是，加油哦！”
钟余收好最后一个盘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徐女士刚拿出来的水果：“我知道的妈妈，你出去坐，我来切就好了。”
“诶，你有没有找你程老师参谋参谋啊”，徐映澄没有走，抱着双臂看女儿切水果的同时还不忘出谋划策：“她才是专业的呢。”
钟余的嘴角划过一丝淡笑，心想当然有啊，第一个就找她参谋了，但不能说，别提憋得多难受了：“还没有呢，今天刚拿到具体的材料，我先自己研究，然后再去找程老师拿些建议。”
“嗯，也好。对了，画室这两天有个新人画展活动，你有时间的话来看看，说真的，小筠很有天赋。”徐映澄叉了一块苹果，施施然走了出去。
钟余不自觉地想起在程知筠家里的那些自己的画像，脸上一热。
于是趁着老妈今天晚上还有课，钟余充当司机一起去了画室，然后直奔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展区，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程知筠的作品，一幅静物素描，临摹的正是她送的那些杯盘碗碟，作品名为《宜室》。
画作中心位置是两个杯子，一个是她送的，另一个上面刻着图案和文字，钟余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仔细辨认着，但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杯壁内侧有个小小的图案，杯身底部刻着文字，具体是什么，还是看不清。
钟余按捺住了想要立刻飞奔去松阳花苑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
第二天一大早，钟余进了程知筠家里，室内还是一片昏暗，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程知筠的睡颜对她而言总是有着特殊的魔力，钟余坐在床边看着，一点都不觉得时间流逝。
但是她睡得不是很安稳，手紧紧地抓着被沿，过于用力的原因，指尖都有些发白了，眉心隆成了鼓鼓的山包，额头上一层层薄汗不断渗出。
这是做噩梦了。
“学姐，学姐。”钟余半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想要将人叫醒。
程知筠无比艰难地挣扎着睁开双眼，刚才那人脸上的冷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担心。
“小孩，你不要变好不好？”她眼角闪着泪光，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钟余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看见她醒来，便也笑着哄道：“梦里打不过小怪兽嘛，要不要帮忙？”
“嗯？”程知筠伸手摸了摸钟余的脸庞，是细腻温热的触感，再加上钟余已经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起来。
现在不是梦。
是啊，她的小姑娘不会那样对待她的。
“早安。”钟余对她现在迷迷瞪瞪的样子有些着迷，还没完全清醒的程知筠好可爱，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个小孩子。
“早安”，程知筠刚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等到神智渐渐恢复，看了眼帘外，光线还不是特别明亮：“周末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来找谜底啊。”
“什么谜底？”
钟余掏出手机，打开了昨晚拍的程知筠参加画展的作品晃了晃：“这不是你设置的谜面吗？”
程知筠恍然大悟，展露了笑颜：“我记得画展明天才开始呢。”
“我走后门了啊”，钟余佯装委屈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看到啊，要不是妈妈说你也参加了，我都不知道，万一我没看到，那你准备的礼物要送给谁。”
“傻子，不管你有没有看到，都是你的啊。”程知筠喜欢她的孩子气。
其实也并不需要找，两个杯子好好地摆在一起，钟余总算看清楚了，杯子通体呈淡淡的紫色，风格和她送的那只差不多，但内侧杯壁刻着的是挂着精灵球的小猫，有点像她们在玩偶机里抓回来的那只，杯身上的字是“晨钟暮鼓，余音绕梁”。
这八个字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她的自我介绍。
“你什么时候去做的？”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钟余拿着杯子左看右看。
“断断续续地练了挺久的，本来还没想到要刻什么图案，前段时间抓到的小猫来得刚刚好，突然有灵感就刻了上去，然后才烧出来”，程知筠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有点可爱：“好好吃饭。”
钟余很听话，乖乖地放下杯子啃了一大口包子，程知筠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一笑，然后道：“下周去徒步的话，除了你室友还有别人吗？”
钟余不明所以，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听到回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女孩，坚定地道：“钟余，如果你想跟她们说，我……可以。”
钟余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知筠，咽到一半的牛奶差点呛出来。
“咳咳咳……”
“你认真的吗？”咳嗽持续了好一阵，钟余接过纸巾，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向程知筠确认。
看见她点头确认，钟余以傻笑的诡异状态吃完了早餐，等重新恢复正常，程知筠已经在洗碗了。
“谢谢你。”
程知筠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暖流和声音，她很喜欢这样的拥抱，两颗心正以最近的距离，紧紧贴着：“谢什么，笑傻了？”
钟余圈着程知筠，就像是拥着全世界：“我知道你一直顾虑的是什么，所以我要谢谢你这么勇敢，愿意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朋友的面前。”
程知筠转过身子回抱着她，将这段时间的不安说了出来：“我一直害怕你会委屈，因为身份的特殊，我们注定无法和别的情侣一样光明正大地牵手和拥抱。”
“所以做噩梦了？”钟余一直记着，只是不愿意勾起她不好的记忆。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无声地默认了。
钟余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笑道：“你才是傻瓜，锦上添花固然可喜，但我们在一起，这一切才有意义啊。”
程知筠退了退身体，定定地看着钟余的眼睛，似是在消化她的话。
可是，真的可以不在乎这些所谓的“锦上添花”吗？
“但是我没有想要把你藏一辈子的想法”，钟余读出了她眼中的担忧，笑着向她坦白：“我们一定会成为一对最普通的情侣，每天一起回家做饭，一起喝酒看电影，在平淡的时光里一起变老。”
程知筠忍不住有些向往这样的时光：“可是我比你大10岁，怎么一起变老？”
“你看得出来我妈妈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吗？”钟余反问。
程知筠当然摇头，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说徐女士刚四十都没什么不可信的。
钟余笑着道：“所以我会向爸爸学习，争取不让你操心，不让你烦恼，这样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你一定还是大美人。”
“幼稚。”程知筠被她逗笑了，却也被她的话感动了，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和自己在一起的未来，慢慢地，心里的爱意无声地从眼中跑出来，一点一滴蔓延在空气里。
看着程知筠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的样子，钟余心中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悸动，她温柔地覆上爱人甜蜜的唇瓣，采撷良久，直到自己呼吸不顺才不得不停止。
程知筠的呼吸虽然也有些紊乱，但比起钟余还是要好很多，只是心中惊讶，这小家伙的学习能力还真强。
只是她不知道，钟余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再好好研究一下夏晨给她的教学技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如果你想，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