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买菜，回家做饭 ...
-
考完最后一门，钟余宿舍四人在回家之前聚餐，顾君迟应邀带上了家属，其他三人第一次见到杨树庭。
二人之间是个可以甜齁人的天降竹马的故事。
两家是一个大院的邻居，所以他们从小一起撒欢长大，后来因为杨树庭母亲的工作调动，离开了新南，顾家也因为顾君迟上学的原因搬离了老房子，高一杨家又回到新南，正好搬到了和顾家一个小区。
原本不分男女玩在一起的泥娃娃都长成了青春少年，高中毕业二人走到了一起，甚至已经告知两家家长。
“诶，那到底谁先表白的啊？”叶时青啃着牛仔骨八卦。
看杨树庭一晚上的表现，性子是比较安静沉默的，不太喜欢多说话，但在顾君迟的事情上他却主动又热切：“我追的她，其实我觉得我从小就喜欢她，只是年纪小不懂，只当是突然没有了玩伴而沮丧。慢慢长大，又重新见到她之后，就自然而然地追她了。”
众人虽然吃了一嘴的狗粮，但是心甘情愿。
顾君迟性子也比较沉静，甚至慢热，两人某些方面有些相像，但男生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表达自己，两人之间相处的感觉是相当舒服。
吃完饭已近三点，顾君迟两人四点的高铁回新南，一行人在商场门口告别。
钟余和苏绎心今天都准备回家，只剩下叶时青一个人。
“小鱼，你真的不陪我多住一晚吗？”某个人虽然性格活泼，但其实胆子比较小，没有一个人在宿舍住过。
她无奈摇头拒绝：“不太行啊，今天我爷爷奶奶过来，答应了老人家回去陪他们的。”
“绎心……”知道无望之后，把目标转向另一边。
苏绎心为难道：“抱歉啊青青，我对象已经在高铁上了，没办法。”夏晨先来松亭接她，两人再一起回去。
“哎，好吧，我可以的。”叶时青也知道没办法，只好自我安慰，谁让她明天上午还有一节家教课要上。
傍晚，钟余拖着行李箱，踩着饭点回到家里。
“乐乐回来啦！”坐在客厅的老人看见她进门，起身迎上去，乐呵呵地道。
钟余难得撒着娇道：“阿爷！您几时到噶？路上累不累？”
爷爷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外孙女移不开眼：“不累不累，你妈妈去机场接的我们，飞机飞过来好快的。”老人过年就七十六岁了，但身板挺拔，精神矍铄，虽然头发花白，但看起来一点都不老气，反而书生气十足，特别温雅。
“那就好，您先坐，喝喝茶看看电视，我去找奶奶！”钟余给他的茶杯里加了热水，又拉着他在沙发上坐好，快步跑进厨房。
厨房里汤锅冒着腾腾热气，待炒的菜已经备好摆在一边，五颜六色极为好看，两个优雅的背影用粤语闲聊着，时不时传出笑声，钟余走近了，一把抱住穿着靛蓝色毛衣的奶奶，甜腻腻地叫了声：“奶奶！我好挂住你啊！”
“呵呵，乐乐返来啦。”不得不说徐女士的外貌和品位真是随了母亲，奶奶依然光彩照人，打扮时髦，眼光比好多年轻人都好。
徐女士在一边笑着看着祖孙俩腻歪，干咳了两声，开玩笑道：“嘴上抹了蜜了？我呢？”
“嘿嘿，当然也想妈妈啦！”徐女士满意地点头，她的地位永远至高无上。
奶奶乐呵呵地说：“乐乐，你出去陪你爷爷吧，这里油烟大。”永远都是隔代亲，老人就是疼孙辈。
“嘻嘻，没关系的奶奶，我也会做菜啊，给你们打打下手。”
“出去出去，这里我们忙得过来，去陪爷爷说说话。”徐女士知道她虽然会做饭，但其实不喜欢闻油烟味。
钟余“吧唧”亲了老人家一口，飞一般地窜出了厨房，客厅里，爷爷开着粤剧听得正在兴头上，她便坐在一旁，跟着一起听，爷爷笑着给她讲解，其乐融融。
夜幕降临，饭菜上桌，家人围坐，虽然还没到春节除夕，但已经非常有氛围。
“怎么不把笑笑接回来，我好久都没看见他了，怪挂着的。”奶奶见钟南图一个人回来，有些失落。
钟南图解释道：“妈，笑笑马上期末考试了，期末成绩关系到他有没有资格参加保送考，所以就没让他回来。”
“那是很重要，马虎不得”，爷爷点点头：“反正我们俩在这过年，等笑笑考完不就回来了吗，不着急。来，南图啊，你跟我喝两杯。”
翁婿喝着白酒谈天说地，另一边母女俩许久未见，语速飞快地用粤语聊天，偶尔也问问孙女的大学生活，钟余的粤语还算流利，只是不常说，有些磕磕绊绊，添了不少的笑料，逗得一家人欢声笑语不停。
学生的假期从考完试就开始了，但程知筠的假期却得跟着法定节假日走，这些日子忙着开会和批改试卷，倒也过得飞快，只是食堂的饭菜随着学生陆续离校，已经不再可口，对她也失去了吸引力。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在埋头工作，打字的声音和偶尔的交谈，真实而恍惚，一转眼已经半年过去，她已经历了松亭的秋冬。突然有点想念校园里篮球场、足球场上传来的喧哗声，虽然偶尔有些嘈杂，却活力满满，现在一切都变得安静了，原先蒸腾的烟火气迅速消退。
她拿起手机准备点午饭，却没能勾起丝毫食欲，学校附近的外卖生意都随着学生的离去变得有些萧条，好多店家甚至已经提前闭店回家过年。
刷着刷着她不知怎的，就点进了那只皮卡丘的朋友圈，当看见那张封面照片时，有些惊讶。
她没有查看他人朋友圈的习惯，所以完全不知道钟余是什么时候，把她随手拍的月亮和星星，点缀在了自己的天地。那张图片里的月亮和星星都很亮，但毕竟是手机拍的，所以像素不好，清晰度也不高，轮廓有些模糊，现在看来简直有些惨不忍睹。
那孩子，是很珍重她的心意啊。
打开与皮卡丘的对话框，从已经上报的英语成绩来看，钟余考不得错，她打算兑现承诺。
【晚上有时间吗？】
钟余这会儿正在练科目二，一脸严肃地倒车入库中，还要关注教练随时地指导和吐槽，根本没有机会看到手机。
学车是一直在计划内的事情，但她高中毕业的暑假未满十八，且又怕热，所以才在寒假的时候，找了驾校正式开始学。前段时间科目一顺利通过后就开始练科二，她很聪明，手脚协调性也很好，学起来并不吃力。
练到下午两点结束，她才看见程知筠的消息，急急地回复。
【老师，我一直在练车，没能看手机。我有时间的。】
程知筠心不在焉地改试卷，时不时地瞥手机，看到微信跳出来的那刻，停笔解锁一气呵成，原来是在学车了啊。
【说好了考得好带你吃饭，赏光吗？】
钟余站在驾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冷风呼呼吹得手又冷又僵，看到消息又一激动，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幸好及时救了回来。
【啊，成绩不是过年才出吗？】某人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大部分没出，但看了一眼你英语93，年级第一。】那人轻描淡写的消息，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狂跳。
【嘿嘿，那我去学校找你吧。】她按下激动，快步上车回家。
【好，注意安全。】
回到家，钟余跟家长们报备晚上的行程，一听是和程老师一起吃饭，徐女士二话没说就答应，顺便给两个老人家介绍程知筠，又是一通夸。钟余笑着换上黑色的运动羽绒服外套和黑色卫裤，内搭白色连帽卫衣，放假后再次剪短了些的头发披散在肩膀附近，背了个小挎包，整个人显得青春活力。
在学校门口给大爷亮了学生证，心情极好地喊了声“谢谢大爷”，就往行政楼的方向走，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几只可可爱爱晃荡着的小猫，没有人的校园，它们就是这里的主人。
程知筠在窗口休憩，正好看见女孩儿在楼下逗猫，拿起手机就拍了下来，这次拍得还不错，女孩拿起手机看信息，立马抬头往她的方向看过来，两人遥遥挥手。
【穿这么少，外面不冷吗？】
【嘿嘿，不冷啊，我马上上楼啦。】果然，女孩已经不见，只剩下被抛弃的小奶猫“喵喵”地在原地转圈。
程知筠对着猫露出个难得一见的调皮小表情，然后走到门口去开门。
“来啦”，女孩儿已经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似乎化了个淡妆：“你这头发？”
“啊，嫌洗头麻烦我就又剪短了点，还能扎个小揪的程度。”钟余挠了挠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
“你稍等，我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程知筠拾掇自己的电脑试卷。
钟余点点头：“老师还没放假啊，准备什么时候回新北？”
“通知是小年夜放假，但我手头的事情基本快忙完了，估计后天就不用来学校了”，程知筠笑着说：“但我不回新北过年。”
“过年不回家？”钟余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情况。
程知筠收拾好东西，抬头温婉一笑道：“我父亲出国参加一个交流会，因为准备春节期间去拜访我嫂子的父母，正式提亲，双方把婚期定下来，所以我母亲也请了假一起出发了。”
钟余懵懵地点了点头，她不回家的话，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多见她几次。
“钟余？”程知筠拎着电脑包，抱着一堆资料往门口走，那孩子却在原地发呆。
清醒过来的某人，主动接过了她的电脑，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顺便谈论着晚上吃什么。
“我有个提议。”钟余笑嘻嘻地戴着安全带，眼神凝在驾驶位正在发车的人身上。
程知筠看向她，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示意她说下去。
“买菜做饭怎么样？”
“正好。”女人指了指后座，那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上的环保袋，又好奇地问：“你会做菜？”程知筠有些惊讶，她长到这么大，除了在国外的半年多时间自己做过蛋炒饭之外，再也没有刷过厨艺方面的经验。
钟余像没听到一样答非所问地说了句“那就出发吧”，一丝不寻常的神色从俏脸上稍纵即逝，被程知筠捕捉到，却并没有多问。
春节前夕，超市打折促销活动繁多，到处都是拖家带口、扶老携幼逛超市的一家人。
“真是热闹啊。”程知筠感叹道。很小的时候和父母哥哥一起逛超市买年货的场景浮现在眼前，神情怀念。可惜后来父母工作越来越忙，他们兄妹俩的学业也越来越繁重，每年过年都只是一起吃顿年夜饭，想想就有些可惜。
钟余笑笑，顺手推了辆购物车，程知筠走在她身边，突然有种很家常的感觉，这个瞬间如果可以凝结就好了，钟余心想。
两人直奔在果蔬生鲜区慢悠悠地挑拣着。
“这个？”程知筠拿着黑紫发亮的茄子对着钟余晃了晃，眼底带着调笑之意，显然是在逗她。
她偏要出其不意，鳄鱼笑容再次浮现，道：“好啊，可以试试，我现在好像可以接受了。”
那人笑着挑了两根放进袋子，钟余不甘示弱，看见小葱和生姜便自然地放进车里，挑衅又调皮地看了她一眼。
上次在她家里点菜吃饭，菜品送到重新装盘后，鳕鱼上的生姜被夹得干干净净，甚至汤里的小葱也全部拣了出来，钟余就知道这人是能吃味道，但看不得也吃不得葱姜蒜。
“小朋友，报复心太重了吧。”程知筠的声音似乎有点像是在撒娇，轻皱着眉头一脸绝望地看着钟余，眼神里有些无奈。
钟余到底是有些舍不得：“做荤菜的话一定要用的，回头我把它们都挑出来就好啦。”她这才松了眉头，又认真地选菜。
钟余看着她就站在人堆里，面带微笑，偶尔举起看中的西兰花或者卷心菜朝自己示意，挑得认真的时候还会略带思索般轻咬嘴唇，简直要呆住了。
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人，好像上天在创造她的时候明明偏了心，用上了最精细的工具，一点一点，将她的轮廓、眼眉、鼻梁、嘴唇都刻画得无比精致，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又丝毫不见偏心的痕迹，自然温柔，巧夺天工。
有这样的人，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怀抱和安慰，好像足够了，只要能够就这样站在她身边，就是人生最美妙的拥有。
“这个青椒不错，再买点牛肉……”那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瞬间回神，她知道这个时候，越平常越长久。
钟余迅速把眼眸中的爱恋全部收敛至眼底，笑着道：“好，那我去看看牛肉。”
“卷心菜还是西兰花？”
“西兰花炒山药木耳吧。”
“这个虾好像也挺好的……”
“那就称点吧。”
“啊，可是我不会处理……”
“没关系，我会。”
“好啊，那……”
逛了一整圈，在钟余的制止下，程知筠总算遏制了想要再买点什么的冲动，毕竟她自己一个人是不会做饭吃的。
“车学得怎么样？”程知筠开着车突然想起来。
钟余想起开车还有点兴奋：“还行，感觉没有想象中难，下周就考科二，顺利的话，开学之前应该能都考完。”
程知筠一边倒车一边夸：“那还不错哦，你这么聪明，肯定是全部一把过。”
“嗯嗯，感觉傍晚的时候开车兜风特别舒服，以后我有车了，一定要试试到处游荡没有目的地的自由感觉。”她已经有些期盼。
程知筠停好车，没有开门锁，反而偏过头笑着看她说：“不必等你有车吧，我们今天就可以试试。”
“真的吗？”小鹿眼神里迸出惊喜。
“但是我不知道哪些路车会比较少，你得指路。”
“好！我可是松亭百事通呢！”
“你这么夸张的话，要是出糗了可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知道我说得到底对不对啊。”
“好像没错，但欺负老师的话，你不怕留下坏印象么。”
“不怕呀。”
“哦？为什么？”
“因为你都不知道我有没有欺负你啊。”
“……”
“哈哈哈哈哈，把重地给我吧，肌肉不能白练。”
“那两袋都给你吧，平衡一点。”
“……”
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心情极好，黑衣女孩拎着两袋战利品，心甘情愿地跟在这道窈窕的身影之后，笑容里全是宠溺。
冬日里温和的太阳突然躲到了云层之后，像是被打扰了闲静而慵懒的休憩，又像是被过于偏心的笑容迷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买菜，回家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