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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一场大戏   仆人名 ...

  •   仆人名唤青弦,是这元家的一名小仆,为人心善,不愿看无辜的人被害。
      门外的声音像是即将到来的死神,青弦整个人都绷在弦上,随时能断,紧张兮兮地盯着眼前这两个人看。

      裴暻煜思索了几秒,将衣裳接过,为自己和裴洛渊换上。
      门口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大,对方已经失去耐心,准备破门而入。
      青弦在门板被砍坏之前开了门。

      门一打开,长刀就架到了脖子上,“为何不开门。”
      “守城卫大人,对不住!对不住!。”青弦赶紧道歉,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方才摔了一跤,一时间有些吓着了,这才没来得及给各位开门。”
      举着刀的男人长得凶神恶煞,目光探进屋内,落到裴暻煜两人身上。

      此时那一大一小已经换上了白色的衣裳,裴洛渊乖巧地站在裴暻煜身旁,不吵不闹,还挺像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

      守城卫目光探进来,落到裴洛渊身上,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神色。
      他将那抹情绪压了下去,“你们是何人,为何之前从未在城里见过你们?”

      青弦正想给他们解释,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冷漠地刮了一眼,赶紧避开他的眼神装鹌鹑。
      裴暻煜道:“我们兄弟二人身体不好,先前少有在外走动,两日前爹娘仙去,我们兄弟二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出来谋条生路。”
      他语气低沉,说得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凶神恶煞的守城卫半信半疑地盯着他们,又扭头看向青弦,“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青弦连忙开口“他们爹娘是我邻居,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至于那什么身穿异色的异类,小人真的不曾见过,老爷定下的规矩谁敢抗命?又不是不想活了。”

      守城卫盯着青弦看了片刻,又扭头往屋里扫过去一遍,确认没有看到什么不该存在的物甚,这才冷哼着转身离去。
      青弦小心翼翼地趴在门边,看那队人走远后赶紧将门关上,背抵着大门,长吁了一口气。

      “好在是躲过去了。”青弦拍拍自己的胸口,朝那一大一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在你们都没事,日后可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若是让他们发现,要人头落地的。”
      裴洛渊有些嫌弃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他很不喜欢这一套衣裳,既不舒适也不好看。

      裴暻煜一只手放在他发顶,轻轻摸了摸,目光却落到青弦身上。
      他问:“他们为何要抓穿异色衣裳的人?”

      “你们不知?”青弦皱了皱眉,看他们的眼神带上了些异样的探究。
      “我们先前没有从家里离开过,爹娘虽一直穿着白衣,却不曾管过我们。”裴暻煜沿用先前的借口,现场编撰出一个四口之家“不料爹娘突然暴毙,我们也实在……”
      他没有将话说完,一方面是留给青弦一些想象的空间,另一方面是裴暻煜还未编好接下去的剧情。

      所幸青弦并未多想,他相信了裴暻煜的鬼话,并对他们二人的身世表示痛心。
      再看裴洛渊这个年纪,还这么小就失去了爹娘,目光更是充满了怜爱。
      他解释道:“这事得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时元夫人刚怀孕,经大夫诊断是品胎……”

      元夫人花氏名叙茵,同元老爷元落烨乃是青梅竹马,自小便订下的娃娃亲,到成亲的年纪时,两家自然而然结了亲。
      夫妇二人琴瑟和鸣,唯一的不好是他们成亲了三十年都没有孩子。
      于是当诊断结果出来时,元家上下都十分高兴,但怪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按理来说十月怀胎,次年孩子就该出生了才是,但元夫人,也就是花叙茵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这很怪异,但元家人并没有多想,而是收集更多的宝贝给花叙茵哄她开心。

      后来不知从哪云游过来一个道士,指着花叙茵就说她肚子里的品胎命中缺白,需要铺张一些的白色来弥补。
      于是元家在那名道士的指点之下,开始在城内颁布只能穿白衣用白物的规章制度。

      一开始其实大家也不乐意,但谁让元家这座城里的主宰,没有人能忤逆他们。
      于是乎全城的人都被迫换上了白色的衣裳,生活器具也全都刷成白色,包括街道与墙壁,无一例外,天上地下,诡谲异常。
      若不是花草树木生长太快,估计亦会被刷上白漆。

      百姓们虽心中有怨,但这并未太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久而久之,这满世界的白色慢慢就成了习惯。
      “习惯?”裴暻煜不解地皱了皱眉“这怎么能成习惯?”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人又不是提线木偶,怎可能一直被框在这样的规则里?

      “可是没有办法啊!”青弦长吁一口气“守城卫你们也见着了,要是不听话,守城卫会直接抓走杀掉。”
      为了活下去,他们没得选,只能战战兢兢地服从命令。

      青弦无奈地说:“你们被你们爹娘保护得太好了,不知晓这外面有多可怕,忤逆元老爷,一不小心便会将自己的命搭上。”
      裴洛渊依旧拉着裴暻煜的一只袖子,两人思绪都不在青弦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嘱咐听进心里去。

      青弦狠狠地皱了皱眉,伸手到他们眼睛前面晃啊晃,试图唤回他们的神智。
      裴暻煜很干脆地将站在地上的裴洛渊再一次抱起:“元府怎么走?”
      青弦:“???”
      后者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青弦思索片刻,抬起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裴暻煜半分犹豫都没有,抱起裴洛渊就往那边去了。

      青弦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赶紧冲上去拦在他们面前。
      “等等,你们不能去。”

      被挡住去路的裴暻煜被迫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他。
      “元府很危险,你们去了的话可能就回不来……”

      裴暻煜抬起一只手将他往旁边推了一下,依旧稳定地抱着裴洛渊往外走去,无视了青弦在身后担忧的目光以及语重心长的劝阻。
      青弦皱着眉:“怎么就是说不听呢?非要自寻死路吗?”

      ……

      两人到底还是走到那扇白色的巨门前,‘元府’两个大字镶嵌在顶上,肃穆庄严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冷硬。
      裴洛渊仰头望了片刻,指使裴暻煜动手,“毁了它。”

      裴暻煜偶尔很听话,伸手唤出长剑,抬手一挥,神力便从剑上荡出,荡平了那一堵高墙。
      威武高大的府门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裴暻煜脸色更白了一些,他的神力依旧不太能补上。
      眼前的废墟正自动恢复原状,又是那扇高大威武的府门,看来不用再继续白费功夫了。

      裴暻煜垂眸看了看裴洛渊,对他摇摇头后将手上的长剑收回,抬脚前去敲门。
      既然毁不掉,那便想想别的办法。

      大概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人过来为他们开门,只是这个开门的人他们也认识--是江晚黎。
      她换上了一身白衣,看起来整个人都大变样。

      江大人平日里不喜穿白,嫌麻烦易脏,裴洛渊认识她八十来年,见她身着白衣的时间屈指可数。
      江晚黎见到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惊喜,但看清楚裴洛渊这般模样,惊喜变成惊吓。
      江晚黎震惊地走上前:“少主?”是你吗?你怎么变小了?

      裴暻煜当即后退一步,静静地望着她。
      江晚黎当即反应过来,微笑着端起自己的身份,“有客至,请往这边来。”

      她将两人领进府中,领到自己居住的卧房。
      左右查看确定没有人后赶紧将门关上,回头去检查裴暻煜和裴洛渊,确认两人没受伤才安下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顶替了元府中一个大丫鬟的身份。”江晚黎解释道“只要对方同意跟我们交换身份,那就可以交换,我给她报了仇,所以她把身份给了我。”

      那姑娘身世惨烈,又老受欺负,江晚黎很干脆地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杀了。
      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地方,两个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人竟然也能互相顶替。

      江晚黎说着说着,目光便忍不住往裴洛渊那边飘,到底还是忍不住:“少主这是怎么回事?”
      她那么大的少主怎么嘭地一下就缩水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裴暻煜摸摸他柔顺的头发“我见到他时就这个样子了。”
      他并不打算告诉她裴洛渊看到的那个幻境。

      江晚黎脸上忧虑更重,还想再继续追问,裴暻煜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干脆岔开话题,“彭瑞宇呢?”
      “去找能取代身份的人了。”江晚黎长吁一口气“这身份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取代!得保持好人设,否则随时会被发现不对劲。”

      她也是观察了很久才掌握大丫鬟这个身份的人设的,好在她刚顶替这个身份后裴暻煜他们就来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

      若是裴暻煜他们再来早一些,恐怕遇到的就是之前那个真的大丫鬟,那他们进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裴暻煜将裴洛渊放到一边的榻上,自己转身拉过来一一把椅子坐好。
      他将自己刚听过来的故事转述给江晚黎。

      江晚黎听得直皱眉:“这是什么胎儿能在腹中待三十年那么久?怕不是个怪物?”
      “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得等见到人才能知晓。”裴暻煜单手支着额头,淡淡地开口“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那位元夫人?”

      “暂时不行。”江晚黎略为难“我顶替的这个身份是前院的大丫鬟,不管元夫人那边的事,平时可以说是是连见都见不到。”
      要想不露马脚地将人安排进来,不仅费时费心,还得面临随时被发现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不够。

      裴暻煜:“若是我们顶替她近侍的身份呢?”反正只要能替上就不会有人发现。
      江晚黎摇摇头:“顶替元夫人近侍风险太大,建议从长计议。”
      她现在的身份主要是跟府里的其他人都不太熟悉,人设不容易出问题,但是作为近侍,熟悉的人太多了。

      裴暻煜垂眸思索了起来。
      没得到回复,江晚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裴洛渊身上。
      缩水了的少主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双手垂压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有那么一瞬间,江晚黎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城主府,回到裴洛渊还没有长大的时候,裴洛渊会乖巧的喊她姐姐。

      不过一瞬,江晚黎便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心中有些难过。
      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不再是那时候单纯清澈的少主。他早已千疮百孔,浑身裂痕,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起点。

      裴暻煜突然开口:“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成为这府中的一份子,走正规渠道招揽进来那种。”
      他们也不是非得顶替谁的身份不可,能有个正经名号在府中行走也成。
      只是想要混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江晚黎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最近这元府好像没有招人的意思。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江晚黎被惊得一跳,眼神瞬间凝出寒霜,死咒已经捏在掌心,“谁?”
      “是我。”彭瑞宇的声音传进来“我找到适合我的身份了,来给你看看。”
      江晚黎满头黑线,握着死咒朝门口走过去,一把将大门扯开。

      彭瑞宇手里托着个算盘,正打算嚷嚷着出声,在见到江晚黎手上的符咒的瞬间,笑容凝结在脸上。
      “姐,冷静。”彭瑞宇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了这位大姐大,只得小心翼翼地觑着她“发生什么了?”

      余光瞥见屋里还有两个身影,彭瑞宇瞪大眼睛,“老板少爷也在呀?太好了,我刚才还担心找不到你们。”
      “闭嘴,快进来。”江晚黎手一挥,将手里的符咒挥散,迎彭瑞宇进屋后将门紧紧封上。

      “你弄了个什么身份?”江晚黎问。
      “哦!是管家……少爷?”彭瑞宇才意识到裴洛渊和平时的不同之处,瞪大眼睛跑过来,惊叫出声“少爷你怎么缩水了?”
      裴暻煜&裴洛渊&江晚黎:“………”

      江晚黎抬脚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发什么疯,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彭瑞宇绕着榻边乖巧坐着的裴洛渊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明白裴洛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人怎么会缩水呢?
      他家少爷明明定格在弱冠之年,为什么会缩成这么小一只?
      要重新养大吗?

      裴洛渊本来盯着自己的鞋尖在发呆,这会儿愣是让彭瑞宇扯回了思绪。
      “这是幻境。”裴洛渊道“出去自然能变回去。”
      前提是他们能够找到出去的办法。

      闻言,彭瑞宇长吁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道:“没事就好,没真缩水就好,吓死我了。”
      “说正事。”裴暻煜伸手轻轻拍了拍裴洛渊的头发“你的身份是管家,是不是能将我们安排进府里?”
      彭瑞宇顿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没办法直接安排到元落烨和花叙茵身边去,他们那边人手充足的,不怎么愿意接受新的仆役。”

      江晚黎问:“最快能安排什么位置?”
      彭瑞宇没有犹豫:“内院修剪花草的花奴。”
      他搞到管家这个身份的好处显而易见,这府里的人员信息他基本都能了解到。
      裴暻煜点点头:“那就当花奴。”

      彭瑞宇将算盘收起来,拿出来一个札本:“少爷年纪太小不能当花奴,老板你可以假装家里无暇顾及幼弟,又怕他出事,只能带在身边。”
      他开始为裴暻煜两人安排剧本,短短几分钟就编好了一个凄惨的身世。
      好巧不巧,这编造的凄惨身世跟裴暻煜之前拿来糊弄青弦和守城卫的借口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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