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渡》一片殇叶

2、第一章：启始?终是孽缘

　　她并不是在世人的期许下诞生的，但她是在众人的哀鸣中离开的。
　　———红鸢

　　芊芊玉指划过千音，千金难得的赤裘随意的搭落在桌子一角，一位美妇轻抚着隆起的肚子，静静地望着半掩的窗棂，外面一片白雪皑皑……
　　“芸儿，阿霖莫不是要食言了……”吴侬软语似是在问着一旁候着的侍女，又似是喃喃自语。
　　“这……”侍女芸儿不知如何作答为好。
　　这前线上月初便有捷报传来，估摸着月中神君便能回府了，怎的又过了一月有余，既未得见信来，也未见神君归来。眼瞧着夫人都快要临盆了，若是赶不上，大人又得受罚了。
　　“夫人，神君应是去为小神君寻一见面礼了，所以多有耽搁，但想来神君重诺，定不会食言的。”正说着，乐声停了，案前的女子欲直起身子来，侍女忙近前去搀扶，忽见得夫人裙摆湿了，白伊人一手虚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撑着腰，汗水布满额头。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芸儿身上，芸儿小心翼翼地将夫人扶到软榻上，朝偏殿跑去呼喊女医官。
　　偏殿里的一行人行色匆匆鱼贯而入内殿。

　　——战国公府外——

　　“恭贺神君凯旋！”听得府门外的欢呼声，韩嬷嬷手忙脚乱地朝前院跑去。本就生出些许皱纹的脸，因着后院正在发生的事儿，皱在一起有些瘆人，因为出来的慌张，衣裙有些凌乱。
　　韩嬷嬷跪在鞍前道：“问神君安!夫人生了！……”
　　一听这话，鞍上的男子全然不顾那未说完的话以及身边围满前来迎接他凯旋的众人。他来不及卸去身上沉重的甲胄，便翻身下马，朝着洛樱院奔去。刚到院门前，芸儿端着子孙盆正要往里走，看到直冲而来的浑身血煞气的神君，赶忙拦下他：“请神君回主院沐浴更衣后再来，莫要让这一身煞气冲散了喜气喽。”神君张望着门窗紧闭的内殿，一听这话恍然间才觉察到自己竟还未沐浴，赶忙又回了主院。

　　一刻钟后
　　“用力啊！”接生婆略有些许担忧，这孩子出生便不怎么顺遂，这以后……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听着里头动静越来越轻，却又不曾与人出来报喜，这让战国公司霖渊不免开始慌张。
　　刚刚一起回来的内门子弟也纷纷焚香沐浴后，来到院前，虚虚实实望见焦灼等待的神君不免有些惊讶，大军逼到城门之下，尚可淡然布阵的战国公竟然也会露出如此神态。
　　“莫急，王爷再等等。”韩嬷嬷也候在院中，虽说她也经历过，但没有像夫人这么久还不见娃娃头出来……
　　又过了快半个时辰。只听得一声巨响，天地仿佛要由小院为中心割裂开，南北黑白分明，忽中央白光乍现，南有朱雀引五采鸟面北嘶鸣，携彩霞照耀着灰暗的北方。
　　天地异象，四海八荒，三界皆惊愕。凤、凰难再有，双龙真伪恐难辨。
　　而战国公府内……
　　“恭喜神君，贺喜神君，喜得凤女！”院内外的人们纷纷恭贺着
　　“这孩子怎么不哭啊？”奶妈和接生婆一脸惊恐地拍打着女婴的小脚，许久才有一丝细软的哭声传来。
　　战国公微微蹙眉，道：“都退下吧！”
　　“是！”众人惊疑却又不敢言说，便齐齐退下了。
　　男子抱着女婴进了内殿，缓缓地走到床前，将宝宝送到床上人的面前。
　　“伊人，辛苦你了……但这孩子，”战国公话未落，本来虚弱的女人闻言猛地握住司霖渊的手，紧张地盯着他紧皱地眉峰。
　　“霖渊，难道……不行，为什么?我们明明按着她说的做了，为什么……”　司霖渊无奈将手抽离，走到一边的婴儿床，将孩子放下。
　　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唉，还是按原计划来吧。”说着便要将其中的东西取出，白伊人一手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子，一手抓着男子拿着盒子的手。
　　“难道就不能……”伊人通红着的眼眸中泪光闪烁，眼中的惊恐褪去，只余下些许无奈挣扎。话就说了一半，司霖渊全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背过身，眼尾泛红，强作镇定，却又不失温柔地掰开她的手，他取出黑曜石。
　　白伊人见状手缓缓垂下，无神地倚坐在软榻上，目光却又紧紧地盯着婴儿床里的小家伙。
　　司霖渊将黑曜石放在了女儿的眉心，默念着迷雾婆婆教授的咒语。
　　黑曜石闪现出一道紫黑色的光芒，将小小婴儿紧紧围住。
　　待光芒散去，女婴的眉心留下一朵淡紫色的木槿花妆。
　　细看堂堂战国公的眼眶已然微微泛红，他望着孩子熟睡的模样，取下黑曜石，欲放入小匣中，然终是体力不支跌坐在床边。白伊人吃力地扶稳他的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台阶上的男子回神，望着虚弱的女人道:“司白翎儿？再信她一次，夫人意下如何？”
　　“好！”反正一切都到了如今的地步，离深渊再近一步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