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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入梦来 ...

  •   “你还要回去吗?”
      “要的!”
      一片黝黑的森林上两个悬空的身影,一男一女,两人抬头望着正带着皎洁白光的月亮,沉默的气氛融进了寂静之中,没有你一言我一语,连赏月时环抱双臂的手势都透露出默契。
      微风飘过,额前的发丝像小孩子的手在挠我的脸,在熟练地向耳后整理好头发之后,眼前两人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本就空旷的群山黑岭和那个一如既往圆乎的月亮。我这才意识到,身体悬空,却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有一双眼睛能够洞察四周,突然身体一震,像是恢复了重力直拖着我往下掉,直向着森林冲去,这虽不是万丈深渊,但也不是肉体凡胎能够承受的撞击,我必死无疑。
      落入森林后,四周一篇黑暗,睁开的眼睛胀得发痛,双手急切地想要抓住任何救命的稻草,被我死死拽住的竟是柔软的被子。
      此刻我从宿舍的床上惊醒,如同往常一样被各种恐怖的梦境折磨得疲惫不堪。可下一秒是任何噩梦都比拟不了的冲击,一瞬之间我已经完全淹没在了水里,没有掉落的动作,只有一秒就灌满了整个宿舍的大水。
      宿舍内几乎没有光线,胸腔乃至喉咙像是被某个人掐住而阻断了我的呼吸,我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顺着床栏往阳台方向游去。钻出门帘,令人崩溃的是水面已经超过宿舍大楼的顶端,好在隐隐洒下的亮光告诉了我水面还在可能接近的头顶。
      没有杂乱的物品被水席卷而出,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是那样的平静,就像是我本就生活在这水底一般。我忽然想起室友们,一个也没出来,我并不习惯游泳,抓着飘逸的门帘借力将我又拖回了室内,室友平静地躺着,我摸索着抓着她的手往后拽,令我不解的是她的脸上平静且温和,我特别捏住她手腕的动脉,我感知到的是平稳且规律的跳动,在她身上就像是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意外,而这意外仅仅是我。
      胸腔的堵塞感越来越强,我最后的力气本能地用在拯救自己之上,双手连同着并不灵活的双腿胡乱地向上划着,闪动的水面好似离我越来越遥远,平日里我就算是住在二楼也会乘坐电梯,而现在至少12楼的距离简直要要了我的命!
      然而挣扎的肢体逐渐找到了方法,平稳的滑动将我缓缓往上推动,我一个险些溺水过的人又再次陷入了溺死的边缘,但也许这次比较幸运,在我死前还让我学会了游泳。
      机械般不断滑动的手臂不敢停歇也不敢感受酸痛,若我此刻想的不是一定要活下去,那么早已撒手坠入代表着死亡的水底。
      水面在麻木的大脑和红肿的眼睛共同期盼着下穿过我的头顶,退去到我的喉咙位置,急切的呼气让空气和已经灌入我口腔后部的水一起梗住了我的喉咙,整个脑袋涨红了起来,在咳了几声后才渐渐舒缓过来。踩水并不简单,至少我现在是无法掌握这个技能,我仍然会被没入水中,同这水面做着绝不屈服的对抗。
      但很快我就没了力气,既是我身体的力量早已耗完,亦是我被绝望所打击得毫无还手之力。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水域,天色灰蒙,除了波动的水纹,没有任何起伏的影子,没有山,没有岛,没有岸。游泳没有方向,活着没有希望。渺小的我散落在这茫茫水中,毫不起眼,无法生还。
      绝望与孤寂感同冰冷的水包裹着我,不断拍打我的水浪像是在提醒我不得不接受我的命只能是这大水的这样一个结果。
      我接受了,我的双手再也划动不起来,在最后之际用微弱的声音做着无畏的求救。
      我内心幻想着着应该是在做梦,只要我没有了意识就会在现实中醒来,这是绝不可质疑的规律,我每次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陡然惊醒,我记得绝对是这样!
      现在我又能告诉你我又做梦了,我梦见一只海豚救了我,我骑在它的背上,穿梭在放晴的午后,沐浴着夏日的阳光,阳光太过热烈我一时睁不开眼。它就像是我相处多年的伙伴,完全能够感知我的心情,随着我敞亮的笑声雀跃欢腾着。如果它出现在我上个梦里我应该就能得救了吧,我一边轻拍着它,一边尽情感受着活着的幸福,我并没有打算想以后,因为就算是此刻甜美的梦也都只是短暂的。
      我终于又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任由着被带进任何一个梦中。
      这一觉睡着可真美,至少得有十多个小时吧,我仍然不愿睁开眼睛,就像周六的早上,即使不困了也能一直躺着。可耳边时不时会想起一些动物的低鸣声,好似有来有回地讨论着,不睁眼也能想到它们正在交头接耳。
      突然脸上感到断断续续的痒感,我睁开了眼睛,是一片巨大的叶子在我的脸上移动,叶尖划过我的脸,在我醒来后便快速移开了。
      吵闹声多了起来,我发现原来我在一个铁笼子中,而笼子围满了长相怪异的动物,我竟一个也没见过。正对面的是一个长着獠牙,狗耳朵,还有像兔子一样短尾的狗?还是狼?旁边是一只浣熊,但好像也不完全是,它除了长着浣熊的头和躯干以外还有个又短又圆的毛茸茸尾巴。它发现我眼神移到它身上后就一震,随即一把丢掉了手上的大叶片,就是用来探醒我的叶子。而其他的动物也都是各种奇怪的组合,有的我见过,有的是完全没有见过。
      “这是哪里?”我挨个定睛注视着笼子外的动物,显然是没有一只会说话的。我也是可笑,怎么能期待动物说话呢!可就目前来说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这些动物看着也都挺有灵性的样子,要说和人的区别就是语言不通吧。
      “你-是-谁!”一段吞吐有力但发音并不清晰的提问从背后传来,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消褪,所有的动物都齐刷刷地注视着我身后的小道。一个挺拔健硕的男子缓缓走近,他上身赤裸,下身拦腰围着一条黑灰色的布条,显得有些松松垮垮,毛球般杂乱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眼神极其锐利,整张脸显示出是个他非常凶狠且恐怖的人。我能感受到此刻他把我视做敌人,他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绝对是这里举足轻重是人物。
      “你好,我是徐……,徐倩儿,大哥你是?”
      我忽然感到一丝后怕,我在如此一个陌生的情况下透露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但说出去的话总是收不回来的。对方并没有回我的话,只是不断打量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哥,为何要关着我,这里是哪?”一醒来就被关在铁笼子里令我颇为疑惑,我的记忆断在了海豚的背上, “对了,海豚呢?”我四处张望但很快意识到这里是陆地。
      对方还是没有回我的话,但他锐利的眼神却在步步紧逼,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恐惧使我的身体渐渐往后挪动,但很快就靠到了身后的铁栏上,我浑身一惊。
      “大哥,您要做什么,能先说说吗?您要杀我是吗?我也许对您有用呢,能给我个机会吗,大哥?”我的建议,我的祈求,他无动于衷。周围看热闹的起哄声令我越加恐惧,我难道要死在这里?我已无处可逃。
      突然我被狠狠地推了一下,踉跄几步后跪跌在他的身下,我试图往后躲但左手却立马被抓住了,他力气大得如铁人一般任我挣扎纹丝不动。他的指甲也很尖锐,就像动物爪子一样,要是被这样的指甲划到,得皮开肉绽,血流如涌。
      我右手撑着栏杆,即使挣脱不了也在尽力反抗。面对力量强势的对手只有语言也许能打动他了。
      “大哥,英俊的大哥,你就满足我死前的一个小,小心愿行吗,让我死个明白,可以吗?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还有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至从来到这里我就发现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 ,这里我隐隐感觉是个异类的世界,你能告诉我吗?”
      任然无动于衷,他好像在冷冷地看着我表演,又像在观察我的表情,那我是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满足他的观赏欲望呢?
      哭?笑?愤怒?这可坚决不敢!我尝试了各种我能想到也能做到的表情,我一生中所有时刻的表情都没现在的情绪丰富。
      “大哥,你到底要什么呢?”我锲而不舍的表演似乎有了作用,我敏锐地观察到他眼底流露出的一丝喜悦。他看向我的手,用他的食指指尖在我的手臂上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慢慢汇聚成血滴滑落,掉到了他手心。他好像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放开了我,转身走进了林荫深处。
      “大哥!”始终没有一句回应。
      我连忙捏住手臂,但我身上除了内衣几乎什么也没有,没有可用的布条。铁笼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杂草,再往后延伸已经昏暗丛林,而铁笼所在的位置是一出林窗,林窗处草类丰富,而周围却只有星星点点的草本散落着。先前的动物开始悉数走开,仅留下了那个小浣熊,应该就是它在看守着我。它充满疑惑地看着我去抓取一片长条的叶子,我要用这个叶子暂时缠住伤口止血,它的质地看着韧性比较好。但我伸手却怎么也够不着,这叶片距离笼子的位置至少一米。
      小浣熊时刻关注着我,跑几步,停一步地溜到了那株草旁边,先是摸了摸,再是摇了摇,全程关注着我的反应,有几次叶片从我的手边划过,但我并没有及时抓住,它似乎迷恋嬉戏我的感觉。
      “可以给我吗?”我用手比划着这,也和善亲昵地小声说。
      令我惊喜的是它真的就压着离我最近的那片叶子,将它移到了我的手边。我一把抽了出来,将伤口覆盖好,这下双手已经解放,我可以开始研究怎么样才能逃出这个笼子了。这个笼子是没有锁的,但也看不到任何缺口,铁栏的距离能够容下我身体通过,但头始终也穿不过去。
      那个小浣熊在自顾自地玩起了模仿我的游戏,叶子松松垮垮地套在它的左臂,在我背面一方的笼子走进走出,此刻我真想有它那么小的身躯。我打算重新换一个策略,就从它--小浣熊入手。
      待它逐渐和我熟络起来后,我立马抱住了它,双臂勒住它的脖子,它挣扎的力气非常大,多次都险些从我手中逃脱,我也拼尽全力将它按在身下,捂住了它的口鼻。
      “小浣熊,我需要你帮一个忙,可以吗?只要你帮助我从这里出去我就不会伤害你,放你走,不然,我就勒断你的脖子!”我自言自语道,尽可能地将情绪传递给它。
      我们两个都挣扎得满身汗水,我逐渐加大勒它脖子的力度,它开始慌乱,狂躁又渐渐平静下来,轻轻地拍了拍我被它抓出杂乱血痕的手臂,我知道这下有戏了。
      它伸手指着笼子的顶部,查看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我肯定我一定是从这个笼子的顶部被关进来的。这个笼子的顶部很高,但要爬也是很好爬的,但就是我手边没有任何能够栓住这小浣熊的工具,要是在我打开之前它叫了那个人来我铁定得死,那我只能先让它没有报信的能力才行。
      “虽然你没有伤害到我,但你有能要了我命的能力,我不能留下你,也许你不知道,但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从来没有杀死过小动物,也见不了小动物惨死在我眼前。我知道我再多的辩解都没用,我只能祈祷你能去一个美好的世界。如果你能活下来,那也是你的命。”
      我打算勒晕它,手部的力量逐渐加大,它开始孤注一掷地挣扎,可我是不会放开它的。它的嘴开始胡乱攀咬,一开一合之间我的手指险些落入它的口中,但已是满手血痕。一个光滑的硬物从我指缝挤出,是一颗淡蓝色的玻璃球状物,是从它是嘴里吐出来的。
      突然,小浣熊开始逐渐膨胀,像是个正在充气的气球,我显然已经捂不住它都嘴了,我现在已经是骑在它硕大的背上,我被挤到了笼子的顶部。待安静下来,整个笼子已经被它充满,它的双手和双脚仍然是蜷缩着的,几乎行动困难。
      我想接下来肯定是血雨腥风。
      我在等待它的爆发,但过去了很久仍然毫无动静,我已经没办法将时间浪费在它身上了,我辗转摸索笼子的顶部,可仍然找不到任何线索。
      它的那个珠子是什么东西?我开始打那颗从它嘴里掉出来的珠子的主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它突然膨胀变大,但巧合的是正好发生在珠子从它嘴里掉出来之后。根据掉落位置的印象,我从它的背部滑下,钻到它的腰间,取出了那颗珠子。仔细观摩了一番只觉得是一颗质量上层的宝石,非常硬,颜色透亮。我将珠子塞进了嘴里,虽然这很可笑,我居然相信这样的魔幻现象,想来,难道小浣熊膨胀变大还不够魔幻吗?
      事实却是如此,我真的变小了,我仅仅只是将珠子含在嘴里,我发现铁笼子的缝隙变得比我的头还大两倍,我已经轻松从笼子里走了出来。这件事情简直太过神奇,太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我不免越加疑惑起来。
      我没时间细想,现在的大事是必须马上逃离这里,可跑了很久之后发现我才移动了很短的距离。至我个体缩小了依赖,同样的运动产生的效果也减小了。既然已经逃了出来,再使用这颗珠子对我来说已经成了负担。
      我吐了出来,肉眼观察着自己□□的膨胀,并没有任何撕裂感与疼痛,这就是魔法吗?
      我回到笼子边将珠子塞进了小浣熊的嘴里,它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想来它也很可怜,如果它被发现让我逃走了估计也是活不下,所以我把它拉了出来,将它也一起带走了。
      这里应该是丛林的深处,我朝一个方向跑了好几公里,仍然没有看到森林边际,但我能看到所跑过的路径都是呈现下坡的趋势,意味着如果前面的水不是梦,这里可能是个岛,那么只要我沿着下坡前进终将能够走到海岸边,但似乎这只是一个愿望,就连是森林我也没有看到尽头。
      我已经精疲力竭,瘫倒在地,脚底磨起了水泡,被碎石和枯枝刮出是口子在隐隐渗血。我就地躺了下来,小浣熊从我肚子上滑到了地上,它还没有醒。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一颗珠子能让人实现身体的大小变化?这是个魔幻世界?
      我想伸手去抓树上的果实,它会不会自己移动到我的手上里呢?多么可笑的事情!
      “不,不会吧!”
      “我左手上的包扎不见了,该是在路途中滑落了,神奇的是伤口也不见了,距离受伤不过几个小时不可能好得这么快吧!同时内心另一个声音告诉着我“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还没认同这个世界吗?”救我的海豚、实现大小变化的宝石,以及几个小时就恢复如初的伤口,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神奇事件接连发生,即使不可置信也得按照这个新的认知来应对。
      我逐渐接受了这是个不同的世界,是个可能存在魔法的世界!我的泪水开始不争气地涌出,胸口像被气堵住了般。
      落日余晖从间隙穿透进来,若隐若现,我的肚子嗷嗷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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