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星星摘给你》有荣有枯

7、少女和雨 “你们没听

　　九月初，北城的天阴晴不定，早上依然是无可避免的烈日骄阳。

　　按道理讲，军训应由军训教官进行落实军训编组，熟悉训练场地，研究训练方案，统一训练内容，但附中校长开会大手一挥，内容成了主要训练学生跑步，仿照国内知名高中来要求学生，跑步要尽量做到距离间隙小，让队伍整整齐齐方方正正。

　　此时的高一还不知道面临着怎样的磨难。
　　许星落的帽子丢了，赵陆扬借给她的，又弄丢了。许星落都开始怀疑有玄学。她已经被太阳晒得脑子转不动了，对这种痛苦的折磨已经全然麻木。

　　“不是吧，这怎么跑步啊。”“这确定不会踩到前边人的鞋子？”几个教官过来示范学校的跑步要求，班里开始怨声载道。也不怪人家抱怨，这种跑步的要求实在是为难人。
　　“学校就是想为难我们。”“兄弟们，练就完事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被教官打断，他把队伍两排分为一组，让后一排的人把手搭在前边人的肩膀上，前后两个人前胸贴后背。
　　许星落的后边是陈意，班上的文艺委员，平常说过几次话，话虽不多，但关系还算熟络。

　　陈意把胳膊搭在许星落肩膀上，“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一会到我们就尽量步调一致吧。这个好像挺容易踩掉鞋子。”许星落看着前边组鞋子被踩掉了，有点滑稽。
　　“我小心一点。”陈意说道。

　　因为两个人比较熟悉，所以沟通说起话来也会有效果，练习成果还不错。难得还得到了教官的赏识。

　　训练中途的休息时间，沈然总是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许星落周边，像接了人物的NPC，到点自动刷新。

　　“许星落，你和陈意厉害啊，被教官夸了。”沈然和陈意也打了招呼，点了点头，“和咱们班文艺委员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啦，我们可羡慕咯。”
　　“你不去练习在这干嘛呢，教官一会儿就逮到你了。”许星落觉得他很有意思，穿梭在人群中，混的风生水起，到哪都能唠两句。

　　沈然自然无所谓，脱口而出，“那还不是阿陆……那还不是想你了，看看你不行啊，看你们这么厉害，特意过来夸你们呢。”
　　许星落刚好和陈意说了话，没听到他前边脱口的话。许星落扶额笑出声，抬头又看向不远处，说：“我谢谢你啊。”对面赵陆扬正在训练，这个动作连他都看起来有点呆，许星落收回视线，打量了一番沈然，“你怎么这么闲啊，你和谁一组？你搭档不得找你？”
　　说到这个，沈然就藏不住脸上的笑容，幸福感都溢出来了，带着点得意回答：“我和方误一组呢，这不是趁他的光了，昨天他晕倒了，今天休息半天。虽然这么说有些不道德，我还是很心疼他的，但现在不用练习是真的爽啊。”

　　北城的天还真是说变就变，突然就阴沉下来，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还没下雨呢，怎么就开始偷懒了，训练啊同志们。”教官开始嚷嚷着。
　　许星落班级的教官人还不错，说话挺有意思，和隔壁班的教官很熟，总是一起待着一起安排训练。据霍卿婉来报，她们的教官是这一批教官中年纪最小的，声音还很好听，有一种不太会说话但是很踏实正干的帅哥感。

　　沈然听见教官说话赶紧回去了，毕竟教官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了，剩下许星落和陈意继续练习。

　　还没过多久，天空就开始飘雨。操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教官竟然还是在要求继续训练，“你们学校领导还没下发通知，还要继续练习。现在雨不是很大，一会儿就停了。别松懈啊。”

　　……

　　教官反向乌鸦嘴，陈意刚准备站向许星落身后，雨就开始加急。
　　塑胶跑道变得深红，草坪积水漫长，云层越压越低，校方终于有了动静。
　　教官开始组织学生避雨，因为操场离宿舍楼近，只能临时安排检查内务整理，走读的学生只好冒雨回班。

　　21班和22班不知不觉就混在一起，四个走读生的秘密小组也不例外。
　　霍卿婉拉着许星落在雨中跑，沈然和赵陆扬倒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还偷偷说着小话。

　　等冲到了教学楼连廊，四个人的衣服外套已经湿透了。
　　霍卿婉牵着许星落的手，勾勾她的手指说：“星，我给你带了饼干。原本早上吃完饭后就想拿给你，但是班主任临时找我有点事耽误了。”
　　许星落还没说话，沈然在身后插话问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啊？”
　　“认清地位好吗。”许星落回头，想调侃两句帮沈然认清现实，结果一回头是赵陆扬，被吓了一瞬，而且他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许星落默默又回过了头，只怪赵陆扬走在身后还没距离感。

　　霍卿婉在一边偷笑，非常有你们不要再打啦这种看客意识，毕竟他俩是在争自己，最后又出来安抚人心，展示爱与和平，“没事，我给你们都准备了。”

　　连廊的玻璃被雨水拍打冲刷着，雨势也没见有停的意向。

　　“你说我们能看电影吗，感觉下雨天最适合放部电影吃着零食躺在床上了。”沈然越想越惬意。
　　“别了吧，被徐云发现骂死。”许星落惺惺地说。
　　赵陆扬难得说了句话，就是让人认清现实，“教导主任一直在巡视。”
　　沈然:“……”
　　“我想想都不行吗，你俩过分了啊。还是我婉乖，不拆台。”
　　许星落:“？”
　　“你说什么？什么是你婉？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和你拼了。”
　　霍卿婉和赵陆扬默默退到后边，看着两个幼稚鬼打闹。

　　因为班里人还没有来齐，留出了点说笑发愣的时间。霍卿婉把饼干给了他们，四个人站在走廊。
　　许星落不太认得这个牌子，但是感觉也不是很便宜，许星落在成霍卿婉头号小粉丝后又紧紧地抱住了她的大腿。

　　“讲真的，你们下雨天喜欢做什么啊？”沈然看着雨问。
　　霍卿婉：“正经的吗？应该是看书或者弹琴了，很有意境，让人沉得下心来。”
　　“这么艺术，挺有画面感呢。”沈然说。

　　许星落想了想，思考自己下雨天一直在做的事。

　　赵陆扬倒是先她回答了，“喜欢在雨天和朋友待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沈然有点吃惊，说:“你想说现在吗？故意这样说让我们开心呢，阿陆啊。”
　　“不是故意说的，”赵陆扬看着教学楼中央雨滴打在芭蕉上，“但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星，你呢你呢？喜欢做什么。”沈然被赵陆扬煽了个大情，试图转移话题缓解氛围。

　　“我下雨天没有什么经常做的事，有点随性，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淋雨。虽然我没怎么淋过雨，但你问的，只是喜欢的事。”
　　“我喜欢这种经历，会很难忘吧，像刚才的我们一样。你们没听过吗？‘雨是神的烟花’，当你在雨中听着噼里啪啦，看着街道烟雨濛濛到淋淋沥沥，你会感觉到自己所有思绪都没了。”所以有人遮雨避雨，有人雨中遇雨。

　　“不会感冒吗？”沈然很诚实地发问。

　　“那可说不准。”许星落答。

　　班上人差不多来齐了，教官也跟着过来了。在众人的撺掇下，教官决定放军歌学军歌。邻班听见动静，也开始放歌。

　　徐云在放歌期间还经过了一次，看见教官在以及22班也在放歌，就没说什么。

　　许星落低头写了会儿作业，学唱歌对她来说真的挺难的，但写着写着被沈然吃饼干的细碎声音影响到了，许星落停笔盯着他，那看家伙的自觉。
　　沈然没get到她的意思，顺手给许星落塞了一块饼干。许星落鬼使神差地吃了，在似课堂非课堂的课堂。

　　赵陆扬戳了戳许星落，把写好的数学题给了她。许星落之前问了赵陆扬数学作业题后，赵陆扬都会写完直接给她，许星落用来对答案和看思路。

　　歌声，饼干，作业题，窗外的雨，所有的事物都在让许星落的世界更加清澈。
　　许星落吃完饼干，抬头望了望窗外。

　　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雨势渐渐转小。等吃完午饭，雨就已经停了。

　　下午午休后，操场基本上已经没了积水，大家就又开始操练。

　　早上是两排两排一起练习，下午教官开始要求全班一起进行零距离式跑步。说是零距离，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间距，只是比正常跑操离得近些。

　　许星落班里有接近五十人，大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久，就需要磨合期。
　　陈意为了躲避后边人踩到她，不小心太靠前踩掉了许星落的鞋子。

　　一旦开始，全班就不是那么轻易停下来，人和人距离太近，没有反应时间，许星落只能一只脚穿鞋子，另一只脚穿着袜子跑完了教练的要求。

　　许星落打算蹦哒着过去找鞋子，赵陆扬和沈然已经拿过来了。赵陆扬蹲下来把鞋子放到她脚边，又抬头看向她，说：“没关系的。”
　　许星落对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和赵陆扬说了谢谢。

　　在沈然打趣前，许星落先发制人，“别问，问就是太尴尬了。”

　　光彩的事没人问，一囧天下都知道了。
　　霍卿婉趁着休息时间还过来关心了下。

　　队伍已经基本成型了，21班就从草坪上转战跑道上。

　　跑步嘛，肯定要喊个口号，来个气势。跑了一圈了，班里也只会喊一二三四。被后上跑道的22班专有口号完全比了下去。
　　教官看不下去了，叫停了他们，让班里商量个口号。

　　正所谓，不蒸馒头争口气。
　　21班临时讨论口号计划启动。
　　教官也混了进来，“输了心情，不能输了气势。我看你们不如就喊，‘左脚清华，右脚北大，清华北大，尽在脚下’，够狂。”
　　全班：……?

　　也不知道谁同意了，大家就默认这个口号了。

　　他们不知道，将来军训成果汇演，也会喊口号。21班的名字将因为这个口号而名垂青史，在年级乃至全校流传开来。

　　许星落其实不太好意思喊，但是教官要求一定要大声，盖过别的班口号声。许星落总要出口气，助力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许星落想到了赵陆扬，以他的性格，会大声喊这个口号？不是很可能。
　　哼，那就是赵陆扬不为班级贡献力量。许星落哼哼唧唧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