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星星摘给你》有荣有枯

37、末日尽头

　　周边的声音沉寂下去，就像弦漏了一拍，短暂的空白被心跳补上，赵陆扬依然静静地站在台下，望着那个女孩儿。

　　他看见了小时候，也看见了她。

　　是那么的灿烂。

　　舞台的灯光闪烁，所有人的眼眸都含了春水，亮汪汪像月亮。

　　沈然和霍卿婉上了台，霍卿婉随手弹了几个钢琴音试了试，还笑着谦虚表示自己有些生疏。

　　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共用着麦克风，拿出了比任何时候欢呼声都大的声音，想要全世界都听见都知道，他们向台下唯一的观众大喊，“生日快乐！”

　　沈然笑得张扬，带着点得意，坐到了架子鼓后，简单敲了两下，就问台下，“阿陆，我帅不帅？”
　　没等回答，这两下就让他找到了感觉，脑袋向赵陆扬一扬，自以为很帅似地自信抛起了鼓棒。

　　鼓棒不到两秒钟，回旋了两三个三百六十度直堪堪向下砸，应激反应下，他下意识向后缩，嘴成了O字型，腿就像膝跳反射，和双手同时去接。

　　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沈然淡定得反常，没再看赵陆扬，默默放下了鼓棒，心想，小场面，小场面。

　　只是身边人笑得大声，沈然心里有种自己戴着面具流泪也要被人戳穿的悲痛，“姐姐们，留点面子好吗？阿陆！你怎么也笑！”

　　“好吧，寿星可以笑！你们不许！”沈然转头向许星落和霍卿婉说。

　　小插曲点燃了演唱的气氛，轻松又愉悦，他们一起笑着。
　　许星落重新高呼：“那么，现在，演出正式开始！”

　　初夏的夜，不算炎热，被学习束缚的自由，这一刻再也没有枷锁。
　　他们一起逃离，一起远走，一起去音乐的缥缈幻境，不是城市，不在海岛，原野的青草味，他们肆意飞行。

　　架子鼓和钢琴声相辅相成，许星落的声音温温柔柔干净又清澈。

　　一个人是万马千军。一个观众，是人潮汪洋。

　　台下的人挥着手，盈盈笑眼，没有了任何伪装，赵陆扬觉得自己溺在轻风，晚霞，月光之下，拥有了星星，月亮，和太阳，拥有了永垂不朽。

　　他们一起演奏了三首歌。尽管有些手忙脚乱，但抵不住爱和心意胜过万物。没有人在乎。
　　所有人都觉得很好。

　　“接下来这首歌，虽然不是很长但我花了很久才记住，嗯，算是原创，我要成为歌手啦？”许星落眨了眨眼，学会了卖关子。

　　“现在呢，送给十六岁的赵陆扬小朋友，希望他开开心心。”

　　霍卿婉似乎意有所图，装作顺其自然好想到了而已向台下的赵陆扬补充说，“这首歌我和沈然都不知道哦。星星歌手的首场演出！”

　　许星落从霍卿婉手里接过了吉他，沈然帮他搬来了高脚椅，又重新回到架子鼓后。

　　赵陆扬没想到是她独唱，甚至边弹边唱。心脏紧张又激动的要命，他直勾勾盯着许星落。

　　“这首歌之前一直没有名字，但在站在舞台上时，我想到了。”
　　“它叫做——‘谁与他’。”

　　许星落缓缓开口，带着缱绻和温柔。

　　“
　　荒诞虚无的末日
　　永远有一颗星辰
　　他想要双手拥抱它
　　勇气无尽想象

　　猫咪的叠加态
　　数不清的本能期待
　　他仰望这片无垠
　　依旧炽热滚烫

　　废墟之上没有野花
　　那是幸存者的家乡
　　多少碑林才成就
　　那颗星的光亮

　　自由宣告秘密逃亡
　　喑哑落幕生的希望
　　他见证平行宇宙
　　被爱会长出血肉

　　万千鲜血和土壤
　　勇敢的人而生向阳
　　他说脊骨不折
　　爱与爱抵死纠葛

　　心声之上 精神的微光

　　你信吗
　　世界末日的尽头
　　是一束玫瑰花

　　”

　　“谁与他，”许星落指了指台上的他们，“我们，”又把手指向台下，“和他！”

　　话音刚落，一瞬间，室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赵陆扬没有动。始终笑着。一种释怀和由衷的笑，像是灵魂同歌曲经历了一遭，穿过了物质丛林，穿过了末日废土，拥有了那颗永远明亮的星。

　　他的声音温沉，叫着他们，名字与名字也在纠葛，“许星落。”
　　“沈然？”
　　“霍卿婉？”

　　没有人应，但他依然很安心，目光平静而温和，紧接着，蜡烛的光亮打破黑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应声而起，沈然双手托举着蛋糕，许星落抱着一捧花，霍卿婉拿着礼物，洋溢着纯粹热烈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向他走来。

　　“阿陆，快许个愿望。”

　　赵陆扬先看了看他们，表面轻松淡定，实则内心无数次被惊喜砸到，短暂失去思考，只剩下了依靠本能向他们笑着，他爱这群伙伴，心声之上，呼啸着。他想，要对他们更好。

　　“快许愿！”

　　他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

　　他希望他们健康平安，永远相伴。

　　“吹蜡烛，吹蜡烛。”沈然在一边反倒更像主人公，显得比寿星还开心。

　　蜡烛熄灭，大家都忘了灯关了，愣在那短暂陷入了黑暗。可只是那一瞬，他们都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出声。

　　“我靠，哈哈哈，都是笨蛋吧。”沈然说。就算黑暗，他也觉得暗藏杀气，为了保命在暗杀之前，他说，“……呃，我去开灯。”

　　场地有桌子，几个人在那坐了下来。赵陆扬把花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切了蛋糕。

　　许星落在一边看着，才突然意识到，在光顾着乐，把饭给忘了，竟然没一个人提醒。她默默举起了手，在几双眼睛注视下，顶着自己成为视线焦点，说，“嗯……你们饿吗？”

　　“星星，你不是说带手机了，之前就预约点了饭吗？”霍卿婉问。
　　许星落语气更为抱歉，不是怂，但也语气犹豫，“或许，我把饭加进了购物车，忘记了付款？”

　　“……”

　　好了，这下，银铃般的笑声超过了嘲笑沈然。许星落自暴自弃，“你们也不提醒我。”

　　重新点了饭，他们先吃了蛋糕，竟然真的安安生生，没有玩闹。

　　“要是谢于风在，我估计，这蛋糕都留不住。”沈然抱怨他们不让把蛋糕抹脸。

　　但没想到，他太单纯了。

　　以许星落为首，都是先吃，沾沾寿星福气，再开始下手。
　　沈然突如其来就被糊了一脸蛋糕。真玩起来，没有彼此，就算只有四个人，依然追逐撵打，样样不在话下。

　　每个人脸上都沾了奶油。追赶累了，就坐下来。

　　沈然迫不及待说：“是不是到展示礼物的环节了？我让你们看看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省省吧，我先。”

　　“不行，我先。”

　　“好的，那你先吧。”许星落从善如流，本来也没想争。

　　沈然睨了她一眼，不屑道：“切。”
　　“阿陆，快看！”

　　只见沈然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打刮刮乐，得意的要上了桌，“小赌怡情。这可是十六张刮刮乐，阿陆你今天生日，让你幸福个够！”

　　许星落转头看向霍卿婉，又看了看赵陆扬，问，“我想把他丢出去，谁赞成谁反对？”

　　沈然：“我反对！说什么呢？没有我，你们多无聊。”

　　“认知还挺清晰。”霍卿婉说。

　　“阿陆，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赵陆扬哂了下，插科打诨，故作无奈又认命地说：“被沈大少爷的礼物惊呆了。”又问：“要刮吗？一起吧，看看我们幸运不幸运。”

　　“我怎么觉得这是智商税。”

　　“说什么呢许星落，这是快乐，懂吗？享受刮开前的刺激，是一种心跳急速的快乐，懂？”

　　“懂了，沈少。”

　　沈然：“……”

　　还没刮完，饭就来了，几个人一起吃了饭，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天色很暗，已经快十点了。

　　许识来接了他们，看着每个人脸上还都带着彩，忍俊不禁，又给人一个个送回了家。

　　回到家中，赵陆扬看见家里没人，拿了手机，才发现，许星落发的消息。

　　【xx:礼物暗藏玄机哦，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赵陆扬把礼物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他看见了宇宙，就像他送许星落的星河。

　　轨道上的星球缓缓转动，金属清澈的声音，萦绕在了房间。中间支撑柱的暗盒，他一眼就看见了，再加上许星落的提示，他笃定这是那个玄机。

　　他看见了蓝色的夜坠落大地，一颗在灯光下闪烁的星。他从未如此虔诚，不知是巧合还是命定，星的中心隐约的X 若有若无。

　　那天他曾看见许星落提着礼物袋，外包装的logo下写的是玻璃坊。面前的星星是玻璃，手边的一束玫瑰花也是玻璃。心脏清晰地跳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欲望压迫了理智。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时共享的心跳是秘密，也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