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鲸与星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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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落抬头看着赵陆扬刚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回复，沈然就过来了。
一伸手就是四五个印章，清一色的都是金色星空宇宙，从残次品到合格品。
赵陆扬挑了挑眉，没想到有人锲而不舍专一深情地追求金灿灿亮晶晶。
“怎么不换其他的颜色样式？”
沈然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赵陆扬肩膀，另一只手和抛硬币一样把玩着印章。
“这你就不懂了吧，金色的星空没见过吧，追求独特是我的人生标签。”
“昨天你还说你的人生标签是追求帅气永葆青春。”
赵陆扬淡定地把沈然的手臂拿了下来，陈述事实。
“孤陋寡闻。这是我的进化历程，就像我的印章，都是心血好吗。”
许星落从沈然那儿接过印章。
“最后一个还挺完整，边缘部分很圆润，比我的都好。”
就是颜色挺单调奇怪。
许星落从善如流，没说出最后一句。
“那当然，这可是卿婉手把手教的好吗。”
“手把手？”
“别听他乱说，就刚刚和他讨论了下怎么做边缘会好看点。”霍卿婉在另一桌听见沈然回复的话，过来到许星落旁边。
沈然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语气懒洋洋的，“四舍五入嘛。”
“……”
赵陆扬刚站起来想去柜台结账，桌子上手机就响了。
许星落看见了号码没有备注，以为是骚扰电话。
但许星落总觉得赵陆扬敛起了笑，心情低沉了点，神情淡淡的把音量关掉，也没有接电话。
四个人中一个人收了印章，一个人送了印章；一个人教做印章，一个人学做印章。
倒是各有心思，一起去店长那结账打包，还有了天文馆的蓝色纪念盒。
错过了饭点，天文馆附近火锅店里人也不是很多。
吃过饭，已经快五点了。
许星落回到家中，家里倒是一贯的没人。
随手丢了挎包，瘫在沙发上，拿着赵陆扬的那个黑色主调的印章。
傍晚的光照在亮片上，就像银河闪烁，宇宙的浪漫无可计数。
许星落好像看见了赵陆扬在光下冲自己笑。
“光之少女觉得它应该叫光年宇宙，赵陆扬不会有异议的，不过有异议也没用。”
许星落自言自语成了习惯，又起身去卧室找了个透明的亚克力展示盒，把自己的蓝色宇宙和光年宇宙放在一起。
炫耀似的给赵陆扬发了张图片。
赵陆扬没有回复。
许星落翻开了数学题，桌子上还放着赵陆扬的数学答案。沉浸式写了一会儿，抬头天都黑了。
“Abstract。这题真Abstract。为什么这样写啊？”
说不上来什么心理作祟，不爱打视频沟通的光之少女，给赵陆扬弹了个视频窗口。
等了几秒，许星落看见一片黑暗，接着是玻璃碎掉的声音直穿耳膜，争吵接连不断。
听不清楚内容。
“你在哪呢？”
“等会儿说。”
许星落看着赵陆扬前置镜头转向自己，出了房间，争吵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听见女声，“出去吃饭吧。”
“嗯，知道了。”
赵陆扬带着屏幕里的许星落出了门，下了楼。这才看见屏幕里的少女坐在桌子前，身后是照片墙。
“怎么了？给我打视频。”
某人把镜头对着数学题，故作姿态，“看不懂你的步骤。”
赵陆扬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给少女讲题。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拉回许星落的思绪。
“是叔叔阿姨吵架吗？”
赵陆扬讲题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倒是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星星。
许星落看着少年的下颌线，清瘦流畅，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着利落的棱角。少年漫不经心地抬头仰望，昏暗的光影打在脸上，连光都偏爱这个少年。
可许星落总觉得那一刻他碎掉了，好像疏离又单薄。
“我过去找你吧。”许星落不知道赵陆扬怎么了，还是想陪着他。
“不学习了？题还没讲完。”
许星落刚想缓和一下气氛，开开玩笑，就听见了开门声。
许识：“星星，吃饭了没？”
许星落只好拿着手机起身出房间去了客厅，“没吃呢。想吃你做的。今天去了市里的天文馆，感觉很有意义。”
许星落把手机装口袋，又去接了水，递给许识和谢媛宁。
谢媛宁喝了口水，去洗漱换了身衣服。
许星落看见厨房柜台上大兜小兜的菜。
“今天给你们做顿好吃的，明天不就要去学了么？星星你生日也快到了。快快乐乐，提前过过。”许识摸了摸许星落的发顶，转身去了厨房。
“又要长大一岁了，”谢媛宁坐了下来，招了招手让许星落也过去，“但永远是妈妈的宝贝。”
许星落拿着手机，也没来得及关掉话筒，就听谢媛宁开始问今天和谁一起去玩了以及怎么不叫朋友来家一起吃饭。
紧接着就是问有什么想要的。
不知道怎么话题就又转到了谢于风。
“你多帮助帮助于风，你舅舅看着他的成绩都着急。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私下多交流交流学习经验。你还没去过你舅舅新家吧？”
许星落手伸进口袋，捂紧了麦克风。
赵陆扬在街边走着，看着许星落那边黑屏，听她们的谈话。
嗯，是要到生日了。
嗯，之前好像也是谢于风。
心脏不受控的疼痛，只有自己身处漩涡，满地鸡毛，满目疮痍，又假装无所谓。
赵陆扬突然很想看星星。
视频没有挂断。许星落突然起身去厨房问许识：“饭做得多吗？”
许识以为许星落饿了，“肯定管饱的，再来个你也吃不完。”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许星落才去征求谢媛宁的同意，“妈，我能叫一个朋友来我们家吃饭吗？”
“刚刚我还说不见你叫朋友来家玩，当然可以了，平常放假也可以来啊，陪陪你。”
许星落回了房间，看见少年镜头在晃动，依然在大街上走着，“你来我家吃饭吧，不是还没吃饭。”
赵陆扬在许星落问许识的时候就猜到了意图。
“我刚刚去便利店吃了点东西，不饿。你和叔叔阿姨好好吃顿饭，提前生日快乐。”
“你听见了啊，那到时候我会有礼物收吗，赵大帅哥。”
许星落语气轻佻，盯着赵陆扬，倒不是真的想要礼物，只是想调侃调侃赵陆扬，缓和一下气氛。
许星落终于看见赵陆扬笑了，嘴角微扬。
宇宙不再混沌，他好像重新回到了烟火。
上好膛的枪哑了火，朽木在宿雨中发芽，穿堂风不再凛冽。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造物者俯视的弱小生命，成为了旷野的大火和他不会停歇的步伐。
“漂亮小姐姐会收到专属的宇宙级别的惊喜。”
赵陆扬蛊惑人心，语气宠溺，喉咙里溢出低声的笑。
“去吃饭吧，开开心心的。”
许星落挂了视频，突然意识到数学题还没讲完。
算了，不重要，反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星落又花了几分钟和谢媛宁解释不是自己人缘不好没朋友，更何况还有霍卿婉。
自从来北城，许星落觉得许识厨艺日渐精进。
一家三口难得坐一起吃顿丰盛的饭菜，气氛倒是融洽。
许识和谢媛宁总是觉得亏欠了许星落，初中三年工作上升期，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许星落靠着自己，在临州生活。
盛大的爱意缝缝补补，成了现在的叮咛嘱托和饭桌上的美味佳肴。
谢媛宁：“让你爸收拾吧，你想吃小蛋糕吗？我们出去走走。”
“我们回来的路上那不是开了家新的烘焙店，带星星尝尝去。”
许识自觉承包家务，又给谢媛宁转了钱，“给星星买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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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落很久没和谢媛宁一起散步了。
饭吃得太饱，幸福都要洋溢出来。
烘焙店离得不远，出了小区没过几条街就到了。
谢媛宁拉着许星落进了店里。
暖色的灯光照着软点蛋糕，各种伴手礼琳琅。
许星落没有多大食欲，毕竟刚吃完饭。但她总想什么都来点，给赵陆扬，他一定晚饭没吃好；给霍卿婉，给沈然，给他们分享。
许星落挑了两款小蛋糕，青提和奥利奥味。
谢媛宁又给许星落装了坚果乳酪面包、牛角包和蛋糕卷，让她带去学校吃，多和朋友分享。
新店开业，超过128元可以开盲盒。
本着生日幸运加成buff，选择权交到了许星落手里。
许星落开到了一个鲸鱼挂件，是个木雕，很可爱。
谢媛宁：“还要买什么吗？难得和你一起出来。”
“没了没了，妈，我需要的之前你都给我买过了。走吧。”
母女俩路过公园，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广场舞的背景音乐彰显着热闹喧嚣。
赵陆扬听到这么热闹了么？开心点了没？
他回去了么？
许星落有些心不在焉，拉着谢媛宁回了家。
把蛋糕面包放进冰箱，又和许识谢媛宁说了会儿话，许星落才得以空闲。
【xx: 你回家了么？你想吃蛋糕吗？】
我想见你。
【赵陆扬：来窗边，向下看。】
许星落蓦地愣了一秒，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地笑着。
他来了？
许星落家在四楼，拉开窗帘向下看，路灯下站着的少年坦然地挥挥手。
【xx：等我】
许星落找借口和许识说要下去还同学的作业，还拿了青提味的小蛋糕和其他面包。
又把小鲸鱼挂坠装在自己的项链盒里，急匆匆地下楼。
许星落还披着长发，穿的是拖鞋。
“怎么这么急。”赵陆扬看着少女飞奔而来。
“呐，给你的。”许星落喘了喘气，抬头看赵陆扬，拿出了小鲸鱼挂坠，“算是回你那个印章。鲸鱼，鲸落，然后，就是星落！”
少女眸子清澈明亮。
赵陆扬看见了星星，又不止是星星。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意倏然间蔓延开来，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温柔缱绻，目光在少女身上流连。
“怎么还拿了习题，要接着讲那道题吗？”
“啊？没有，找个借口给我爸说下楼，不讲了，剩下的看我自己造化。蛋糕要及时吃，吃不完就放冰箱里。”
许星落陪赵陆扬走到小区口。
“吃了我的蛋糕，就要开心点，之前你写给我的话也说给你听。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但是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嗯，知道了。”赵陆扬侧身，眼睫微垂，夜色并不浓重。
他看着许星落，“我走了，回去早点睡。”
少年背影渐行渐远，许星落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说声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鲸与星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