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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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了满窗，
光影在眸中流淌，
映着漫天霞光。
指尖凝着金霜，
枯影荡漾，
阖目将自己流放——
偷藏，一捧天光。
夕阳从楼外的枝桠间漏下，无声落入窗中。窗台边缘的金属框被光反射地亮亮的，一小团光晕眼巴巴趴着在那儿看着屋内。干燥的木桌被艳丽的阳温柔地拢着。微微散出的木香萦绕在鼻尖，带着点儿暖味儿。搭在桌上的指尖凝重一层明晃晃的金霜。
我眨眨眼从臂弯里抬头，夕阳便撞进了我的双眸。我任那丝若有若无的木香绕着鼻尖，浸在那漫天霞光。我轻轻动了动指尖，一点点触着夏末，心里没由得想起那句“盛夏忽已暮,浅秋正渐浓。”
肩膀和后颈的酸痛后知后觉地漫上来，耳边熟悉而聒噪得蝉鸣混着鸟鸣渐渐响起。我撑着脑袋阖眸沐了会儿阳光，忽得笑出了声。我扒拉过歪在一旁的手机，两下调出相机，单手撑桌，高举手机，向前伸去。试图在拥挤的高楼中找到一块“纯净”的霞。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欣喜地举起手机对着一块儿赤红如火，形状张扬的火烧云点了好几下。无意间瞥见窗上倒映着的少女的双眸，那双浸着火光的眸。我目光一顿，与她对望。她双眼微弯，似要将那炫彩从眼里挤下，凝成泪珠那般。我忙伸手去接，却撞上了玻璃。惊得窗旁几只鸟雀叽叽喳喳窜出枝桠，掠过高云，不见了。我摇头笑笑，又抬手轻轻附在玻璃上，望着天色黯淡，彩云渐消。
“你真好看，连晚霞都不及你。”我探头望着天边，笑道。
孩童笑闹着蹦跳在窄小的巷口，大人们三两聚在石桌旁，闲扯家长里短，人间琐碎。偶有一两个乐癫癫地人类幼崽误入了“车水马龙”之中。一时间，大人的惊呼，尖锐的鸣笛，嘹亮的哭声，像炸开在天上的星火。乐癫癫变成了泪汪汪。
大团大团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撞在玻璃上，变得柔软又缥缈，似远似近。不知谁家的窗口飘出地饭菜的香气，混着远处夜市传来的“老板们”叮叮哐哐“开业”的嘈杂。我静静听着，远远望着，盛夏在我眼中落幕。
余晖在喧闹中为城市悄悄镀了层柔软的毛边，路边橙黄的灯不知从何时静静点在夕阳的边缘，连同着高楼间星星点点的灯光，汇成了源自人间的星河，为黎明开道。
我靠在客厅的阳台上，身后如俊黑的洞穴。山顶的残阳光穿过拥挤的水泥漏在身上，化在脚边，晕开三寸陈红的心事。我与天色共沉默，在喧闹中将喧闹割离。
身后的灯忽得亮起，玻璃上映出橙黄的光，一如星河里的其中那些星。光晕点在我的眼中，我注视着玻璃中映出的家中的模样，迟迟不肯回头。
“云川。”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很高兴，却依旧带着点淡淡的失落。所以我依旧背对着她，没吭声。
“云川。”她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我垂下眼睛看着地上淡去的红。直到那只温暖的手拉着我的手腕，将我拉进屋里的暖光下，我抬头看向她，她笑着看着我。随即神神秘秘地让我坐好，转身从桌上一个不起眼的保温桶里端出了一碟糖醋排骨。我不知道这个保温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或者是它一直都在，却似从未在我的记忆里停留过。糖醋排骨的香气拨动着我的神经。
我的记忆或许出现了偏差，我垂眸想。
那股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荒唐地包裹了我。我看着那个保温桶，看着上面交错的划痕与凹痕织出的银色的花。
“我做的，尝尝？”她拿着筷子轻快地点了点桌面道。
我望向她，问道：“你呢？”
“我？”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见我躲开，哈哈大笑，夸张道，“肯定和你一起吃啦！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看着你吃吧？那也太残忍了。”
我懒得搭理她，只自顾的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甜味在我口中炸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慎撞到了她的头。眼见她笑着看过来，我忙低下头，又塞了一块排骨。难得她这次只笑了笑，没再取笑我。我忍不住抬头看去，又在她正欲看我前赶忙低头。拥挤的小桌成了点睛之笔，就好像某颗走丢了的星星又被拉回了正轨。
我嚼着排骨想起下午趴在我窗台上那团可怜兮兮的光，便撂下筷子兴奋地抓着手机调出照片凑到她的眼前。
“看！今天下午在书房睡醒看见的光！是不是好可爱？小小的一团。”我得意地道。
她惊奇地接过手机看了又看，笑道：“你怎么它了？怎么感觉像是你欺负了它似的？”
我撇撇嘴，又不想理她了。
饭后她在厨房里洗碗，我又靠回阳台，将玻璃窗开了个小小的缝。入秋的凉风丝丝得从缝里挤进来。我眯了眼，任带着点极浅的桂香的风扫过我的发尾。吹了一会儿，我才忽得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喊道：“亭曈！桂花好像开了！”
“是差不多了，”亭曈的声音遥遥传过来，“不过现在还是早秋呢，你要是想采桂花还得等一段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想采桂花？”我问道。
“你不是每年秋天都要采桂花？”她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我笑道。
“好吧——没难倒你。”我摊了摊手道。
我又吹了一会儿风，心里的热意随风散去，空落落的。我忍不住悄悄的走到厨房的门边，探头道：“亭曈。”
亭曈正好洗完最后一个盘子，闻言快速码好，扯过一旁的毛巾擦着手就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叹声道：“睡觉去。”
我赖在门口不肯离开。同她在厨房门口倔半晌，才开口道：“不想睡。”
亭曈静静地看着我，我静静地回望。直到我眨了眨干涩的眼，亭曈才动了动，拉过我的手，牵着我往房间里走去。等把我塞进被窝，又看了我一会儿，才道：“十二点了。”
“为什么？”我盯着天花板问道。
“你心里难道真的不清楚？”亭曈在床边坐下，问道。
“……”我用被子蒙住了头。
“亭曈，我明天还想吃糖醋排骨。”我在被子下面闷闷道。
“好，我知道了，”亭曈侧头看向我，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头道，“睡吧。”
“不行，我不想再做梦了。”
“我在呢。没事，睡吧。”
“那你呢？”
“我陪你。”
“我是问，你不睡觉吗？”
“睡吧，晚安。”
“……晚安。”
我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被子，闭上了眼。
亭曈依旧在床边坐着，等着云川的呼吸平稳后才伸手把她的脑袋从被子了扒拉出来，又轻轻掖了掖边角，抬手关灯。亭曈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随即在地上铺了层绒毯，望着画得乱七八糟的天花板无声笑了笑，喃喃道：“我就是你啊，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