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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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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02
红日坠落,悬在天边。
复古的西方建筑,落满梧桐叶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橙光的路灯下,男人吐出一口浊气,灭了烟。
他看见,她来了。
舔了舔嘴角,她也看到他了。
“好巧。”沈夏停住脚步,看着他,眨眨眼,笑了。
“是。”沈无尽点点头,“看艺术展吗?”
沈夏偏了偏头,对上他炽热且晦暗不明的目光,一顿:“行啊。”
“八点半就结束了。”
沈夏低头一看手腕上的手表,这边纬度高,又是夏末,天黑的晚。
表盘上,时针刚好指向八点。
“离这有多远啊,我们赶得上吗?”她半仰着头,一双眼清亮。
“不远就在那边的街头。”沈无尽听到她那句“我们”,心情格外好,伸手指给她看。
“那就走吧。”听到答复,沈夏挑了挑眉。
于是沈无尽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而她也就让他牵着,跟着他走。
沈无尽带着她快步向前走,却又偷偷看她,注意她着的脚步。
身侧女人今天烫了个慵懒的蛋卷头,走路时被风掀起,一摇一晃,毛绒绒的。
嗯哼,他的自来卷和今天的她有点配。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女人香槟色的丝绸衬衫,下摆妥帖的包裹在黑色哑光鱼尾裙里。
正红色的唇,饱满地恰到好处。
身旁的男人深棕色的卷发向上翘着一缕呆毛,嘴角是难以压制的笑意。
只是这两人的眼神,一个坚定的像要出家,一个真诚的像要入党,又违和又不失浪漫。
“咔嚓——”恰巧被一位华人街头摄影师拍下。
摄影师想过去,可没等他追上,两人窃窃私语,小跑起来。
快门又一次被按下,又是一张,他们夕阳下的奔跑,发丝飘扬发光。
两天很快就会过去,在那之后,他们或许不再在一起,但这一天将永远定格在他人的相机里。
永远永远地存在。
——
“摄影展啊……”这是一个小规模的艺术展,第一个展厅是摄影展,后面还有绘画,也有雕塑。
“这张,好看吗?”沈无尽突然指着一张海边的日出问她。
金黄的明亮的太阳,将一大片天映橙,在海面上洒下波光。
最绚烂,盛大的一束恰好在一轮黑色的刚出港的邮轮剪影前,为它点亮一片天。
画面的左边是那座港口,画面的右下斜方是往回的空货船……
“好看的。”沈夏点头,随即又撇撇嘴:“我昨天晚上也是想在那里看日出的。”
沈无尽啊了一声,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真是抱歉。你看这个摄影者在国内挺有名的,这边还没啥名气。”
“沈…无…尽。是他啊,我听过。”她笑笑,眉眼弯弯。
听她这么说,沈无尽也笑了。
原来她知道他。
展厅不大,一路向前,到绘画展厅。
只有两位绘画者的画,一位叫周良,一位叫槐序。
周良的画多为各式各样的建筑,一副写实的油画《威尼斯》,水光的粼粼,行舟的散漫,摊贩的热情……细致入微的刻画描摹,让沈夏赞叹不已。
槐序的更多偏向于荒谬,怪诞的梦中世界,例如那副《无人区》,荒郊的洁白明月,废墟顶部盛开的玫瑰,阴暗的垃圾中最后一盏的路灯亮起,让飞蛾葬身的熊熊烈火,明明是无人区却屹立顶部的黑色人影……
——
还没看到雕塑,就闭了展,他们往回走。
十点便上了床。
依旧是那家酒店,依旧是半夜缠绵。
凌晨一点,浴室里沈夏咬破了沈无尽的嘴唇,一点点鲜血通过唇齿交换。
他将她抵在浴室的墙上,粗重的呼吸声在她耳边环绕,而她小心地将手别过去,摸到龙头后,毫不含糊地直接打开凉水,打湿他,以宣告这夜闹剧的结束。
吹干头发,她挑衅地看他,然后缩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