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发蝗灾刘协济万民，入侯府刘辩探故人 ...
-
刘协在洛阳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因为缺粮的事情，被曹操软禁在侯府中。曹植作为世子，自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空出来陪刘协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
“协哥，听说爹禁了米粮的买卖，又斩了一批参与过与东吴交易的商贾。”
刘协暗叹，心里除了不忍还是不忍，只能默默看着眼前曹节漂亮的脸蛋发呆。这也不能怪曹操下手狠，正所谓“兵马不动，粮草先行。”曹操的统一大业就指望着北方的田地呢。
“报！世子到了。”
刘协眼前一亮，急忙去前堂迎接，却见曹植一脸的焦急。
“荆州七郡突发蝗灾，百姓粮食几乎颗粒无收，流民集聚在荆州城边，可这时局动荡，又不好轻易开城门放人......据说，据说已经死了很多人......还有家里饿急的，杀妻剐肉奉与城门守卫，只求可以进城......易子而食更是......”
刘协心里一惊，今年气候干燥少雨，“旱极而蝗”的道理自己竟是完全忽略了，干旱的土壤更有利于蝗虫产卵，而且生长在旱地的蝗虫繁殖能力也强于一般的蝗虫，自己虽然希望通过贸易战推迟曹操南下的时间，却并未想危害百姓。但小农经济的脆弱扩大了蝗灾的破坏性，流民必须及时安置，否则随着蝗灾蔓延，流民人数的增加，社会就会愈发不安定，到时四方揭竿而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世子莫急，当前要务是开城门放粮，丞相刚刚没收了洛阳城内商贾所屯的米粮，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可是父亲如今急于南下，我怕他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刘协心里暗暗骂曹操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又对曹植道：“劳烦世子请丞相过府，我有话对丞相说。”
曹植允诺，遂遣人去请曹操。这边，刘协又道：“协久居院墙之内，不知蝗灾从起时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曹植道：“不足半月，但所毁良田以过千亩。”
“如此还来得及。请世子令人焚烧田地，或可抑制灾患。”
曹植一下站起来，惊道：“怎可焚毁农田！粮食从何出？”
刘协自知半个月新繁殖的蝗虫还在幼虫阶段，是消灭的最好时机，错过了，想要除去蝗灾就难了。现又见曹植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乱了阵脚，根本听不进建议，遂微微一笑，沉默不语，也不与曹植解释。
曹植颓然坐下，“兄长离位后就被派去了冀州，了无音讯，若是他在这个位子上，肯定比我有办法吧。”
刘协心下冷笑，曹丕的手段他不是没有领教过，毒辣果断，若是他处理此事，很可能会剿灭难民，以除后患。不过，他既是去了冀州，如何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袁绍自病死后，三子袁尚即位，长子袁谭本就与袁尚不和，次子袁熙生性软弱，妻子甄氏都让给了曹丕，现依附于袁尚。袁尚和袁谭都不是省油的灯，曹丕又在那里，这几个人不定搞出什么花来呢。
“丞相，侯爷恭候您多时了。”
刘协听闻堂外下人的声音，便起身退到一侧，曹植亦起身，就见曹操率众人前来，左手边为郭嘉、荀攸，右手边则为一干武将，个个表情凶悍，来势不善。
曹操径自上座，挑眉看着一旁的刘协道：“侯爷有何贵干？”
刘协笑道：“戴罪之身，臣以微贱请丞相前来，实是有急于星火之急。”
“说来听听。”
“丞相可闻荆州七郡蝗灾泛滥？”
曹操脸色变了变，想是早就知道了此事，“怎么？侯爷又有什么把戏？”
刘协跪下道：“协诚请丞相救灾。”
“救灾？还是救江东？好不容易囤积的军粮，怎么能轻易下放！侯爷打的好算盘，以为我会不知道么？”
刘协咬牙道：“协可以书信于兄长，请运粮至北方救灾。”
曹操一下一下敲着太师椅的扶手，笑道：“侯爷这是在收买人心么？”
“协可不言粮食来路，只求丞相见怜百姓，百姓亦同丞相一般，有家有室，如今蝗灾四起，至其妻离子散，甚或骨肉相食，又哪有心思南下征战！”
乐进喝道：“刘协小儿！丞相必战东吴，非汝等一面之词可阻！”
“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么简单的道理，将军难道不懂吗？”
乐进本是一个粗人，自是无言以对，只得愤愤退下。
这边典韦道：“若从东吴运粮，混入细作怎么办？”
刘协冷笑道：“打着丞相的旗号救济百姓，使丞相的仁德为万民感激同混进区区几个细作相比而言，孰重孰轻，典将军难道不知吗？”
荀攸亦笑道：“侯爷有这份心思是好的，只不知侯爷可有办法，既能南下又能救灾呢？”
刘协心里暗骂荀攸，一面想用南方的米粮救济北方，一面又想继续南下攻打东吴，真是不知足的东西！然如今人命关天，打仗的事情还可用其他办法拖延，但救济一事却再拖延不得。
“丞相可使闲置军人在焚毁过的田地上开垦播种，军营自给自足；再令百姓继续耕作，土地仍归大汉所有，但百姓只需按田亩缴纳税款即可。这一为军屯，二为民屯，如此可提高粮食产量，相信不必细说其中道理，丞相自知。”
曹操大笑，“这军屯的想法果然很妙，军民身份随时变化，侯爷真是办法不少啊。”
郭嘉出列，道：“不知东吴送粮来，可否令人护送？”
刘协自知郭嘉计谋多端，压着火气问道：“郭先生想请何人护送？”
郭嘉笑道：“吾素闻庞统贤人，有士元护送，粮食必无忧矣。”
庞统对东吴的重要性真是不言而喻，郭嘉此番要求可谓无理至极，但蝗灾的事实摆在眼前，刘协也只得被迫答应下来。
-------------------------------------------------------------------------------
东吴的粮队乘船北上，数月后才到，而蝗灾以蔓延至洛阳郊区，期间曹植曾放粮救济，但灾民数量与日俱增，屯粮的仓库业已硕谷无存。每天都有人饿死，有人为抑制饥饿感，甚至去吃难以消化的泥土，腐烂的尸体暴露出的内脏里填满了杂草和泥巴，让人目不忍睹。
庞统急领人在洛阳城外搭建草棚，收留难民，曹操也下令各地遣人领粮救灾，洛阳、荆州等地守城军业已开垦荒地种粮，军队的口粮发放上也有所减少，使更多的粮食可以直接救济群众。
因为曹节近日诊出了喜脉，刘协的禁步令被解，得以同庞统见面，现今，刘协正坐在草棚里歇息，庞统在一边倒了一杯凉茶端与刘协喝。
“夫人，有喜了？”
刘协的脸红了红，那个晚上不知道怎么搞的，曹节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结果起了感觉，居然就......
“是节儿辛苦了。”
庞统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扣了扣茶杯，刘协遂把玩茶杯细看，上面撰了几个字：九月九，月上头。
“如今侯爷打算怎么办？”
刘协命人拿来一个生鸡蛋，沾了点水样的物质涂抹在蛋壳上，给了庞统，道：“难得来一趟，士元必是疲惫至极，回去把鸡蛋煮了吃了吧。注意拨了蛋壳后，鸡蛋表面可能还有一层膜。”
庞统疑惑地接过鸡蛋，顿时闻到一阵浓烈的酸味。
“白醋？”
刘协并不答话，只看着杯子，喃喃叨念：“九月九，九月九，是重阳啊......”
----------------------------------------------------------------------------
入夜，刘协哄了曹节早早睡去了。自己则漫步到花园里，时值月光朦胧，牡丹半开半合，妩媚之姿浑然天成。
因庞统被扣留在曹操那里，故曹操也就允了东吴的其他使者从侯府后门入见刘协，叙叙旧情。毕竟刘协年不过十四，便远离亲友，又要受洛阳权贵凌辱，也不容易。
刘协坐在小亭内，定定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韩当没错，另一个侍卫打扮的居然是......是刘辩，虽三年多未见，眉眼之间多了份成熟气概，但那模样，却绝对不会错。
“哥......”
九月九，重阳本是亲人相聚，原来茶杯上是暗指今夜月升之时，兄弟便会团聚。
刘辩并未多语，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和一朵枯萎的花朵。刘协一看，顿时觉得头大，那封信正是他曾经寄给刘辩的绝情信，那花......像是牡丹......却又......
“这是芍药。”刘辩凝视着面前三年未见出落得更加美貌的面庞，不觉心神荡漾。伸出手想一触娇颜，却被刘协看看避开了，只得尴尬地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刘协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片刻道：“哥，我认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刘协，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刘协一窒，挺直了脊背，道：“哥，嫂子，还有孩子......”
“我三年前就和你说过，唐妃和孩子......是我作为丈夫和父亲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你还不明白吗？”
刘协突兀地回头，眼中竟似有泪光，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什么：“她是你的妻子，他是你的孩子......那我又算什么？我只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责任！是不是我成了你的情人，就遂了你的愿了？责任......若有一日唐妃死了甚或孩子没了，你的心不会难过么？”
刘辩怔了一怔，随即温言道：“可你是......是不同的，你知道么？牡丹只有和芍药相生相伴，才能开花结果......”
“开花，结果？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妻子，我的妻子也有了我的孩子......嫂子若是知道了你的心思，又会怎么样？”
“我不会让她知道！”
“哼，那说明你其实是爱她的，怕她伤心而已。”刘协随手扔了枯萎的芍药花，刘辩眼睁睁看着，却又无法阻止，韩当本就是历经很多事情的人，这时候很聪明地选择了静默。
“韩将军，士元觉得鸡蛋可好吃？”
韩当忙回刘协道：“明日庞先生会让所有接受救济的人吃到好吃的鸡蛋。”
刘协颔首，起身离开了花园，经过刘辩身边道：“皇兄若无急事，请速回江东，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刘辩僵了僵，只觉得浑身冰凉，幼时的不足之症顿发，突然晕倒在小亭里。
正是：手足相见，真心难辨
未知这鸡蛋究竟有何神奇之处，又未知刘辩状况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发蝗灾刘协济万民，入侯府刘辩探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