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公主》白树357

3、3 绯月 “呦！公主

　　“呦！公主等我洗澡换衣服，真是荣幸啊。”绯烈从王宫浴场出来，换上了司衣官为他准备的衣服，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变得柔顺，宫女问他想要挽什么发型，没想到绯烈只是自己拿出一根红色长簪，随便将头发挽了起来。
　　换下战士劲装穿上了公主便服的猫耳，静静地站在长廊边等着绯烈，清晨的阳光洒在她淡紫色的长裙上和脸上，恬静的像一幅画。
　　“走吧，我带你随便看看。”面对绯烈的吊儿郎当，猫耳还是一惯冷冷的态度。但其实她已经卸下了之前的敌意，在猫耳的心里，对父母绝对信任。
　　“公主，这里，表示一下吧。”没想到绯烈大跨一步抢在了猫耳前面，将自己的袖子一拉，露出了自己胳膊上长长的伤疤，也许从受伤后就没有得到妥当的处理，伤痕甚至有微微发脓的迹象，再加上刚才洗澡应该接触了水，有浅浅的血迹渗了出来，看起来很糟糕。
　　“我让人去找司医官。”猫耳看着伤疤，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弯刀有多锋利，再联想到父亲说的话和他的经历，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里不由的多了一丝怜悯。
　　司医官正在为绯烈处理伤口，猫耳将一瓶药递了过去，那是为皇室专调的药膏，药材名贵，非常难得。
　　绯烈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司医官处理伤口，他看了猫耳一眼，转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和身上的穿着，加入熠羽制作的长衫，华丽又舒适，但是总觉得和自己格格不入。
　　“呵！可怜我”，绯烈自嘲的说。
　　猫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怜悯对于绯烈来说可能是一种伤害。
　　“对不起”，轻轻的一声道歉，没有任何迟疑的从猫耳口中说出。
　　没想到猫耳会道歉，绯烈有点惊讶，盯着猫耳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有没有什么伪装的迹象。
　　“哈，开玩笑你还当真了。”猫耳的真诚反而让绯烈不知所措，只好用尴尬的笑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司医官走后。
　　“你见过我兄长。”绯烈问道。
　　“是的，我经常会去看他。”
　　“他被关起来了吗？”
　　“不是的。”
　　“那为什么轰，国王不能让我立刻见他？”
　　“他……”
　　“他怎么了？”
　　“他的身体不好。”
　　“为什么？”
　　“我不知道。”
　　“哼。”
　　猫耳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绯月对她来说，也是神秘的。小时候第一次见绯月的时候，猫耳因为调皮，在殿宇间来回穿梭，惹得卫兵们到处追她，一个不小心，她从房顶坠落，掉进了一处她从未去过的宫苑中。
　　那是正午阳光最暖的时候。
　　“你是谁？”猫耳爬起来，看着在长椅上晒太阳的男孩说，男孩看起来比她大很多，眼睛亮亮的，微笑着看着狼狈的猫耳，猫耳被他吸引，轻轻地走到他身边。
　　“我是这个院子的精灵。”男孩说。
　　“可是你没有翅膀。”
　　“我的翅膀受伤了。”
　　“那你很疼吧。”
　　“晒晒太阳就好了。”
　　从此猫耳经常偷偷来这里看男孩，日复一日，他们逐渐熟悉。等猫耳再长大一些，精灵的谎言已经骗不到猫耳。
　　“你到底是谁？”
　　“我是国王请的智多星。”
　　“可是大家都不认识你。”
　　“那样国王就不会被别人说成是只能靠智多星的笨蛋了。”
　　“我父亲不是笨蛋！”虽然小时候的猫耳萌萌憨憨的，但是听到父亲被说成笨蛋，还是会生气。
　　她叉着腰，脸蛋一鼓，如果不是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她一定要冲上去打一架。
　　“哈哈，逗你的，国王不是笨蛋，我藏在这里，是为了治病。”
　　“你生病了吗？”后知后觉的猫耳才想起来，每次来看男孩的时候，他总是虚弱的样子，而且只有太阳很暖的时候来才能见到他。
　　“嗯。只有国王能治好。”男孩的眼睛看向殿宇紧闭的房门，神情中透露着哀伤。
　　“那你快点好起来。”看着天真的猫耳，男孩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阳光暖暖地打在他们身上，仿佛有一层圣洁的光芒，猫耳也被这笑容感染，忍不住扑过去抓住男孩的手靠在了他的怀里。
　　男孩诧异了一下，随后也任由猫耳靠着，虽然他也只是个少年，可猫耳在他眼里，还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
　　又过了很多年，猫耳已经长成少女模样，她也知道了男孩叫绯月，可男孩的身体却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更加虚弱，他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你要怎样才能好呢？”猫耳和男孩坐在长椅上一起晒太阳，看着男孩惨白的脸色，她满是担心。
　　“会好的。”还是那么平静的回答。
　　猫耳看着男孩的眼睛，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可是现在却看不清了。绯月从来不让猫耳和任何人说他的事，猫耳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相信他，而且绯月也从不和猫耳说其他的事情，每次都是猫耳和他讲，他静静的听。
　　“小耳以后就是我的眼睛好不好。”
　　“好，下次来，我把我看过的景色讲给你。”
　　因为这个约定，猫耳每次看到美丽的景色，就会用心记下来，这样就可以在下一次见到绯月的时候描绘给他听。
　　绯月听的很认真，还会问她很多问题。
　　“那朵花到底是几个花瓣呢？”
　　“那天的月亮和上次的月亮有什么不同吗？”
　　“那朵花的颜色是不是和小耳以前穿过的裙子颜色一样？”
　　“那鱼儿看见小耳一定很害怕吧？”
　　……
　　“不管怎么样，明天你就能见到绯月了。”意识到长时间的沉默，猫耳开口对绯烈说。
　　“是啊。”绯烈回答。
　　猫耳能够感觉到绯烈的难过，绯月在王宫里已经几十年了，虽然对于大陆的灵来说，几十年不过是从孩童长成少年的时间，可是至亲的人却不能在身边陪伴，那是最大的遗憾吧。
　　“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找你兄长呢？”猫耳试探地问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绯烈抬起头，看起来又像是之前那样放荡不羁。
　　猫耳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在心里反复思考着这句话，“我这不是来了吗”，难道，他一直知道绯月在王宫？
　　“亲爱的公主殿下，我累了，还是您要在这里，看着我休息？”绯烈脱掉外衣，直接躺在了床上。
　　猫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随意的人，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只是礼貌的离开了。
　　门被带上，床上的绯烈睁开眼睛，丝毫看不出疲惫。
　　“公主，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绯烈不屑的低喃。
　　次日，绯月所在的宫苑。
　　“哥哥！”绯烈蹲在绯月的脚边，看着他消瘦惨白的脸，眼圈不禁泛红。
　　“是小烈！”见到弟弟绯月难掩高兴，可惜他看不见，只能摸索着绯烈的脸。
　　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绯烈不可置信的在绯月眼前晃了晃手，发现绯月的眼睛没有什么反应。他咬紧牙关低下头，强忍着心中的难过和愤怒。
　　“尊敬的轰图拉国王，我可以和我哥哥单独聊一会吗？”绯烈抬起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轰图拉看向白礼晴，白礼晴是人类一族的长公主，医术高明，三年前应轰图拉国王的请求，专门来到灵猫族为绯月调养身体。
　　“一刻钟。”白礼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只剩下绯月两兄弟。
　　“哥，当初如果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同意让你来的！”
　　“这只是暂时的。为了大陆的未来，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
　　“这么久了，难道你还相信轰图拉的话？他就是个伪君子，他骗了我们。”
　　“一百年前的那场灾难，你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记得，轰图拉骗我又怎样呢，最起码现在可以多一个办法。”绯月伸出苍白的双手，轻轻摸了摸绯烈的头。
　　在绯烈的记忆里，哥哥总是这样，温柔的对待身边每一个人，他笑起来就像栎川的春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相信他。可绯烈不一样，他永远对别人保持怀疑，但是现在他的力量还太小，不足以保护哥哥。
　　“可即使轰图拉拥有了火鸟之力，那也未必代表灾难来临他愿意为大陆牺牲。”
　　“小烈，还有你和我呀，我们是火鸟族的希望，带着厄也神的祝福，永世守护大陆。”绯月停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所以，你不要在我身边，万一我出事，你要保全自己。”
　　“那你呢，你就在这里，受着无止境的折磨吗？”
　　“快结束了，小耳她们已经带回了极寒之地的冰魄，不管怎么样，最后的一次了。”
　　“如果这并不是厄也神的希望呢？一百年前就是厄也神降下的灾难。”
　　绯月轻轻的勾起嘴角，目光坚定而温柔，看着绯烈说：“灾难是厄也神的惩罚，不然，我们的存在毫无意义。”
　　“哥哥，我不知道，假如灾难再次来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和别人，哪一个更可怜了。”
　　绯月理解绯烈的迷茫，有时候，信仰的久了，就会忘记自己最初是为了什么。
　　“没事，还有哥哥在，现在你的任务，还是像以前那样，保护自己，这次是你冲动了，再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我现在只能和轰图拉绑在一起，为了保险，你不能呆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知道，可是如果你有危险的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带你走。”
　　“好！”绯月能感觉到弟弟长大了，可惜他看不见，记忆里的绯烈还是孩童模样，当年绯月虽然答应了轰图拉将火鸟之力传授给他，但是却不敢完全相信，所以他让绯烈藏起来，即使轰图拉以后反悔，那么火鸟族还有绯烈在，还能继续完成火鸟族在大陆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