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俱焚 第二章 ...
-
第二章 俱焚
死寂的和室中，五条空倚靠在角落里，任由阴影裹挟着他，唯有几缕穿透拉窗的朦胧月光映出他黑色的衣角、散落在地的白发和闪着寒芒的锋刃。
他闭着眼睛一边用细软的白棉布有条不紊地给手中的短刀做着保养，一边放空思绪，让被[六眼]损耗的脑子能够喘口气，这是他准备杀戮前难得的放松时间。
这份放松如他所料很快被隔扇外的来人所打破。
“进来吧。”
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廉价的西装，一幅普通社畜打扮的年轻男人打开了拉门，门外的灯光驱散了和室内的沉闷和黑暗。
五条空似有所感的睁开眼睛看向拉门的方向。
“日安，空大人。我来给您送衣物。”年轻男人不敢抬头看五条家的新任[六眼]，只能弯着腰，低垂着脑袋，恭敬的将放置着衣物木盒举过头顶。
他听见远处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身前的脚步声，最后是长久的安静，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略微显得粗重的呼吸声。
新任的[六眼]无声无息的停在他身前，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那双漂亮的苍天之瞳正用狩猎者看待将死猎物的冰冷目光，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自己。
一滴冷汗自他的额角滑落，最后“吧嗒”一声滴在木板上，留下浅淡湿润的水痕。
“对不起”，看着被自己汗水打湿的地板，年轻男人浑身一抖，迅速放下木盒磕头请罪，心里疯狂的向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神明祈祷。
看在自己前半生庸庸碌碌，软弱可欺，连一只老鼠都不敢杀的份儿上，无论是哪一位神明，请保佑自己，让面前这个屠戮了半个五条家的[六眼暴君]能看在自己老实请罪的份上，放自己一条命苟活吧。
“你是谁？”头顶传来询问。
“我是五条家的旁支，我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年轻男人的话由声音颤抖、变调到最后戛然而止。
五条空蹲下身，冰冷的左手从年轻男人的头顶沿着面部的轮廓向下摸索，最后强硬的逼迫他抬起头。
年轻男人看到身穿黑色丧服的[六眼暴君]有着一张可以称得上是漂亮的脸，柔软的白发和[六眼]自带的冰蓝的瞳色配上精致的五官让他想起雪山上无欲无情的神明，但是眼尾印刻的殷红咒纹和右手的锋利的短刀让他知道救世的神明已死，眼前这位是地狱的暴君。
“那不重要”，暴君掐着自己的脸，用粗暴的手段打断他的话，“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感兴趣，我要知道其他人呢？”
凭借在多年打工的社畜经验，结合前几天要求所有五条家族人撤离隐世的奇怪命令，年轻男人很快就领悟了问题背后的意思。“小部分的人听从您的命令已经离开霓虹国，大部分无法离开的都动身前往人员稀少的偏僻之地，还有一部分人选择听从长老的命令留下来。”
“那你呢？也是老不死们的走狗吗？”
感觉掐着自己下巴的手上不断加重的力道，年轻男人慌忙道，“不不不，我昨天就离开了，但是长老说您急着要这件衣服，我，我又回来了。”
“所以你是被那堆老不死选中的炮灰。”五条空肯定道。
五条空收回手，转而拎着木盘中的衣服站起来，语气漫不经心道，“我今天心情不错，滚吧。”
在远离新任[六眼]的住宅后，年轻男人擦掉头上的冷汗，表情由惊慌失措快速的转变为冷静干练。
“大长老，空大人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估计这次和以往一样会死一个倒霉鬼吧。”
“是，我马上回来。”
“看着”年轻的男人连滚带爬的离开和室，五条空叹息道，“好言难劝找死的鬼，我劝过你了。”
——————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外，五条空利用树下的阴影，躲避身后咒术师的搜查，并向着高专内的薨星宫方向快速移动。
随着离薨星宫越来越近，五条空的情绪越来越高涨，眼尾的咒纹红的好似燃烧跳动的火焰。即使是身后如鬣狗一般对他围追堵截、纠缠不休的咒术师也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薨星宫外，五条空看着阻拦自己前进的结界，代表着[无下限]术式顺转的[苍]在五条空身后凝聚成型。
“天元，是你自己把结界打开，请我进去，还是让我亲自动手，把你的乌龟壳碾碎。”话落，五条空甩手把的[苍]轰在结界上，强大的吸引力扭曲着空间，撼动了整个保护着薨星宫的庞大结界。
新的[苍]在五条空身后重新凝聚，感受到扭曲的结界被飞快的修复，五条空笑了起来，“不见棺材不落泪”。
五条空身后，术式顺转[苍]的旁边，[无下限]术式反转的[赫]凝聚成型，“绝对吸引”和“绝对斥力”聚合、冲突、碰撞最后融合在一起。在虚式[茈]融合之后，感受到威胁，薨星宫的结界被迫主动打开。
感受了一下身体上因为强行使用[无下限]术式而崩裂的伤口和已经蓄势待发的[茈]，五条空决定给这个欺软怕硬的老东西一个教训。
术式[茈]依旧轰击在结界上，沿着术式[苍]留下的痕迹，撕裂了保护着薨星宫大半结界，崩裂的地板和残破的结界无声的诉说着五条空的暴行。
“初次见面，天元”，五条空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黑色丧服，然后席地而坐，时间还早，五条空打算和天元聊聊，“我是五条悟的儿子五条空，我为复仇而来。”
看着眼前隐隐透露着疯狂的五条空，天元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仇人不是我。”
“不会吧，你不会绝的自己很无辜吧”，五条空感叹道。
“为了活下去，不断吞吃无辜人类生命[星浆体]的不是你？”
“因为我父亲和夏油杰[星浆体]任务失败，而怀恨在心，放任高层无道行径的不是你？”
“明明早就该下地狱的老东西，为了活着强行用结界捆绑着整个咒术界的不是你？”
“维护那堆又丑又老的烂橘子逼反，压迫年轻咒术师的不是你？”
“助纣为虐帮助诅咒师羂索，执行[死灭洄游]，挑起众人贪欲，让无数咒术师丧生的不是你？”
“明明我父亲拼尽一切把你从羂索那里捞出来，但是趁他虚弱，帮助咒术界封印、控制他的人不是你吗？”
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五条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一句质问如同地下亡灵的嘶吼。
而天元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如同德高望重的前辈看着眼前撒泼打滚不讲道理的孩子一样。
“孩子，那都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被控制了，而且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已经付出代价了，至于五条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左右不了那些高层的行动，你真正的仇人不是我，我也帮不了你...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如果你现在退出薨星宫，我就原谅你的莽撞了。”
“看着”天元冒充着慈祥长辈的丑恶嘴脸，五条空不由得泛起一股恶心。
“你进化成邪恶的咒灵，这是你吃人的代价，没有谁能决定一个人生来的价值就是被吃掉，神明不行，你更不行。”
“被羂索控制这是你放任咒术界高层逼反夏油杰的代价，不接受，不拒绝，不反驳就能洗干净自己身上沾上的鲜血吗？”
“而且被羂索控制说不定也是你的算计呢，羂索活着，你也能活着，对于作为邪恶咒术师的他来说，只要你还有用，想要什么他不会给你找来，两个千年不死苟延残喘的老怪物，真是般配的不得了。”
“至于我父亲，他太过桀骜不驯，所有痛苦都不能折断他的骨头，而且他还掌握着能够威胁道你的力量，对于不能掌控还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果然还是顺水退舟的除掉好了。”
“雪崩之时，每一朵雪花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而我觉得每一朵雪花都该死，所以阳光下没有一朵雪花能够逃过被融化的命运，你说对吗，尊敬的天元大人。”
对于五条空的指责，天元从最开始的推卸责任，装无辜，反驳，怀柔到沉默不语最后供认不讳。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的术式是[不死]，你杀不了我，而且即使你能够使用[无下限]也快到极限了吧”，天元看着五条空黑色丧服下隐隐的水痕，有恃无恐的笑道“毕竟你不是最强的五条悟，你只是一个残废的[六眼]，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看着眼前从薨星宫口不断涌进来的将天元层层围住，保护起来的咒术师，五条空也笑了起来。
“是吗？我最喜欢在[六眼]面前自作聪明的蠢货。”
“领域展开[无格.无我.无限]”
无形的波动自虚空中蔓延开来，最后波及整个霓虹国界，霓虹国内所有咒术师都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强力咒力冲击，生得术式被摧毁。
“天元，我说了，我是来复仇的。”
随着领域的展开，五条空的身体出现崩溃的状态，鲜血自毛孔渗出，浸透黑色的和服，最后在身下汇聚成血泊。
感受到体内生得术式被摧毁，天元几乎要疯了，她嘶吼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本来慌乱的咒术师们反应过来，手持锋利的咒具一拥而上，却都被迫在五条空身前停了下来。
“无下限”，天元咬牙切齿，恨不能把这个术式用牙撕碎，含着血咽下去。
“不可能，展开领域后是术式熔断期，五条空为什么还能永无下限。”
五条空用短刀撑着地面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惊惶不定的咒术师们道，“我就说我喜欢蠢货，谁告诉你们无下限是我的生得术式。”
在所有人震惊于[无下限]不是五条空生得术式这个消息时，五条空瞬间移动到天元身后，死死的抱着她。
虚式[茈]自两人之间凝聚，“我们一起下地狱吧，老怪物”。
在“绝对吸引”和“绝对斥力”碰撞的紫光中，五条空好像看到有一条白色的衔尾蛇圈着自己。
——————
2022年12月7日，五条悟身死，五条空摧毁地下实验室，以新任[六眼神子]身份现身咒术界，并被衰落的五条家奉为新任家主。一个月后五条空在家族会议中暴走，残忍虐杀五条家长老6人，被称为[六眼暴君]。
自2023年2月开始，部分咒术界的高层人员和部分咒术世家的家主、长老先后遭遇刺杀，因刺杀事件丧生者共计105人，死亡现场极其血腥，并且只有死者一个人的咒力残秽，诅咒师[白王]宣布为一系列刺杀事件负责。
2023年12月5日，诅咒师[白王]在刺杀一位咒术界高层人员的行动中暴露身份，自此诅咒师[白王]真实身份更正为五条家家主五条空，咒术界高层针对[六眼暴君]五条空发布高额悬赏令和红色通缉令，五条家宣布与五条空断绝关系。
2023年12月7日，五条空现身东京高专，引来咒术界众人围剿。五条空成功刺杀天元，并通过特殊领域效果，永久性破坏全霓虹国范围内所有咒术师生得术式，霓虹国咒术界进入无术式的“黑暗时代”，代号[白王]的诅咒师五条空身死，尸体下落不明。
作话：悟爹祭天，法力无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俱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