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懒酒十三

6、陆之行

　　　海上明月。

　　狂风卷袭巨浪，海水反射出月光，光斑影银交织在艇身。天边还未出现霞光，微弱的月光中，一辆巡逻艇在夜色里艰难前行。

　　发动机的声音与浪潮的声音相和。巡逻艇上一道手电筒的光融入黑夜。此时看不见岸边，普通人难以分辩方向，在巨浪中船身猛烈晃动着，船壁传来水声拍打的声音。

　　一双手有力地稳着方向盘，手的主人正努力控制船体的速度。船身在巨大的海浪中艰难前进，而船上唯一的手电筒这时却快没有电量了。这海上唯一一道明光轻颤了几下，然后熄灭在黑夜之中。

　　陆之行没忍住骂了句脏。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出海巡逻忘带钥匙，差点连巡逻艇都开不了。而现在还没有回家，就在巨大的风浪中迷失了方向。

　　今天的风浪并不是他所遇到最厉害的，甚至最厉害的风浪下他也没有迷失方向，今天却在夜色中迷路了。这说出去，他同事能在啃白馒头就咸菜间当笑料很多天。

　　艇上的灯都有漏电的风险。不过在尝试用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照明之后，无奈放弃用手机代替的想法。

　　快速将巡逻艇上自带的大灯打开，陆之行随手叼了根烟，重新弄起巡逻艇自带的定位系统。

　　到底那个方向是南？

　　陆之行呼出一口浊气，将烟蒂丢入巡逻艇自带的垃圾桶。随之重新抬头照着定位系统前进。

　　然而，天空上乌云彻底遮住了月光。唯一的灯光只能小范围照亮。不巧这时又下起了细雨，却又在片刻间转为大雨。

　　风浪越来越大，小船在更为激烈的浪潮中飘浮不定。陆之行专注地看着定位系统，迎着风浪前进。

　　开了有一段距离，这时雨水已经打湿了半边衣袖。

　　“前方既是巡逻岸边，此次雷达结束。”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陆之行看着前方的大海一脸诧异。他皱起眉，随之想到之前队员告诉他的话。

　　“你之前的巡逻艇要修几天，不如先用老游艇吧，你自己选一个？”

　　“你选那个啊……行吧，不过这巡逻艇的灯尽量少开，之前还漏过电。”

　　“你带手电筒将就一下，要修还真有点不妥。就几次，没必要浪费资源财力修这种老巡逻艇”

　　“对了，那个定位系统好像有问题。你注意一下，之前失灵过一次。修是修了，但一直没有人用过，不知道好没好。”

　　当时陆之行淡淡的应了一声，客气了一句“谢谢。”

　　“没关系。”

　　巨浪又一次袭来，夹杂着更为猛烈的大雨。这次的浪起地比巡逻艇还高。被阴影笼罩的陆之行头皮发麻，瞳孔骤然一缩。慌乱中急忙操控船的方向。

　　然而，这已经是无用功了。

　　浪花袭卷船体，将船翻了个边。陆之行绝望地闭上眼，被卷入汹涌的海浪之中。

　　鼻腔一时涌入海水，胸腔被不适的感觉包围。身体被卷入暗流。而此时他用力挥着手想游上去，挣脱暗流的力量，却被更强大的暗流卷入无尽的深渊。

　　陆之行求生本能起不到作用，心中的绝望蔓延。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他想，他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