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假象［ABO］》咸菜豆腐汤

9、第 9 章

　　第二天早上叶涣宁已经退了烧，一觉睡到了快七点钟。任绍远并不打算叫醒他，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动手关了。

　　因为叶涣宁发着烧，任绍远这晚并没有休息好。他睡得很轻，时不时醒过来抬手摸摸怀里人的额头，直到掌心下的温度恢复正常，他才终于放心下来眯了一会。

　　楼下客厅里已经弥漫开了饭香味，是刘姨一大早来上班了。她摆好餐桌，像往常一样上楼去叫叶涣宁下来吃早饭，却意外看到任绍远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任绍远向刘姨简单几句说明了叶涣宁的情况，叮嘱刘姨先不要叫醒他，等他醒了再做点清淡的早餐。说完之后，他才出门去了公司。

　　叶涣宁醒来后，意识逐渐恢复，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还好已经退烧了，他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闹钟没响。

　　短暂疑惑后，他很快意识到是任绍远把闹钟关了，走近弯腰一看，闹钟下果然压着一小张便利贴。

　　他拿起来看，熟悉的字迹呈现在眼前。任绍远说已经替他向幼儿园请好了假，让他留在家里好好休息，有事的话随时联系。

　　他又看了眼闹钟确认时间，犹豫几秒还是快速洗漱完毕，一并换好了衣服。

　　刘姨见到他收拾好了要出门，想拦他可又拗不过他，只好一边盯着他吃早饭，一边动手给他往包里准备了些感冒药和一只保温杯。

　　由于赶时间，叶涣宁没再步行，打车去了学校。等小朋友们陆续到齐，一忙起来，他也就忘了自己昨晚还生病发烧的事。

　　在他忙于看护小朋友期间，被他放在包里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次，直到教室里的小朋友们都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看向门外，他跟着转头去看，才终于留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任绍远到了公司先处理了一会工作，看时间想着叶涣宁应该醒了才给他拨了通电话。

　　一连几次无人接听，他直接打给了刘姨，随即拿了外套，起身往外走。

　　从刘姨口中得知叶涣宁一早就醒了，此刻正在幼儿园里上班，他松了口气，不自觉又有些生气，开车径直到了幼儿园门口。

　　他一路走进幼儿园，原本在老师带领下做游戏的小朋友都愣在了原地，被这个第一次见到的个子很高的叔叔吸引了注意力。

　　他被这些孩子纯净无暇的眼睛盯着，不自觉垂眼将目光也落在他们身上，不知道是否该作出回应。与叶涣宁大为不同，他并不擅长和小孩打交道。

　　他依旧迈开大步走，终究还是没停下脚步，相较于这些与他无关的小朋友，他还是更期待快点见到叶涣宁，亲眼看见叶涣宁眼里会有的意外和惊喜。

　　见到叶涣宁在教室里忙碌的身影后，他并没有直接迈步进去。他站在走廊，耐心地等着看他的omega到什么时候才会发觉到他的存在。

　　不知道是否因为叶涣宁昨晚睡着时的喃喃自语起了作用，他关于新婚的不安终于在淡淡又芬香的橘子味里烟消云散。

　　昨晚叶涣宁发着烧，放松又依赖地睡在他怀里，梦里还在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眼前教室里的omega终于转头看到了他，站在原地停下了动作，紧接着如他预期那样地唇边扬起了笑容。

　　他看着叶涣宁皱了皱眉，唇边却也浮现着浅笑，无声地唇语道，“怎么不留在家里休息？”

　　叶涣宁在他的目光里，走到门边，一面看着任绍远，又一面留意着教室里的小朋友们。可小朋友们完全没有偷偷捣蛋的心思，一个个仰头认真地看着门口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你怎么来了？”叶涣宁声调欢快地小声问，又有些心虚地补充说，“我已经退烧了，没有不舒服才来幼儿园的。”

　　任绍远了然地点点头，思忖片刻才开口轻声道，“我想你了。”

　　叶涣宁一怔，看着他不明所以，双颊很诚实地变得绯红。

　　“我在回答你第一句的问题。”任绍远如实道，顺道忽然抬手摸了摸叶涣宁的额头。

　　叶涣宁站着没躲开，下意识看了眼教室里的小朋友们。一个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正看着他们偷笑。

　　任绍远看着他羞赧里难掩疑惑的眼睛，继续如实解释道，“我还要检查一下你第二句有没有说谎。”

　　叶涣宁的脸倏地变得更红，他走过去抬手轻轻推着任绍远，和他一起退到了走廊外侧。

　　外面汇聚起的目光更多，有个调皮的小男孩离开座位，跑到门口探头看着他们，奶声奶气问，“叶老师，这个叔叔是谁呀？”

　　任绍远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人，叶涣宁也正看着他。他稍加犹豫，走过去，在小男孩面前蹲下身，温柔地笑笑道，“我是你们叶老师的爱人。”

　　“爱人是什么呀？”小男孩看着任绍远眨了眨眼，还是抬头看向叶涣宁认真地问。在小孩眼里，老师好像都无所不知又无所不能。

　　叶涣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抑或是直接把这个问题也一并抛给了任绍远，兀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任绍远扭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人，像是认真思索一番才开口道，“就像你的爹地和爸爸一样，他们就是彼此的爱人。”

　　小男孩听了没说话，看向叶涣宁求证。

　　叶涣宁看着小男孩点点头，重复道，“叔叔说得对，就是像同同的爹地和爸爸那样。”

　　同同也点点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任绍远脆声问，“那叔叔和叶老师的小宝宝呢？”

　　任绍远被小朋友无厘头的发问问得一怔，转头求助地看向叶涣宁，不出所料地撞上了叶涣宁看向他的目光。

　　这一眼里包含的情绪好像格外复杂，他的确从这其中看出了隐隐的期待。就像面前的小男孩期待着他的回答一样，他的omega同样期待着他会给出的答案。

　　他一时哑口，脑中很快明确了一点，那就是短时间内，他并没有和叶涣宁要生个宝宝的打算。

　　而至于要不要生宝宝与否，他从未征询过叶涣宁的意见，甚至从未和叶涣宁探讨过一句。

　　毕竟结婚于他来说已经是预期之外，他还不适应为人丈夫的身份，又怎么会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照顾和关爱一个格外陌生的孩子？

　　兴许是源于alpha对于生育和抚育下一代的固有认知，他对流淌着他和叶涣宁共同血脉的孩子十分钝感。也就是说，他的确没有任何没理由的爱和期待。

　　对视的几秒似乎异常漫长，他有些懊悔自己回头看向叶涣宁的动作。

　　在omega觉察出他的心理活动之前，他移开目光，看着小男孩，如实且不乏敷衍道，“我们还没有小宝宝，这点可能和你的爹地爸爸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任绍远就已经站起来，转身面向叶涣宁，不着痕迹地转移开话题，“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没什么事的话，我晚上来接你下班。”

　　叶涣宁回过神，看着他点点头，开口回复道，“我知道，那晚上我在幼儿园门口等你，你先回公司吧。”

　　“进去吧。”任绍远接着道，说着转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小男孩。

　　叶涣宁走到门边，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看向任绍远笑着轻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任绍远下了楼，本能地转头看了眼楼上，叶涣宁果然还站在走廊里目送他。

　　他向叶涣宁挥了挥手，唇语道，“去吧。”

　　看着叶涣宁点点头，身影在走廊上消失，他不自觉吐出口气，快步走出了幼儿园。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即驾车离开，而是靠上椅背，疲倦地合了合眼。

　　他脑中仍清晰地记着叶涣宁那一秒里的眼神，这同样清晰地显露着叶涣宁的态度，他的omega的确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生育一个孩子。

　　他把这归结于omega的本能，是omega的天性促使叶涣宁会这么想。同理，他作为alpha，相比于家庭来说，他们的兴趣更多在事业上。

　　至于身边有没有一个温柔体贴的omega伴侣，又有没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附属品。

　　生理特性以及所处社会带给他们无尽的优越性，他们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上述那些。

　　此刻他已经拥有了omega伴侣和家庭，也同样确信会有孩子，会有下一代，而至于到底会是什么时候，他还没有确切的预估，总归不会是近期。

　　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内心的不确定，还是对被蒙在鼓里的omega留有愧疚，亦或者还有其他复杂不清的因素，他的婚姻还不需要一个孩子的出现。

　　换句话来说，他并不需要一个孩子来维系或是稳固他和叶涣宁之间的婚姻关系。

　　他当即觉得有和叶涣宁认真谈谈的必要，以免造成什么无法弥补的影响。

　　虽然不够熟谙omega的生理知识，他还是知晓怀孕生产，以及流产堕胎会对omega身体造成的损害。所以为了避免这些，他的确应该为自己的omega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