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三公主》敦敦君

4、第三章 放下头发，立地成佛 李靖其实也

　　宝塔中，梵音依旧绵绵不绝。按理说本该是让人平静的经文，在这空洞的空间中，这些声音如砂石如耳，不仅疼，还格外让人烦躁，
　　金箍悬挂于空中，似乎只等哪吒说一句愿意。
　　哪吒越发觉得自己被困以后，有个天大的阴谋。
　　李靖是从哪里得来的宝塔，又是个人在侵扰他的心神？
　　“你是东海龙王的人？”哪吒问躲在黑暗中的人。
　　在他心中，龙王是他仇人排行榜第一。
　　神秘人回答：“我与龙王素无交情。”
　　“那你为何要困住我？”
　　那人缓缓地说：“你太桀骜，而且戾气太重，迟早会成为祸害。”
　　主观臆断一个人会成为祸害，所以要在他成为祸害前除去。这是多么自私自我的回答。
　　这样的说辞引来哪吒的大笑。
　　“又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有何错？龙王不仁，我失手杀他三太子，便也已经以命抵命。三太子也已转世。李靖迂腐，不敢得罪权贵，更是将我推到死路上。我已放过他，他却咄咄逼人。”
　　他停下笑声，目光锐利问神秘人：“你说，何为对，何为错？”
　　对方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只听得周围丁零当啷，吵得不行。
　　杨戬在不依不饶地用自己的武器攻击墙壁。
　　“嘿吼”一声砍去，“咻~”的被弹飞。
　　再“哈”一声弹跳站起，“嘿吼”砍去，再“咻”飞。
　　再加上哮天犬汪汪在一旁加油鼓气，着实热闹，也让专心和人聊人生哲学的哪吒十分烦躁。
　　他回头瞪杨戬一眼。却见他不屈不饶攻击墙壁的时候，被墙壁的飞溅的碎渣弄的浑身是伤。
　　“你真的是脑子有病吧？”
　　杨戬只是云淡风轻地笑出一口白牙：“别吵，马上就好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握住武器的手又紧了紧，手臂上青筋清晰可见。他大吼一声，再次用尽全力朝墙壁扑过去。
　　哪吒看着杨戬，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招人讨厌。
　　一道光照进来，穿透层层迷雾，照进他禁封的心。
　　杨戬拉着狗狂欢：“有光了！哪吒！”
　　神秘人却依然淡淡地说：“施主，别白费功夫了。还是放下红尘，剃了头发，遁入空门吧！”
　　杨戬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我光头不好看。”
　　神秘人：我真的不是在问你。
　　可是，原本只是熹微的光亮，渐渐变成光的世界。
　　也许神秘人真的没说过谎话——困住哪吒的不是这座宝塔，只是他自己的心门。
　　哪吒呆住了。
　　杨戬一手揽着狗，一手拉起哪吒的手，嘴上挂着得意的笑，比那光亮还要灿烂耀眼：“我们走吧！”
　　两人一狗就这样奔向光明的世界。
　　塔外的一花一木，云朵和天空都是熟悉的模样。
　　然而……
　　“为什么我们变的这么小？”
　　杨戬眼见着周围一条巨型蚯蚓正在吃土，排出的粪便都能将他埋住。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找那个神秘人吧，秃头也比现在这个细小好……”
　　杨戬的这句话被吹散在风中。只有粉尘一般大小的人也被吹散在空中。
　　哪吒觉得好烦：“杨二哥，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
　　杨戬瞪大三只眼：“你怎么突然叫我二哥了？你终于认同我这个同门师兄了吗？”
　　“当然不是，重点在二上。”
　　“哦。”杨戬恍然大悟，“原来你还有大哥啊。”
　　哪吒：……
　　讽刺还让人听不懂，真是让人更加烦躁。
　　杨戬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垮着脸直盯着他看。看着看着，不自觉盯着他雪白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看。
　　“三只眼你别看了。”
　　哪吒察觉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杨戬把目光移开，转而抬头望望天。
　　此刻周围已无军队，只有几个士兵被留下看守玲珑宝塔。李靖将玲珑宝塔放在阵前以震慑西周。
　　而接连损失两名大将的西周军队已经在姜子牙的带领下暂时退回驻扎的军营。
　　突然，从宝塔中伸出一根根白色细长的触手。仔细一看，像是拂尘一样的东西。
　　拂尘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找到哪吒，将他捆成一团棉球，再次绑到宝塔之中。
　　杨戬跳上用力去砍拂尘，可那拂尘织成如墙壁一样的壁垒，即使是神器也无法伤它分毫。
　　只听得那神秘人又说：“我佛有云，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是劫数啊劫数。”
　　此刻杨戬也变成正常大小。
　　看来宝塔一开始就是冲着哪吒来的。
　　杨戬正欲冲上去，神秘人又说：“施主，我佛法力无边。你能侥幸逃脱一次，下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我佛慈悲，请施主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不用你管！”
　　可是神秘人再无反应。
　　杨戬想强行攻入，可是宝塔如铜墙铁壁，丝毫无法攻入。
　　既然正面无法攻破，只能用其他办法。
　　杨戬迅速冲到商军营中，一路杀到将军帐中。
　　李靖将玲珑宝塔放在两军之中以做震慑之用，然后便回军中休息了
　　“李靖！哪吒可是你女儿，真的要这样赶紧杀绝吗？”
　　正吃着面的李靖刺溜吃完最后一口，目瞪口呆地站起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为什么杨戬会在这里，还是该问他什么时候有个女儿。
　　顿时脑子卡壳了，面条也卡嗓子眼了。
　　杨戬趁着他愣神，抓起他的衣襟将他拎起来：“跟我去宝塔那边。”
　　李靖身体离地，被晃了晃，才晃过神来：“你不是被关在宝塔中了吗？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爷爷是管不住的。”杨戬怒道，“你别管我怎么出来的。你先扪心自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把自己女儿关起来！”
　　“女儿？关起来？哦，你说哪吒吗？”李靖吞下面条，“哪吒离经叛道，又凶狠暴戾。虽是我儿，但既然是祸害，我必除之！”
　　见李靖如此愤怒，一个念头涌上心头：“难道不是亲生的……”
　　他懂了。
　　杨戬二话没说，直接把刀架在李靖的脖子上，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军营中劫走。
　　“你要带我去哪？”
　　“让你也尝尝被关的滋味。”
　　杨戬抓着李靖，来到玲珑宝塔之前。
　　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杨戬恶狠狠地说：“告诉我怎么正确开启玲珑宝塔，否则我先除掉你。”
　　李靖弱归弱，骨气还是有的。
　　“那你先杀了我。”
　　“若是杀了你能解决问题，我早就动手了。你快打开这宝塔！”
　　“我并不知道怎么开塔。”
　　“那就驱动这宝塔，再将我收进去！”
　　李靖想杨戬肯定是准备再进去救哪吒。既然他都开口了，那就成全他吧。
　　自己又能脱困，又能将逆贼抓起来。两全其美。
　　于是再次捻起咒语。七层高塔飞向空中，发出巨大的吸力，将杨戬收进去。
　　杨戬忽然邪气一笑，一手抓住李靖。
　　“有李将军你一起，我就不愁出不来了。”
　　没想到这三只眼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如此狡猾！
　　李靖直呼上当。
　　瞬间两人都被吸了进去。
　　原本是佛光四射的地方如今变得阴森恐怖。哪吒则被吊在半空中，身体被拂尘紧紧缠绕，人早已失去意识。
　　杨戬凉凉地说：“把自己儿子吊起来玩可真好兴致啊。”
　　李靖按下心疼，尽力回想哪吒曾经的暴力行径，咬着牙说：“若是他能痛改前非，便不用受这样的苦。”
　　“之前在这里的和尚说剃个头发，入个佛教就行。这也算是痛改前非？”
　　李靖信佛，他说：“佛祖自然会管教他。”
　　可是他刚说完，之间那拂尘嘞得更紧了。疼得哪吒发出声声呓语。
　　“唔……疼……娘……我疼……”
　　此刻昏迷中的人到底身体和心灵上受着怎样的摧残。
　　“哪吒！我马上来救你！”
　　杨戬跳上去，再次试图砍断那些白色的拂尘，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杨戬生气超李靖大喊：“但凡是有点良心就帮忙把哪吒救下来，她还那么小！就算她不是你亲生的，也不用这么折磨！”
　　李靖一头雾水。
　　这三只眼为什么会觉得呢这不是他亲生的？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哦，其实……确实有点奇怪。
　　毕竟哪吒出生的时候，只是一个肉球。
　　两人谈话间，拂尘已经越收越紧。杨戬顾不得其他，跳到那团拂尘之上，试图用刀刃割开却依旧没有效果。情急之下唯有用手一点一点扒开。
　　哪吒感到肝胆俱裂，痛苦的声音越来越大：“娘……我疼……我喘不过气气来了……”
　　杨戬赶紧拍拍，像哄孩子一样：“不怕啊。”
　　哪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娘，我眼花了，我怎么看你三只眼……”
　　“你娘没有三只眼，三只眼的是你杨二哥。乖，二哥来救你了。”
　　哪吒迷迷瞪瞪的，嘴里还喃喃地喊着娘。
　　杨戬一爪子一爪子将哪吒往外刨。
　　底下李靖喊道：“三只眼你别动了！你没发现你自己都陷进去了吗！”
　　杨戬没有理他。
　　李靖长叹一口气。眼见两人越陷越深，他口中念动咒语，原本密不透风的玲珑宝塔渐渐打开。
　　捆绑在哪吒和杨戬身上的拂尘渐渐松开。
　　“快走！”
　　杨戬抱起哪吒，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呢？”
　　“我的塔，你还担心我出不去吗？”
　　杨戬想想是这个道理，于是赶紧背上哪吒离开。
　　而他刚离开，漆黑的塔内缓缓出现一道道金光。
　　金光慢慢变成了摇曳的烛光，有人影从光中出来，还没看清脸，李靖已经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