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糙汉的小夫郎》洗山月

2、第 2 章 背夫郎 小情侣的第

　　屋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妇女，身材不高不矮，适中而匀称。身穿一件粗布衣裳手里拿一把韭菜，干净整洁，看见温竹和宋余舟立马把手中的活计放下，对他们招手，让他们快些进屋。
　　“刚摘下的新鲜刺嫩芽和香椿芽，想着嫂子或许爱吃给嫂子拿来尝尝，路过大杨树时，看见李叔余舟让买了点鸡蛋，我看李叔家的鸡蛋个大还干净，嫂子给你拿点煮着吃。”温竹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了元清林，附近的村子没有姓元的，温竹的嫂子是家里出了些事故，迁户过来的。
　　“这月份就适合吃嫩的，再过半个月山上就会有不少新出的野菜了，竹哥儿要是喜欢，嫂子带着你去挖。”元清林比温竹大十二三岁，瞧着温竹文静乖巧的性子是喜欢的紧。
　　“好啊，就等着嫂子带我了。”温竹爽快答应着。
　　宋余舟环顾四周，发现他大哥似乎不在，询问道：“嫂子，大哥今天没在家啊？”
　　“哦，你大哥出去望望田里什么样，一会就回来。”元清林的一句话让宋余舟想起来家里还有三块田没种。
　　“媳妇我回来了！小弟和竹哥儿也在，正好猜猜我在田里抓到啥了！”宋余沐在门口跺脚把身上的灰振掉，进屋就喝了一大口水。
　　“大哥抓到兔子了？前几天咱俩下的套真有兔子上钩了？”宋余舟在闲暇时喜欢研究点抓捕小动物的机关巧械，抓到最多的就是兔子。
　　“余舟看看这兔子，足足有四斤多，一会分你一半拿走。最近天气不错，我去地里看了，这周咱俩家就可以种地了，张家的马还有王家的牛最近可抢手了，咱俩家要先定下来。”两兄弟一合计，觉得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还没等宋余沐歇歇脚，兄弟二人就直接去王家预订牛准备耕地了。张家和王家是附近村的大户，养了几匹牛马，农忙时租给农户，农户交些订金，也少使些体力，还能更快耕完田地。
　　宋余舟对温竹嘱咐道：“阿竹，我和大哥去外面一趟，你和嫂子待在家里等我们回来。”
　　男人们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温竹和元清林，元清林怕温竹紧张不舒服，主动提出去采鼠曲草。“竹哥儿愿意吃青饼吗？”扯开了话题，温竹也放松了心态。“在家时，娘亲做的最好吃，清清甜甜的，比糖糕还有滋味。”温竹自小就喜欢吃甜口的，往年每到三月份，鼠曲草遍地都是，好像要漫出地面一样。温竹的娘亲就带着温竹去摘些新鲜的回家烙饼，香味一出来，温竹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作祟。温竹的娘亲总是用她那温暖的手，轻轻地点着温竹的额头，笑意盈盈地说：“小馋猫，烙出的第一个饼就留给你吃了。”
　　“后山的鼠曲草多，不如竹哥儿和我上山采两把回来烙饼吃。”面对大嫂的热情邀请，温竹听后欣然应允。
　　两人挎着编织得紧密的篮子，兴高采烈地上山去摘鼠曲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时不时的交谈声中夹在着清脆的鸟鸣。到了后山，鼠曲草果然长得茂盛，绿油油的叶片顶着白白的小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两人迫不及待地开始采摘，不一会儿，篮子就装满了嫩生生的鼠曲草。
　　满载而归，温竹将手中的竹篮轻轻的放下，然后拿起手帕，细致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妯娌二人坐在庭院歇息，初春阳光微凉，微风拂过，院子里桃树舒展枝丫，引的喜鹊吱吱喳喳的叫。妯娌二人扯着闲话，一时没注意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诶呀呀，瞧我这记性都到饭点了！”元清林拍着额头从小马扎上起来，火急火燎的进入厨房，正准备大干一场，回头一看，温竹正在默默的清洗采回来的野菜呢。“嫂子，我给你打下手。”
　　“行啊，正好竹哥儿带来的香椿可以拌豆腐，早晨刚买了两块新豆腐不知道做什么呢，刺嫩芽就炒鸡蛋吧，锅里还有早上洗干净的韭菜，取些肉做一盘韭菜炒肉。”
　　温竹是新媳妇，元清林又是嫂子，炒菜的活自然落不到温竹的头上。温竹在厨房把香椿和刺嫩芽洗干净，又把几个新鲜的鸡蛋敲壳打碎，用木筷搅拌蛋液。那边的元清林已经开始起火烧水把温竹洗干净的香椿和刺嫩芽依次下锅焯水后捞起备用。温竹也没闲下来，大嫂剁肉炒菜，温竹洗鼠曲草控干后，用擀面杖捣成泥状，加入的面粉搅拌均匀，揉成软硬适中的面团，一个一个揉好摆在面板上，等着大嫂煎成细软香甜的馅饼。
　　晌午，日头正足，连鸟叫声都少了许多。元清林家的厨房正对着小菜园，温竹一抬头就看见地里冒出一排排小嫩芽，齐刷刷的长势喜人。“嫂子，你种的什么菜啊？长的可真好。”
　　“是小白菜，你大哥爱吃，你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不少种子呢，等你回去时拿两包。竹哥儿歇会去吧，剩下这些收尾的，我自己一个人弄就行。这饭都要好了，爷们咋还不回来？”
　　手里没了活计，温竹拿个小马扎坐在屋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元清林说话。元大嫂话音刚落下，宋余舟和宋余沐就牵着牛回来了。牵着牛的宋余舟，像是田间的一棵挺拔的杨树。温竹急忙迎上前去，询问渴不渴，饿不饿，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他们回来呢。宋余舟漏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从背后拿出一把野花，是路上摘的，宋余舟想着夫郎都爱花，温竹肯定也会喜欢，一路下来摘了满满一捧。“阿竹喜欢吗？”庄稼汉不会写浪漫的情书，但会笨拙的猜测温竹的喜好。“喜欢，舟郎送的我都喜欢，这花开的真好，回去找个陶瓶养着，还能多开两日。”“都可以，阿竹喜欢的我也喜欢。”
　　宋余沐的一声“余舟、竹哥儿快来吃饭！”一下子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脉脉。“余舟这一路上没少和我念叨竹哥儿。”
　　“竹哥儿帮我忙完灶台前的事，就开始望眼欲穿的等余舟了。”
　　大哥大嫂的打趣让温竹的脸红得像火烧一样，显然是害羞在作祟。宋余舟宽厚带着茧子的大手十分自然的握住温竹的手，握手的力度刚刚好，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走，阿竹吃饭去。”如果仔细瞧瞧，害羞的不止是温竹，还有耳朵尖红红的宋余舟。
　　桌上是香椿拌豆腐，刺嫩芽炒鸡蛋，韭菜炒肉丝，还有一大叠青饼。温竹发现宋余舟每样菜都吃，但是夹鸡蛋和韭菜明显比其他几样的频率多。于是温竹开始盘算，手里攒点底，等到六月份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会来各个村子卖小鸡苗，挑几只买回家，比买鸡蛋划算。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温竹和宋余舟准备回家，走时被大嫂塞了半只兔子，还有几包菜种子。
　　“嫂子做饭太香了，吃的好饱，走路好累舟郎。”一天的相处温竹逐渐放开，有些撒娇的意味抱怨。宋余舟蹲在温竹的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上来，我背你！”温竹低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宋余舟，心中涌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到温竹迟迟不肯动，宋余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相公背媳妇，天经地义。”犹豫了片刻，温竹终于轻轻地伸出手，搭在了宋余舟宽阔的背上。“抓稳了，我要起来了！还有，阿竹做的饭也很好吃，萝卜饼的味道香的邻居都找不到路！”
　　宋余舟的话成功逗笑了温竹，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阵阵颤动，宋余舟双手稳稳地托住温竹的双腿，防止温竹摔下来。
　　“阿竹到家了，能不能劳烦阿竹把咱们的花插进花瓶里，晚上阿竹只管修花，晚饭的事交给我，夫君给你露一手！”
　　“同意了，不过你要是弄不好我可不会帮你。”温竹在家里被宠出来的娇纵脾气，不经意间泄露出来。宋余舟很喜欢温竹的小性子，他觉得这是夫郎信任他的表现。
　　插花时，温竹突然想到女子和哥儿之间流行的鬓边簪花，于是选出三珠淡蓝色的野花，用细线缠在自己的木簪上。
　　抬手抚摸木簪，云鬓斜簪春花，低头羞问郎君，可是人比花娇？温竹乌发如云，低头那一瞬间好似水中睡莲般恬静。
　　“头上的蓝花不及你万分之一好看。”宋余舟很享受夫郎小意温柔的一面，只对他一人的温柔，栓住了宋余舟的往后余生。
　　“快来尝尝，我做的红烧兔肉。”宋余舟轻轻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酱香，令人垂涎欲滴。盛出一盘，宋余舟用筷子夹起一块兔肉递到温竹嘴边，温竹轻轻一咬，满嘴生香。“舟郎手艺这么好！”温竹以为宋余舟就是一个糙汉子，有得吃就能凑活一天，绝没想到他会做兔肉。
　　“好吃吧，我和大哥打小爱研究抓捕小动物的陷阱机关，抓到最多的是兔子，抓的多自然也就会做了。也是奇怪，我父母上山采药，认识好多草药，我和大哥从小都不喜欢钻研这些，娘还说我俩是个猎户命。”提到逝去的娘亲，宋余舟不免心情低落，蔫蔫的和霜打的茄子一样。
　　温竹感受到宋余舟低落的心情，伸出手想要抚平宋余舟的眉头，低声轻哄：“咱们爹爹最开始是猎户后来做了屠夫，舟郎要是愿意可以和爹爹学，我不一样，爹爹家的大嫂是赤脚郎中的女儿，会些医术，在家的时候，我最爱缠着嫂嫂认草药了。”
　　温竹的手和他本人一样秀气，手指修长又白皙，柔和又带有珠泽。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宋余舟的眉头，带着独特的温度，像是羽毛划过一样，又轻又痒。温竹偏着头，凑近宋余舟的额头，用清润的嗓音说：“现在看来，舟郎，我与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宋余舟抓住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把它放在胸膛上，他说：“阿竹，摸到了吗？我的心在跳，为你而跳，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而跳。”
　　温竹又羞又恼，莹白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不闹了，我要睡觉去了，再也不哄你了，骗子。”
　　收拾好残局，宋余舟小心翼翼的回到卧室，温竹已经昏昏沉沉的进入梦乡，感受到有人接近，嘴里嘟囔几个不知名的词。宋余舟蹑手蹑脚的吹灭蜡烛，回到床上抱着自己的小夫郎美美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