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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峙 莫闻非大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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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已经覆盖了大地,猛烈的寒风刮过树林,一直吹到了竹屋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咳咳……”屋内咳嗽声不断传出,黑衣少年在门外不住地向里看去,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问一嘴比较好。
“莫先生,身体可还舒适?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他有些慌张,急急忙忙地想推开门。
“沉云,我没事,去睡吧。”
那道声音带着些许哑意,江沉云听到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悬着的心才放下。
“那……先生,有需要你喊我。”
“……知道了。”
片刻寂静后才有声音从屋内传出,屋内的人似是很不情愿。
莫闻非听到渐渐消失的脚步声缓缓坐起,那双无神的眼睛不知道望向何处,他摸索着披上披风走下床,冰冷的大地刺疼他的脚底,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走到了窗户旁,寒风刮得人生疼。
“下雪了啊……”他打开窗户将手伸到窗外接住了雪花,“说起来……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他叹息道。
他垂眸,无神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三十年了,可事情还未结束……师傅,你大概也为有我这样的徒弟而蒙羞吧。”莫闻非自嘲地笑笑,心底是抑制不住的痛。
又一阵寒风吹来,带来的是比万箭穿心还要疼的痛。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自己,看到故事最初的自己……
“今日这事你们百浮镜必须给我碎绫观一个交代!”
大殿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修铁青着脸拍案而起冲着高堂上的青年吼道,手指指着被压在地上的蓝衣的少年。
“那日铃兰秘境魔修提前埋伏,我等奋力斩杀突出重围后又见到一躺于魔修尸体上的孩提,观中长老本想杀之而除后患,那莫闻非却一意孤行放走了那孩提,还与长老争辩!气得长老当场昏死过去!”
“这……此事还不能……”路镜主话还没说完。
“噗嗤”少年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老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修魔,你莫要忘了,仙盟最忌误杀!”
“莫闻非!你莫要胡说八道!”男人怒发冲冠地瞪向少年。被称作莫闻非的少年藏蓝色的燕居服,头戴白玉发冠,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此时盛满了不服与讥讽。
“我胡说八道?当时早在你们争吵之时,我就用灵识确认过他体内没有魔气!我把他放走这不是给你们积德嘛,我就不说感谢我了,你还要来告我的状!”莫闻非感到一阵凝噎,这人怎么这么蠢啊?
“莫闻非!”路镜主厉声喝道。
可已经晚了,那男人恼羞成怒运转全身的灵力于手中,冲莫闻非打去。“竖子嚣张!今日我代路镜主教你何为尊师重道!”
眼看元婴期修士大半的灵力要打到莫闻非的身上,众人再也坐不住了,如果莫闻非死了先不提他那极其护短的师尊和最疼爱他的师叔,他要是死了,仙盟就又失去了一个百年难见的天才。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巧妙地转移了莫闻非的位置,同时一具傀儡一掌打中了那人。
“就这?”
那掌看似很轻却让那人飞出半米远,口吐鲜血。男人的身形从莫闻非眼前飞过,他挑了挑眉,很不道德地笑了一声。
毫无疑问男人听到了,他没空去理莫闻非,刚刚那一掌他伤的不轻,这让他感到无比惊疑——到底是谁能在路镜主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还让他这个元婴期修士毫无还手之力,男人拭去嘴角的鲜血,随后又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一袭白衣,脖子上的长命锁随动作晃动,半束着的黑发衬得他愈发白净,他柳眉微挑,那双凤眼瞥了一眼男人又看向了路镜主。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大口呼吸,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师兄,刚刚他这一掌可是蕴含了元婴期大圆满修士一大半的灵力,如果打到了闻非,那我这可怜的小师侄可就要去投胎了。”他眸光流转看向了押着莫闻非的碎绫观的两名弟子轻轻地笑了。
“我入百浮镜这么久头一次有外人敢押我镜内门弟子,还要当着我镜宗主的面杀我镜弟子,真是开了眼界呢~”
路松安眉头微蹙,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来自他亲爱的师弟的惊悚发言,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想杀我那可怜的小师侄,那么就让我看看你观中弟子如何吧!”说罢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操控着傀儡冲向了那两名碎绫观的弟子。
傀儡的速度看起来很慢,可只有亲自试过的人才知道这速度有多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二人面前,出窍期的修士实力雄厚,威压实在是太强,两名弟子的腿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脑子里像是被注入了浆糊,口鼻被封让他们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傀儡来到自己的面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出现在了二人周边,同时一柄剑砍断了傀儡的双手。但那道金光依旧暗淡了些许,可见傀儡的主人下了死手。
“叶浅生!”路松安感到一阵头疼,“不许胡闹!”
“嗡”男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像是有一堆糊浆,他先前看叶浅生身着白衣站在莫闻非身旁,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可听到路松安的话时才知道来人是谁。
叶浅生,百浮镜掌门路松安名义上的师弟,先前是名散修,后来不知为何加入了百浮镜,所以他是百浮镜中唯一一个不是剑修是器修的人,同时也凭借着自身强大的修为几乎每年都在仙盟强度前十里,但真正让他天下皆知的并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那股疯劲,那股谁都压不住的疯劲。
“师兄!”叶浅生看看没有手且委屈巴巴的傀儡又抬头看向了路松安,“傀儡的手。”不知道是不是莫闻非的错觉,他听着这话总感觉小师叔他有点委屈。
路松安有“一”点点生气,但碍于现在的场合不好发脾气,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清心决才压下了怒意。“回头补给你。”他摆摆手瞥一眼叶浅生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叶浅生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走到了路松安的身旁。莫闻非凭借着自己对师尊和小师叔的多年了解得出结论——小师叔是装的,师尊现在很生气不能惹。
果不其然下一秒路松安放出了威压,
“徐道友,如果你是来告状的本座可以为你主持公道,但你若是像我师弟所说的那样是来杀我徒弟的话。”路松安“温柔”的笑了笑道,“本座可就留不得你了。”
男人没再敢说话,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是了,这才是百浮镜的镜主,出窍期的大修士怎么可能如前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好说话,只不过是看在碎陵观的份上给他一个面子,他刚才太过心急,一不小心踩到了人家的雷点上。
见众人终于安静,路松安揉了揉眉心,开口喊莫闻非的名字。
“莫闻非。”听到师尊唤他,少年终于抬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问你徐道友所说是否为真?”
少年叹口气似是很无语,道:“师尊如果是指我放走那孩提之事,闻非先前便承认了,我放跑他这事不假,但他那么小,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修魔呢?仙盟总不能滥杀无辜吧。”
路松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气晕碎绫观长老一事呢?”
如果路松安知道莫闻非接下来的回答会让他火冒三丈的话,他一定现在就打断莫闻非的腿,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他还是听到了那段气不死人不偿命的惊世话语。
“师尊,我觉得说我是气他有点冤枉我了,我那哪能叫气!我那是好好跟他叫道理!谁知道这老人家心脏怎么这么不好……”
路松安感觉一阵不妙,急忙想要让他闭嘴,可惜为时已晚。只听见莫闻非小声嘟囔着“谁知道这老人家承受能力这么差,身体不好就别学年轻人到处跑啊……实力不怎么样就算了,碰瓷倒是有一手……”
在场的各位大多都是元婴期的大能,感官不知比普通人强上多少倍,莫闻非所谓的小声嘟囔,对他们来说就是大声密谋。
“你!”徐燕怒目而视面色铁青,正欲起身却见叶浅生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他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甘的“哼”了一声。
“莫闻非!慎言。”路松安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有外人,他肯定要把莫闻非打一顿,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要是再不吃点苦头日后难以想象这孩子的样子。
但路松安不愧为百浮镜镜主,调节情绪的能力强的很,很快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样吧,我会把莫闻非关入炼狱,直至认错为止!”路松安无视叶浅生不赞同夹杂着震惊的眼神很快下了决策。徐燕的脸色依旧铁青似是很不满意这个结果。
“路盟主,如果这小子刚进去就认错了,那这惩罚又有何意义呢?”
路松安听了这话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这徒儿的脾性我是最了解不过的,他觉得他没错就一定不会认错的,这点你不必担心。”
他看徐燕的脸色依旧不好,又悠悠开口。
“怎么,难道徐道友还有一状要告?不必害羞,赶紧告上,本座好一并解决了,为道友出出气。”
他这一番阴阳怪气气得徐燕转身就走,路过莫闻非的时候还听到了一声嗤笑。
叶浅生望向坐在高位上的路松安,眼里是说不清的情绪,最后,他“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独留路松安一人呆在殿中,徒余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