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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溯· 周杳暮的意 ...

  •   第二章:回溯
      周杳暮的意识陷入一片模糊中,他感到有无数双手在拉着自己往下沉,脑海里出现一道温吞的男声,“你是否选择重生?”
      周杳暮沉在无极的黑暗中,看不见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他迷迷糊糊的选择了是。
      万一呢?
      万一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臆想。

      周杳暮感到自己的脑袋疼得快炸裂,下意识的抓住一串珠子,听见耳边有人不停的唤他的名字。
      “暮暮。”
      “暮暮?”
      灵魂归在身体里,周杳暮闻见了专属于医院的酒精味,头顶的灯射在他的眼皮上,周杳暮抬手挡光,眼皮缓缓地睁开。
      周杳暮楞着神看从指缝里透出来的光,真的回来了吗?
      周杳暮耳边又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他僵硬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周杳暮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喉间,剧烈的咳嗽起来,撑着身子,颤抖着双手伸向谢熠。
      谢熠抓住周杳暮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周杳暮切实感受到谢熠的温度,身体震了一下,顿时感到血液倒流回四肢百骸,眼泪沿着鼻梁,无声的流下来,悲戚的望着谢熠的眼睛。
      “今天...是几月几号?”周杳暮尽力调整呼吸,咬着嘴唇,哽咽着声音问。
      “今天八月二十一号,怎么了?”谢熠察觉到周杳暮的不对劲,疑问出声。
      周杳暮没有回答谢熠的问题,捏紧谢熠的手,继续问,“哪一年?”
      “2020年,暮暮你昨天在家里高烧未退,才把你送来的。”谢熠侧脸吻了周杳暮的手。
      周杳暮躺回床上,继续看天花板。
      2020年8月21号?
      那现在是他和谢熠谈恋爱的第一年。
      周杳暮的手摩挲着手里捏着的珠子,他越摸越不对劲,向下看了一眼。
      紧握在手中的是一串佛珠,周杳暮把它拿起来,放在胸前,侧头问谢熠,“这是哪里来的佛珠?”
      谢熠摇头,拧着眉毛看那串佛珠,“不知道,我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你就一直捏着它,怎么都不肯松手。”谢熠的视线转回到周杳暮脸上,“你不是一向都不信佛吗?怎么会有这串佛珠。”
      是啊,他怎么会把佛珠带在身上,这是四年前,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会有这些东西。
      只是这串佛珠和他自杀之前在寺庙里和尚给他的那串佛珠颇像,但那串佛珠明显比这串佛珠要长些。
      看来,他得抽空再去一趟那个寺庙,真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周杳暮就着手里的佛珠,擦脸上的泪,对谢熠说,“应该是之前去哪个旅游景点随意买的纪念品吧。”
      谢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事关他不在的那三年,关于周杳暮的事情,谢熠的确不知道的有太多。
      周杳暮不动声色地抽回被谢熠握在手里的手,脑海里不断回放出死前的那则新闻报道。
      他不是不相信谢熠的为人,他知道谢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那篇新闻报道又该如何解释呢?
      其中字字都是在宣判谢熠的罪行,这样的新闻报道怎么会出纰漏?
      周杳暮有些累,一下回到以前的生活,竟然有一些不适应。
      他把佛珠一层一层戴在手腕上,收回在被子里,“谢熠,我有些累,你可以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吗?”
      谢熠担忧的看着周杳暮的眼睛,许久,终于点头,“行,一会儿我给你熬皮蛋瘦肉粥给你喝,你就好好休息。”谢熠站起身掖了掖周杳暮的被角。
      周杳暮看着谢熠关上门,松了口气,他现在没有办法好好和谢熠待在一起,他需要时间好好梳理这一切事情。
      如果新闻报道是真的,那谢熠究竟是在失踪那几年开始的,还是现在已经开始了?
      若是后者,他该怎么办?
      周杳暮揉了揉脑袋,一时有些头大,他望着窗外幽蓝的天空,回想起最开始他和谢熠见面的场景。
      当时周杳暮才从家里跑出来,他不知道沿着这条街道跑出去多久,看着逐渐陌生的街景,周身卸下防备。街边的小贩都已经开始收摊,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少年白皙的脸颊因为长久的奔跑泛出异样的红,周杳暮停下脚步,大口喘气,额角的汗滴在肩膀上,最后一丝力气被用完,他无力的跪躺在地上,身体后知后觉泛起痛感,他眼中不停泛起泪花,癫狂的大笑。
      今晚,他终于摆脱了周远,再也不会遭受这个人渣的毒打。
      周杳暮陷入巨大的喜悦里。
      “你需要帮忙吗?”一道清冷的男声在周杳暮的身后响起,他习惯性的瑟缩了一下肩膀,曲着手向后摆。
      周杳暮想给他说不用,可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强有劲的双手已经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男人的双手不小心碰在周杳暮受伤的背上,周杳暮疼的嘶了一声。
      谢熠将他抱在路灯下查看伤势,周杳暮难堪的遮住了脸,被一个人陌生人这样看,多少有一点不自在。
      谢熠透过路灯看见周杳暮青紫的手,不禁蹙眉。他刚刚好像听见怀里的少年嘶了一声,他抬手轻轻按压周杳暮的背,又问,“这里很疼吗?”
      周杳暮忍着疼,点了头,又怕他没看见,小声嗯了一声。他感到男人是真的在关心他,遮住脸颊的手放了下来。

      路灯晃眼,周杳暮的眼睛出现短暂的失焦,他眨着眼睛。待视力恢复清明后,入目的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周杳暮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他咽了口口水,往后缩了一点。
      “走,我送你去医院。”谢熠扶着周杳暮站起来。
      “啊?不用了吧。”周杳暮下意识摇头,婉拒着谢熠。
      去医院?岂不是要花很多钱,他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花在这种事情上,以前都是咬咬牙就过来了。
      “不行,必须去。”谢熠的身量极高,足足比周杳暮高了大半个头。此时一脸严肃的看着周杳暮,弄得周杳暮心里有些犯怵,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禁不起下一顿毒打。这是长期遭受暴力下意识的反应。
      周杳暮认命的点头,心想现在死太不值得了。
      医生看见一身青紫的周杳暮,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示意谢熠拿椅子过来给周杳暮坐。
      医生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周杳暮身上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后放下了心,苦口婆心的说,“年纪轻轻打什么架?那么好看的脸要是以后破相了,你哭都来不及。”
      “嗯嗯。”
      周杳暮乖乖受训,医生给他上了药,他便跟着谢熠出去拿药。周杳暮侧头盯着谢熠的脸,低声说,“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熠拿着缴费单,听见周杳暮的声音,低头看他,一字一句的说,“谢熠,火羽白,熠。”
      “噢,我叫周杳暮。”
      “我知道。”
      “嗯?”周杳暮狐疑的打量起谢熠,他没给谢熠说自己的名字啊,难道他认识我?
      谢熠见周杳暮这个反应,眸色暗了暗,心里怀疑这个人被打傻了,无奈的叹了口气,甩甩手里的缴费单,“上面有你的名字。”
      “噢。”
      周杳暮从裤子包包里搜出带在身上的零钱,将它们全部塞进谢熠的手里,“谢谢你,你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等我有钱了就把剩下的钱还给你。”
      谢熠瞅见被周杳暮夹在零钱里的准考证,答非所问,“你还是学生?”
      “啊?”周杳暮将准考证重新收回裤包里,搓着衣角,“是,才高考完。”
      谢熠在心里默默腹诽,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小。
      晚上来看病的人很少,没多久,药房窗口的屏幕上显示出周杳暮三个字,谢熠走过去拿完药,对着面前满身是伤的少年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没家,这一身伤就是我爸他打的。”周杳暮并没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毕竟他在跑出那个家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回去。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熠的心脏莫名被绞了一下,大晚上的不知道他还能睡哪里去,还带着一身的伤,“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走吧。我门市里有一间隔间可以睡觉。”

      周杳暮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睫毛向上卷,瞳孔呈现琥珀色,看起来柔弱又纯真。他不确定眼前的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直愣愣地看着谢熠。
      谢熠有些受不了周杳暮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伸手盖住了周杳暮的眼睛,周杳暮眼前一黑,听见谢熠回答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对,你可以跟我走。”
      谢熠和周杳暮两人一前一后,路灯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周杳暮跟着谢熠拐进了一个没有路灯的地方,他挨着谢熠紧了些,幸好谢熠的门市离捡着周杳暮的地方不远。
      谢熠走上前,俯身拉开卷帘门,打开灯,里面陈列的都是一些五花八门的五金用品,周杳暮跟着谢熠穿过窄小的过道,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谢熠拧开隔间的门,转身问周杳暮,“需要我换床单吗?这里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
      “不不不,不用麻烦你了,真的很谢谢你。”周杳暮连忙摆手表示拒绝,谢熠能在今晚给他一个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他不需要谢熠再为他做什么了。
      “行,那你好好睡,里面就有洗手间,我走了。”谢熠将手里的药递给周杳暮,径直离开门店,又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周杳暮等着门关了,才进了房间,他打开隔间的灯,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额角还有块包。
      周杳暮不禁苦笑,这个样子真的是有点狼狈呢。怪不得谢熠要执意把他送医院,他捞起短袖,将衣角叼在嘴里,看上身已经被医生短暂处理的伤口。心里泛起一阵可惜,要不是他不想和周远一起烂在那里,他今晚一定会把周远捅死。
      算了,周远今晚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以后这个人渣都和他周杳暮没关系了。
      周杳暮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为避免触碰到伤口,他侧躺在床上。虽然他以前早已经习惯伴着疼痛入眠,但是今天晚上谢熠的关心,总让周杳暮生出一种自己可以不用活得那么艰苦的错觉。
      紧绷了一天的脑袋,在落到枕头上没好久后就陷入了睡眠。
      周杳暮早已习惯高中三年循环往复的作息,他早早的就睡不着了。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身上的物品。昨天将所有的零钱全部拿给了谢熠,就只有银行卡里还有些周杳暮前几年里存下来的钱,可里面的钱不多,根本就不够他接下来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他必须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打工挣钱。
      之前周杳暮迟迟没有和周远闹翻,也是考虑到学费等杂七杂八的因素,毕竟这个人向来人面兽心得很,在外伪装成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周杳暮所有的衣服鞋子都是周远亲自买好,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也能看的过去,既然这样,他怎么会放过压榨周远的机会?
      周杳暮心里不断泛起冷笑,周远竟还妄想他周杳暮一直留在他这个人渣的身边,填这里的大学。当初他拼死拼活的学习就是为了有远离周远的资本,他永远不会怨恨当初被家暴被迫离开他的母亲,他只会在心里为他的母亲庆贺,远离了周远的桎梏
      周远永远都不配提他母亲的名字。
      周杳暮又进厕所擦了一道药,心里估算现在大概六点半多。他打算拿着银行卡去取点钱,一方面可以把欠谢熠剩下的钱还了,另一方面他需要在外面租个房子。
      夏天的夜晚很短暂,门市外的天空已经亮起了一片,晨光照进周杳暮的眼睛里,他闻着弥漫在空气里清新的气息,看斜对面的阿婆热情的招揽着顾客进门吃早餐,只觉得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
      周杳暮四处扫了一眼,感觉这里应该是一个城中村,确定自己的确没有来过后放下心,周远这种人绝不会允许自己来这种地方。
      周杳暮关好门,去找取款机,他按照昨晚的记忆的走出了这里。没想到拐出去没多久,还没走几步路就是银行,周杳暮取了一千,准备拿两百给谢熠,再用剩下的钱找房子。
      回去的路上,周杳暮在那家阿婆的店里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打算拿给谢熠当早餐。
      没想到再转身时便看到谢熠已经来店里开门了,周杳暮有些高兴,拿着早餐就往回走,他正准备拍谢熠的肩膀的时候,谢熠开了口,“你怎么起那么早?”
      周杳暮的手愣在空中,他的脚步声应该不明显吧?
      周杳暮注意到谢熠快转过身时,才堪堪收回手,闷着声音小声说,“之前读书早起习惯了,你来那么早干嘛?”他边说边把手里的早餐递在谢熠的手里。
      谢熠挑着眉,接了周杳暮的早餐,他拨开外面的塑料口袋,拿着包子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豆浆。
      周杳暮抽出早准备好的两百块,拿到谢熠面前,“谢谢你,这是剩下来的医药费和你昨天收留我的钱。”
      谢熠被周杳暮逗笑,包子也不吃了,他也不收钱,就这样看着周杳暮。
      周杳暮被盯得心里发慌,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把你那点钱收回去吧,说不定以后我还要给你钱,现在正好暑假,店里缺一个小工,3500一个月,包吃包住,你来不来?我看你瘦瘦的,应该可以做吧?”谢熠将昨晚上想好的话说出口。
      他昨晚一回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也不是什么大好人,非要帮周杳暮,倒是这个小男孩长得太漂亮了,他害怕好好一个国家栋梁被其他什么人祸害了。
      “真的吗?”周杳暮的眼睛亮起来,高兴得就快在原地蹦跶,他知道谢熠可能是看他可怜,但是他现在真的很需要这样一份工作,周杳暮傻傻的朝谢熠鞠了一躬,“真的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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