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你爱上愚蠢的他》三无馒头

9、冤枉的他 在抛下

　　在抛下贺蘩气冲冲地上楼睡觉后，一向拥有高质量睡眠的虞越却难得夜长梦多起来。在梦里，虞越的思绪辗转到了十年前，那时候，他已经和贺蘩做了整一年的同桌。

　　与预想中的难搞不同，虞越竟和贺蘩意外地相处融洽。当然，这可能只是虞越和贺蘩两个人单方面的认为，毕竟，在班上其他人眼里，贺蘩对虞越那真是唯唯喏喏、惟命是从，赫然成了虞越的狗腿子。

　　对此，虞越也是相当无奈。

　　菁华一中是四九城里站在鄙视链顶端的学校，一个学校三个年级，加起来竟也就六百人不足。这六百人里，个个都不是寻常学生。要么就是家中有背景或是财力雄厚，要么就是天才少年为学校添光增彩，还有一类学生，如虞越一般，有着才艺运动方面的天赋，也被招进来装点门面。

　　至于贺蘩，他虽从不说自家如何，但虞越好歹与他作伴一年，也算日日相见。虞越观察了贺蘩半年，首先肯定了贺蘩不是高智商学生，毕竟贺蘩的理科成绩从未及格过；其次确认他也不是才艺特招生，因为贺蘩虽身高长，体育成绩却很一般，加上虞越可从未看见贺蘩参加过什么才艺社团。虞越倒是看见过几次贺蘩拿起画笔，但就虞越的视角来看，除非贺蘩精通抽象画并深造于此，否则他的画和自己六岁小妹的涂鸦别无二般。

　　某个戴眼镜的死神小朋友曾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

　　想到这儿，虞越不禁叹了口气，扫了眼身旁正殷勤地为他订正数学试卷的人，一边手上动作还一边念叨着：“阿越你不用管我，乐团里的谱子我已经帮你打印好了，你先去乐团练歌吧，订正试卷什么的我来就好了。”

　　所以，贺蘩同学到底是家里有权呢，还是家里有钱呢？

　　虽然虞越后来知道了贺蘩家里是既有权又有钱，但此时的虞越怎么都不能相信贺蘩家里若是个有背景的，他会成日里跟在虞越屁股后面，简直像个封建时代的书童一般，尽心尽力伺候着虞越这个“少爷”。

　　自打虞越认出了贺蘩是天桥底下被他帮过一次的倒霉蛋，贺蘩就恨不得剖开心双手捧给虞越来证明自己的感激之情。自此以后，虞越还没说一句话，贺蘩便包了他早中晚三顿饭并学习方面的诸多琐事。一开始，虞越还能以“救命恩人”自居，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贺蘩无微不至的服务，可时间一久，饶是虞越再迟钝，也能品出三分不对劲——自己这么做，算不算在霸凌贺蘩啊？

　　于是虞越不得不委婉地提醒贺蘩：贺蘩同学，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但是贺蘩的反应却让虞越有些手足无措了，他的话还没说完，贺蘩的泪倒是先流了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贺蘩的泪却不金贵，他一边哭还一边自责道：

　　“对不起，是我、我不知分寸了，虞越同学，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嫌弃我，求你了——”

　　虞越从小到大，流眼泪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更从未见过同龄的人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伤心，当下招架不住，赶紧放软了口吻，道：“贺蘩，你别这样，我真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和你用这样的关系走的太近。
　　话含在嘴里，怎么思量都觉得不对劲。可虞越的话含糊不清，贺蘩的眼泪就掉个不停。看着贺蘩那红的不像话的眼睛，虞越只好道：
　　“贺蘩，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就帮了你一次小忙，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不习惯。以后咱俩就当成朋友相处，别把关系闹的那么别扭，ok？”

　　这话一出，贺蘩的眼睛更红了，一边掉眼泪还一边抽抽噎噎断断续续道：“虞越同学，我……真的、真的……没有……逼你的意思，我、我知道，你这么、这么好，我……不配跟你……做、做朋友。”

　　贺蘩的眼泪和幽怨的控诉一下子让虞越无可奈何，百般不是。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高中生，还没炼出今后的耐心劲儿。所以虞越终究不耐烂了，迅速说：
　　“求你别多想了！今天我们俩就是朋友、就是兄弟！从前和以后的事，就当是帮忙。还有，你以后别喊我虞越同学了，怪渗人的，你就喊我——”

　　脑海中蓦然浮起一片本该尘封已久的回忆，想起不愿再见的那个男人温柔的口吻，虞越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

　　“你以后就喊我阿越！”

　　阿越两个字一脱口，虞越的脸色就奇怪了起来，而贺蘩的脸色比虞越还奇怪。只不过，虞越的脸色是后悔的青灰，贺蘩的脸色却是一片赤裸裸的绯红色。

　　此时的贺蘩简直像沙漠里行走已久的路人，在顶着炎炎暴日行走已久后突然发现一片无暇的绿洲，一种自心向外的喜悦简直要将人彻彻底底淹没。他的脸由一种可持续性递增的速度迅速的从浅红变为桃红，再由桃红变为绯红，最后由绯红直接变成熟透了的深红，色调变化，十分精彩。不仅如此，贺蘩还跟着魔了似的，一直喃喃念道：
　　“阿越……阿越……阿越……”

　　贺蘩此时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但他阴郁的面孔和眼下这副近乎疯魔的情态结合在一起时，很难叫人忍受，虞越也是。贺蘩这样一直念着他的乳名，简直叫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当即立断，道：
　　“我还有乐团的事忙，先走了！”

　　说完，虞越拎着他那个向来轻飘飘的书包，恨不得踩个风火轮离去，好像后面有个人拿着刀在后面追着他砍似的。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冲出了教室。

　　在虞越看不见的角落，贺蘩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虞越，不，自己已经可以称他为“阿越”了。
　　阿越，真的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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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和贺蘩讲话太劳心劳力，虞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望着镜子里一头鸡窝、满眼惺忪的自己，虞越摇了摇脑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进而想了想——自己是不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于是虞越拔了一通电话给宋禹，向宋大班主任确认了自己这两个月可以抽出时间来放松一下心情。接着，虞越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蟹老板的视频通话。

　　毫无疑问，对面的谢雨冷着一张脸，开门见山就说：“你现在给自己放假，等同于扼杀自己的流量。我这儿给你新接了两个通告，一个是给品牌方站台的，一个是综艺。你好好想想，今天就给你放一天假，明天来公司给我答复。”

　　“蟹老板，拜托了！我真的很累了。站台那事你就丟给公司里的宋榄呗，他不是最近势头挺好还接了纳斯的推广嘛，你趁这个机会趁热打铁，赶紧给这小子弄个title。综艺的话，太累人了。再说，我现在风评不大好，你不如推了，让我避开这段时间的热度。”虞越早对谢雨的冷言冷语听惯了，当下笑着一张脸，熟练地跟谢雨打起太极来。

　　谢雨这边其实焦头烂额，前天私生闯进广告片场的事闹得挺大，难免上面会不会批个“疯狂追星”的名头给星越找罪受。再加上虞越的大银幕首次闯荡并不顺利，又和老对家贺蘩一起代言还一起拍广告，搞得粉圈最近人心浮动，很是动荡。好几个十万大粉联名上书给公司，要求撤了这次合作。

　　要是公司里其他艺人的粉丝搞这种联名上书，谢雨也就一哂而过，置之不理了。但虞越不一样。

　　第一，虞越是星越的元老级艺人，当年虞越刚从R国回来，风头最盛的时候，就把自己签给了谢雨这个老东家，一手用自己的名气与流量撑起了最初的星越。可以说，没有虞越，就没有现在的星越。如果对粉丝的要求一笑而过，难免粉丝们不会寒心。

　　第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虞越这两年势头渐落又怎么样，“芋圆”仍旧是圈里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粉圈，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粉丝对现状不满，对其他粉圈也是惊天动地的一次大扫荡。况且，看着现在的舆论趋势，最后蔓延到的恐怕不只十分之一的粉丝。

　　再者，谢雨又看了遍粉丝的联名上书，只觉得头痛得很。粉丝要求解约纳斯的代言倒是小事，毕竟只要后续杂志、地广什么的待遇能压过贺蘩一头，满足了粉丝的虚荣心，纳斯又会重新变为粉丝口中的“顶奢品牌”。但要紧又要命的是这次联名的几个大粉，几乎都是粉圈里最有号召力又最有氪金力的顶级大粉。尤其是眼前这个熟悉的ⅰd“生吞秃头鹤的小芋圆”，绝对是粉圈里氪金最牛的人，无论虞越的代言价格高低，都是出手六位数起，一度被粉丝尊称一句“吞姐”。这个“吞姐”，反应是最激烈的。扬言若是星越不解约，他就脱粉回踩。其他几个大粉放话虽没这么狠，但也大致相同。反正这事想善了，绝对不容易。

　　看着眼前死到临头不自知的虞越，谢雨冷笑了一声，将粉丝的要求尽数告知虞越，然后冷冷丢下一句“你看着办吧”

　　看着对面蟹老板头顶已经在喷火了，虞越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要不然，我们就跟纳斯解约吧？”

　　“呵，解约金两个亿，你掏不掏？”

　　“不掏。”

　　开玩笑，他虞越是那么有骨气的人吗？

　　可粉丝的要求拖着也不是一回事，虞越沉吟了片刻，对谢雨说：“谢老板，这事我来吧，我了解我的粉丝。”

　　十分钟后，虞越的大眼帐号上更新了一条新内容，文字如下。

　　“累了，休息两月，希望理解。”

　　不到五分钟，粉丝的评论便如潮涌来，大多是关心他身体并希望他两个月里休养好。一下子，粉圈的注意力就从抗拒代言转变成了关心自家偶像的健康情况。

　　虞越退出大眼，脸上带着笑点开了助理的微信，让他订张机票并准备一下酒店行李相关。做完这一切，虞越一身轻松，仰倒在沙发上，大笑呼喊道：
　　“滇省，我来啦！”

　　另一边，徐经纪忙得马不停蹄，还不忘嘱托道：
　　“新电影《绝命亡徒》在滇省拍，刘伟东导演最严格了，说是封闭式拍摄。正好趁这个机会，你也收收心，少想些有的没的。”
　　对于徐经纪的殷殷嘱咐，贺蘩却全神贯注于虞越的新博上，满面忧色，根本没把话放在心上，只胡乱点了点头，就算答应了。

　　徐经纪见状，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自家艺人是个傻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