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剧本2》张洋

4、第４集

　　4－1　日外长春城人物：星爸、星妈、卖家、听客
　　字幕：民国元年，中国发生辛亥革命，推翻了２０００多年的君主专制制度。
　　（一家游艺场里，一间小型戏台，紫色帘幕打开，一棵盆景展现出来。）
　　卖家：（扇子一合）各位看官，《紫微星》的故事就讲完了，大家现在请看我这个陶盆，这是一棵来自长
　　白山的万年五角枫。此树原来竖立在山峰之上，云海之间，枝干融通宇宙，能够揽怀日月，可以留星栖息，所以此树也叫——摘星树！
　　（这金灿灿的树上哪里长着枫叶，挂的似乎好像真一颗颗闪烁的星星！树儿摇摇曳曳，发出“哗啦哗啦”
　　的风铃响声，众人栗然惊叹，指指点点……）
　　卖家：（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对夫妻）眼前这对先生太太，是不是不相信？我这棵树确实具有灵性，每一支
　　星叶代表天上每一颗星官，禄存星带来财富，启明星能逢凶化吉，贪狼星招揽桃花，七杀星能升高智慧……这些星叶都可以解决人间的问题，随意摘取一支，拿它回去带来好运气！
　　（此人满口云山雾罩，但语气笃定，特别是那两束犀利的目光！
　　众人心中一凛，哗然噪杂：“当今世上真有如此不凡之事？”
　　夫妻俩有些动容，朝那树走去，将一块银币掏出放入募捐箱……）
　　卖家：（弯身行礼）我代表慈善堂感谢您！
　　（“摘星树”近在眼前，金叶灿烂夺目，每一支上都有字，延寿星、月孛星、御女星、华盖星、太阳星、
　　太阴星、八谷星、明堂星、文曲星……）
　　丈夫：（静足仰视，摘下最顶上的一支）我姓紫，就要那颗紫微星吧！
　　（被摘下的这支叶子晶晶莹莹，仿佛具有生命要说话……）
　　4－2　夜　宇宙与公寓
　　（冬天来了，公寓里，玻璃外面结着厚厚的冻霜，这个世界似乎恹恹欲睡。
　　金钟撞动，天鼓鸣时，距离地球几百光年的西洲星界，一道星流旋舞几圈后溜走了，它穿越混沌的宇宙，掠过一处又一处，与太阳系里其它陨石一样，飞进地球轨道……
　　午夜，一束强光弧形滑进了公寓里的窗户，紫光绽放四射！）
　　4－3　日内家人物：紫微星、星妈、星爸
　　字幕：十七年后，上海闸北
　　（晌午，紫微星徒步快走，在日光的照射下大汗淋漓，低头径直进了楼口……
　　紫微星家住在一层，睡觉在厅堂，卧房当店铺用。进了家的紫微星，一头扎进床，躺下了来……）
　　星妈：（一边在厨房干活一边探头）年纪轻轻的，回来就卧倒？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白天睡觉，晚上看
　　书，你说你正常不？紫微星！你这回肄业，欠你钱的那几个同学还你了么？
　　紫微星：（侧过身去）没听说过借钱要还的。
　　星妈：（用围裙擦擦手走了出来）啥？你给我坐起来！你给我说说管谁借钱不用还？
　　紫微星：（睁眼笑道）你呀！妈我向你借钱，不就不用还嘛。
　　星妈：（一时语塞）你赶紧起来，吃饭！
　　（紫微星忸怩腾腾的下了地，用水抹了一把脸，坐到了饭桌前。）
　　星妈：（一边摆菜一边对星爸道）崔妈妈的女儿今年就毕业了，金陵女子大学，看看，人家的姑娘多出息！
　　紫微星：（咽着饭，黑起了脸）又不是清华北大，有什么了不起？
　　星爸：（叹了口气）紫微星啊，你也别说什么了，为了供你上学，东北的房子卖了，来到了北平，北平的
　　学堂你又待不下去了，咱们又千里迢迢搬到上海。你说去肥皂学校学造肥皂，我们马上给你报名，没多久你又想学做生意，要改读商科学校，我们又给你请英文先生，紧接着，汽车学校，法政学校……去年一年功夫，你换了五所学校，最长坚持不到俩月，今年更好，嘿！干脆啥都不念了？
　　紫微星：不是我不想念，而是那些学校根本不适合我。再说了，有能力的谁去上学啊？没能力的才去学习
　　呢！
　　星爸：（用筷子敲敲盘子，呵斥）别再给我扯蛋了，家里给你花多少钱了？我们也有我们的人生，不能养
　　你一辈子。（又转对星妈道）前两天给介绍的那个姜太太的儿子，怎么？行不行？
　　紫微星：（吞了一口饭）说话像嘴里嚼着袜子，个儿还那么矮，一脚都能迈过去了，我能嫁给这种人么？
　　星妈：（为女儿夹了一口菜，趁机道）前院孙妈妈的侄子，人家可是正规大学毕业，现在在轮船公司上班，
　　怎么样？
　　紫微星：（想了想）找对象不能找周围附近的，知道的太多。
　　星爸：（气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要什么样的？不嫁人、不读书、不干事，难道你就这么打
　　发你的下半生吗？
　　紫微星：（一听，放下筷子）爸，别我一长大，你就大变脸，我也没说过赖在你家一直不走哇？打明儿起，
　　这爷羹娘饭我还不吃了呢！（说罢，出了门）小雪和彩云明天去租界找活干，我跟她一起走。
　　星爸：（点点头，喊道）爹娘养身，自己长心。
　　（紫微星走后）
　　星妈：（埋怨道）你真是的，世道这么乱，又是政变又是屠杀，罢工好几十万人，上哪里找工作去？
　　星爸：你懂什么，乱世出佳人，不把她推出去，鸟笼里能飞出雄鹰吗？
　　（晚上，门的一声闷响，紫微星回来了，一进屋，便开始翻箱倒柜……）
　　星妈：（放下择菜，走出来）你干嘛？
　　紫微星：不是跟你们说了，明天走。
　　星妈：你真要去啊？别三分热血一阵风了！
　　紫微星：我总闲在家，你们不是也不高兴嘛。
　　星妈：我们有什么不高兴的，养都养你这么大了，起开，我给你找！（说着，抽出一件件东西）拿这条被
　　子行不行啊？噢，对了，脸盆得带一个吧，毛巾、水壶、洗面粉……
　　紫微星：（坐了下来）哎呀，别整那四眼齐了，我是去打工，又不是去旅行。
　　星妈：……
　　紫微星：（勾肩搭背）老妈不用操心我，上天——自有安排。
　　星妈：哼，上天安排不过来。
　　4－4　日外西牛电影公司门口人物：鲍山、焦和涛、孙恨我、伍柏千、管霞
　　（西牛电影公司的大门口，几人围聚着在送别一人。）
　　鲍山：（搂着焦和涛的肩膀，遗憾道）兄弟最后一次共事了……
　　孙恨我：（也拍了拍焦和涛）人各有志，大家都在上海，以后常聚！（跟在后面的伍柏千、管霞也点点头。）
　　焦和涛：（将牛皮箱朝车里一掼）呵呵，你们今天还有外景戏吧，快回去吧！（说罢，上了汽车。
　　大伙情绪怅然，万分不舍的目送车影远去……）
　　4－5　日外上海人物：紫微星、小雪、彩云
　　（一幢幢充满异国色彩，逶迤起伏的西式建筑，一辆辆跑马飞车，一个个洋人市民，上海是绝无仅有的国
　　际大都会，一片让人茫茫然的世界。三个女孩儿乘上了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街边的珠宝店、服装店、鲜花店、咖啡屋、西洋餐厅，车行和洋行，各种楼宇从眼里掠过，三人依窗扶栏，心情像一缕催生万物的的春风，下了车，又直奔外滩而去……
　　外滩两岸更是荟萃了上海城市景观的精华，苍穹天际，滚滚江水，喧闹码头组成的阵容震撼着这个世界！
　　三人心潮澎湃地瞭望着，直至江海关大厦大钟雄壮有力的几声响，才打断了她们的思绪。）
　　小雪：租界就是比闸北繁华，这外滩，仿佛人间天堂。
　　紫微星：嗯，对于高官富贾来说的确是天堂，可对于劳苦大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彩云：要不是去年籽棉收成不好，今年我也不会出来找活干。
　　紫微星：我也一样，以后，我谁也不指靠，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一定会有我们发光的地方的！
　　小雪：哎，紫微星，前面外白渡桥，好像有在拍电影呢！
　　紫微星：是吗？（顺着方向瞅去）走，我们过去看看……
　　4－6　日外外白渡桥人物：紫微星、彩云、小雪、鲍山、助理、英睐、黄犁、工作人员、群众演员
　　（举世闻名的外白渡桥每日都是人流摩肩，车流滚滚，此时，更被人群包围得水泄不通！一位戴着墨镜的胖导演挺胸凸肚，正与摄影师讨论着拍摄角度，一辆小汽车呼啸驰来，在人群前稳稳刹住。有影迷认出车里的是西牛影片公司的当红男女新星：“大家快看！是英睐！是黄犁！”
　　英睐与黄犁笑容腼腆的下了车，有人喊上了几嗓子：“金童玉女，笑一笑，金童玉女，笑一笑！”起哄的
　　人越来越多，追星气氛进入高潮……）
　　助理：（站了出来压压手）感谢，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对我们西牛影片公司旗下两位新人的支持。但是诸
　　位，由于我们赶工新的电影，所以今日一概谢绝签名索照和记者采访。如果大家要想了解这部新片，可以关注《西牛影讯》特刊，那里有详细的介绍。现在，除了群众演员之外，请其他影迷尽量散开，鲍山导演要给大家说戏了，谢谢大家的配合！
　　（随后，黄犁穿好婚纱站在了钢珩架桥旁边，神情严肃的准备接下来的这场戏，一切就绪……）
　　鲍山：（高举喇叭，对群众演员指示道）接下来这场戏，你们要表现出气潮涌动的场面，个子高的还要呐
　　喊，只要看我右手一挥，就一致聚集向前拍手鼓掌。我若是发现谁在里面滥竽充数，两次以上通不过，谁也别想领到一分钱！都听明白了吗？预备—— Action！
　　（黄犁马上进入状态，她远望着浦江，一阵江风掠过，头纱飘逸扬起，裙摆在日光江水映射下闪闪发亮。）
　　英睐：（手举玫瑰，扑腾一声狠跪在地上，低头垂首）露西，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鲍山：停！
　　（导演一喊停，大伙都窘迫不安地望着……）
　　鲍山：（不顾英睐时下的明星身份，迈前两步，唾沫四溅地指责道）你他妈的会不会演戏？你是在求婚，
　　还是在求离婚啊？
　　（戏重新开始了，大家恢复原状。）
　　鲍山：（回到摄影机旁，气得） Action！
　　（这一次，英睐憋足劲，单膝跪地，但一句没说。鲍山刚才的怒骂，导致他现在还极度恐惧，手脚不听使
　　唤，大脑也把台词给忘了！他战战兢兢的不知所措，只能等待暴风骤雨再次降临。）
　　助理：（赶忙一旁调和）哦，对不起导演，英睐可能太紧张了，忘词了。
　　鲍山：（仿佛要喷出熊熊烈焰，手中的剧本也砸了出去）就一句台词你也能忘？你他妈的猪脑子呀？白痴！
　　你跳河去吧？（骂声之大，回荡在空中好长时间。）
　　（场面僵住了，面对导演冰雹般的怒骂，桥上的工作人员与演员们个个吓牢牢，议论纷纷……）
　　紫微星：（站在远处）这是什么狗屁导演？很小的事就发火啊！
　　（那一头，许久，鲍山才缓过劲来）
　　鲍山：重来——！
　　（戏再一次重新开始了）
　　英睐：（情到深处，跪在地上）露西，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黄犁噙着泪水，微笑的点头答应了，英睐露出喜悦，站起身来，二人深深相拥。
　　众人欢呼，上前拍手鼓掌……）
　　鲍山：（喊了一嗓）通过，收工！
　　（终于通过了，又是一片鼓掌！随后，群众演员拥拥挤挤地领钱，看热闹的路人奔向了英睐和黄犁，紫微
　　星三人也随之人流走上前去，而鲍山一身戾气，架势地走向自己的汽车，助理为其打开车门，鲍山整理一
　　下外套，进了车子，汽车远去。）
　　4－7　夜　石库门内外人物：紫微星、彩云、小雪、女房东
　　（随后，三人来到了苏州路最西端，苏州河南岸的居民区。这里触目皆是石库门，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此时已是傍晚，精疲力尽的她们穿梭在弄堂里，密不透风的高墙石门，阴沟里溢水的孩子、骑着自行车的大学生、买菜行走的妇女、街角处的馄饨摊与卖茶叶蛋的小贩，油烟味、水沟味、花香味混杂在空气里，烟火人气儿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们来到一处租屋，一进院子，幽暗深沉，仿佛掉到一口井里，开了门，大家沿木扶梯来到了二层。）
　　女房东：这里就是最便宜的了，下面是客堂，上面是亭子间，外加一个前院，房租每月十块钱。租界人口
　　多，房源紧张得很，不讲价，接水进屋，每月五毛，街道龙头供水，每月三毛，每挑一担水再另付１０文，电费每月一块钱。
　　紫微星：（递出钱）接水进屋吧，前两年饮用水不洁造成的霍乱，让人很不放心。
　　女房东：（接过钱后，边下楼边道）好，明天我就找人给你们接水管。
　　（待房东一走）
　　小雪和彩云：（一起埋怨）紫微星，房租十块也太贵了，你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就定了？
　　紫微星：（卸下行李，随便找了块抹布，左右甩甩床上的灰，无所畏忌躺在上面）十块钱还嫌贵，你们睡
　　马路上去吧。
　　（天黑了，三人来到街角，叫了热气腾腾的馄饨。红色的辣椒，绿色的葱花，汤汁是开的，弥漫着诱人的
　　香味，四周顿时温暖起来……）
　　彩云：（使劲闻了闻）真香！好久没吃馄饨了，才刚大叔盛的时候，我真想马上吃掉一个。
　　小雪：我也是，太美了，味道好极了。
　　（大家吃了几口）
　　彩云：（又唉声叹气）租界这么大，找个住处都这么不易，以后生存也肯定更加难熬。
　　（旁边的一条小狗凑到她们脚下，紫微星夹起一块馄饨扔给了它，小狗一口给吞了。）
　　紫微星：这不还有我呢么，看看，狗跟着我都能吃肥，你们俩还用担心什么？
　　（小雪与彩云互看了看，同时狠打紫微星！）
　　小雪：（生气的对彩云道）甭理她！放心，只要我们在一起，团结的力量是伟大的，明天就一起去找工作。
　　高墙深院，青砖阁楼，我们就是要从这里——打拼我们的未来！
　　4－8　夜内西牛电影公司导演办公室人物：鲍山、孙恨我、伍柏千、管霞等
　　鲍山：（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外套朝桌上一摔，仰坐了下来）他妈的，活见鬼！
　　（坐在一旁正研究幕表的伍柏千、导演孙恨我以及夫人管霞，三人互相看了看。）
　　孙恨我：怎么了，老鲍？是不是群众太多，秩序混乱，外景戏拍得不顺利？
　　鲍山：（气呼呼地点燃起一根烟）这俩演员，等拍完这部片子，立马叫他们滚蛋，比猪还笨！
　　孙恨我：你这是较什么劲？英睐和黄犁是公司刚刚捧红的，可是投了不少本钱的。
　　伍柏千：老鲍，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真得改一改。新人应该慢慢启发，老戏骨天天看也会腻，只有推陈
　　出新，片子才更好卖嘛！
　　管霞：接下来要演赖蚊的那个女演员才刚来几天啊，又辞职不干了，都是你对人太凶。你呀，要求太高。
　　鲍山：（吸了口烟）骂是催化剂，不骂能成器？
　　伍柏千：（沉思一下，呷了一口茶）在这个剧本中，有四个人物，小伙子阿峥喜欢上了寡妇阴娴嫂，分手
　　了恋人露西，露西无奈之下嫁给了有钱人左翔，而露西的朋友赖蚊勾引左翔，致使露西再一次被抛弃，善良的阴娴嫂教诲阿峥不能忘本，两人帮助露西重新开始生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这是一部悲喜剧，近几年，解放妇女题材的影片如雨后春笋，妇女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其中的一些‘克夫女’境遇更加坎坷。我设计的女主人公阴娴嫂就是这样一位女性，但男主人公，我让他打破陈规陋俗，寻求真爱，寻求幸福婚姻生活。这部剧的宗旨就是要告诉广大群众不要封建迷信，还要表现出女主人公的善良、大度、不畏旧思想旧礼教的中国妇女新形象，这，就需要倔强偏激的露西和贪慕虚荣的赖蚊与她构成鲜明的对比。阴娴嫂由吴燕小姐扮演，露西由黄犁扮演，赖蚊戏份不多，却是颠覆剧情的关键人物，可是现在扮演赖蚊的女演员不干了，目前，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孙恨我：传习所里的小姑娘们没有合适的吗？
　　管霞：刚招进来，一个个愣头愣脑的，更别说担当工于心计这样的角色了，我们公司优秀的女演员寥寥无
　　几啊！
　　孙恨我：赖蚊只是一个小角色，随便找个女演员算了。
　　伍柏千：不行！我说过了，这笔色彩很关键，绝不能潦草而过。我看啊，还是再征募一次女演员，有针对
　　性地筛选，中选者除了参加拍摄之外，还可以直接与公司签订合同，成为正式演员，怎么样？中国电影刚刚起步，招兵容易求将难，我们应该放手一搏，大胆栽培有悟性的新人。
　　管霞：嗯，这个诱惑力很大，摘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
　　4－9　日内石库门家人物：紫微星、小雪、彩云
　　（天亮了，早餐的香味肆意弥漫，三人围坐着餐桌，边吃边聊……）
　　小雪：今天先走走看看，一般招工的外面都挂着牌子，许多报纸也刊登广告，我打算随便找一家先干着，
　　等挣几个月的钱，再报名夜馆学英文，将来去洋行工作。
　　紫微星：别去了，夜馆不少全是骗子，念念ＡＢＣＤ尚且能对付，英文旁边注汉字的坑你，误音连篇，你
　　还不如找本词典自学呢。
　　小雪：你瞎说什么？
　　紫微星：我都被骗过，还能不知道？
　　彩云：（隐隐失落）就我没有文化，最没有出息了，也只能做个女工、帮佣。
　　紫微星：别小看帮佣，佣人做好了，比主人都精明，因为她要考虑的问题比主人多的多。
　　小雪：（也安慰道）彩云，时代不一样了，这么大的租界还有许多工作供你选择，什么理发师啊、女招待
　　啊、电话接线生，你都可以尝试的。
　　紫微星：（扒了口粥道）租界的理发师不少都是娼妓，旅馆里的女招待很多都在拉客，并与地痞流氓一起
　　敲诈勒索，你们太单纯了！租界里骗术繁多，哪怕为了区区小利，比如说买个东西吧，旁边都有撬边人，撬边人就是主动向你鼓吹这种商品的好，联合老板一起骗你的。除了骗子还有扒窃小偷，都是团伙组织，分粗窃细窃，男组女组，听说有的７岁就受训，能力好的还要出差。十里洋场的生存手法花样繁多，可不像在闸北农村，不跟着我，你们俩都得吃亏。
　　（小雪和彩云顿时都张大了嘴巴……）
　　小雪：你闭嘴！我看只要跟你一起就不会有好事，待会儿分头出发，我俩不和你一起。
　　紫微星：（一笑）好好好……随你们，反正我可是提醒过。
　　4－10　日外地点未知人物：紫微星、男女面试官、应聘者们
　　（三人离开家，一拨往东，一拨往西。
　　紫微星在未知的街巷寻觅了一会儿，终于碰到了一家银行在招工，大门前坐着面试官，围着的人群挤挤挨
　　挨，熙熙攘攘……）
　　紫微星：（认真念着横旗）保华银行华账房招收职员，年龄１６岁以上，男女不限，有经验者优先。
　　（面试官有两位，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
　　一个应聘者：（将简历递给年轻女孩）面试官您好，我曾在一家车站货栈做过账务助理。记账、清算、收
　　付各种票单、鉴定现银真伪、联系中小钱庄银行等等我都行！
　　（全才啊！在场人听了，无不惊讶……）
　　年轻女孩：（径直坐着，示意一眼旁边摞起的简历，懒懒答道）你很优秀，把简历搁在这吧，等候消息。
　　（应聘者走后，排了半天队的紫微星终于轮到，她将简历奉上，一脸恭顺的坐下，正琢磨着怎样吹嘘自己，
　　没想到，年轻女孩看看她的简历，竟然先开了口）
　　年轻女孩：呦，孩子，你读过这么多所学校呢？
　　紫微星：（脸抽搐了一下）你管谁叫孩子呢？你多大啊？
　　年轻女孩：哎？你什么态度？
　　紫微星：一副高高在上，说话高人一等，我叫你大婶，你答应不？（周围人不禁笑了起来……）
　　年轻女孩：你……
　　（眼看二者就要吵起来，一旁的经理赶忙打圆场，劝住了她们。）
　　经理：（扫了一眼简历）我看明白了，你中学没毕业又念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大学，然后还是没毕业。——
　　你有经验吗？
　　紫微星：我刚肄业，哪里来的经验？
　　经理：（听了，一仰在椅子上，放着凉腔）现在的一个银行职位，无数人趋之若鹜，我们当然是选择最优
　　秀的了，你没经验来这捣什么乱？
　　紫微星：（站起）“趋之若鹜”是贬义词，你会用成语不？不懂装懂。（说罢，一把抢回自己的简历。）
　　经理：（望着紫微星远走的身影，大嚷道）哎！你有病吧？
　　4－11　日内肥皂公司人物：紫微星、事务所所长
　　旁白：很快，紫微星又找到了第二家——这是一家肥皂公司在招收技术员。面试她的是事务所所长，可是，
　　打从一进门，这个所长就一直一语未发，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盯着紫微星，刚开始只是眼睛不动，后来连人也不动了，空气变得凝固起来。
　　紫微星弄糊涂了，谁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这一次她没有轻举妄动，配合着也一动不动回望着对方。
　　（五分钟过去了，表面不动的紫微星开始磨牙了，她实在不解，心里疑惑：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一直盯着我看呢？莫非……他爱上了我？可是，可是我今天不是来相亲的呀！
　　就这样，两个人好像谁都舍不得谁，僵持的端视着对方，好像在比耐力做游戏——谁先动谁就输。
　　又五分钟过去了，直到眼睛酸的都受不了了，两人才甩甩眼皮，松弛了一下，都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紫微星：所长，您看，这都十分钟过去了，您到底是录用不录用我啊？
　　事务所所长：（终于说话了）摸过造胰机吗？
　　紫微星：当然，椰油烧碱煮肥皂是学校传授我们的看家本领。
　　事务所所长：月薪你想要多少？
　　紫微星：（一个精神）４０块钱吧！
　　事务所所长：可是……我给了你这些钱，但你没有经验，你能给我创造出什么？你凭什么能保证拿下这个
　　岗位？
　　紫微星：（耐心地说道）不是有试用期嘛？您先给我机会，试用期不行，随时可以炒掉我的。（所长听后
　　微笑不语，紫微星只得退了一步）每月３０块也行？（可是这位所长依旧不语，紫微星又问）还有什么为难的么？
　　事务所所长：（打了个哈欠，抻抻胳膊）为难倒没有什么，问题是……我现在又不想招人了。
　　旁白：这位事务所所长最后一句话，顿时令紫微星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但她这一次没有发火，只是扯出了
　　苦涩的笑。
　　4－12　日内中学　人物：紫微星、招待人、教务处主任
　　旁白：傍晚，面试两次失败的紫微星迈着沉重的步伐按照报纸上的信息找到了一所中学在招收司机。
　　招待人：（看了看她）你这么年轻，是来应聘司机的？我还没见过女司机呢！
　　紫微星：（用乞求的语气道）我真的会开车，我开过Ｎａｓｈ。
　　招待人：（想了想）那好吧，我去跟我们主任通报一下！
　　（招待人溜进了身后的教务处，开门的一瞬间，紫微星一眼瞄到了里面坐着的那位主任，此刻他在打电话，
　　语气还很暧昧，似乎在与情人絮聊……
　　很快，紫微星被通知进去了，坐到了主任对面的椅子上。）
　　主任：（大致看看她的简历，点点头）嗯，念过汽车学校，挺好。会唱歌跳舞吗？（紫微星一愣，思考了
　　一下，摇摇头）会喝酒吗？（紫微星又一愣，摇摇头）会打牌吗？喜欢听戏吗？（紫微星摇摇头，面对这些摇头，主任并没有皱眉，依旧笑呵呵）那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旁白：在这位主任不停的询问声中，没有一句是有关驾驶的，紫微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答些什么了，或许
　　是累了，伴随着楼里朗朗的读书声，她恍恍惚惚望着墙上的标语——身正为范，以德立教。
　　主任：（最终带着色眯眯的眼神，不厌其烦地扔下最后一句）即使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关系哈，我可以教你
　　嘛，是吧？你可以学，很好学的嘛！
　　紫微星：（灰溜溜地走出这间办公室，嘴巴嘟囔道）教书育人的地方竟然有这样的人渣？我就是会，也不
　　能陪你干那些啊？
　　4－13　日夜　石库门家人物：紫微星、小雪、彩云
　　紫微星：（夜晚拖着疲惫回到了住处，一仰在床上）逛了一天，没一家诚心招人的，竟碰到一些二五子公
　　司，还有变态的人。
　　小雪：（与彩云吃着饭，问道）什么变态的人？
　　紫微星：有一个公司的事务所所长一直盯着我看，八成是看上我了！
　　彩云：（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是年轻的还是岁数大的？
　　紫微星：（甩甩手）别提了，老老了，三十多岁老爷们儿。
　　小雪：（扑哧一下喷出了嘴里的饭，忍俊不禁）三十岁还老哇？你念了那么多所学校，还找不到工作？难
　　道还不如我们？
　　紫微星：（扭过头来）啥意思？你俩找下工作了？
　　彩云：没有，兜了一天，我们也没碰到一家合适的。
　　紫微星：（抓起枕头旁的一张报纸）哎哟，现在只要一提找工作我就闹心，我妈我爸又不养我，咋办呀？
　　小雪：你怎么老想着让别人养呢？想让别人养你，那就嫁人吧。
　　紫微星：可是我还没找到我喜欢的人呢，我要嫁给我喜欢的人……（正挥舞报纸的紫微星突然停了下来，
　　报纸上的一张相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一个机灵坐起，端起报纸）咦？这个男人是谁啊？长的是我喜欢的类型！（报纸上的男人一副朴实相貌，外风衣内西装，严肃里透着和善，身旁还站着几位当红女星——原来，这是最新电影《一人一梦》的宣传照。紫微星捧着报纸简直入了迷，激动道）啊？原来这就是大导演卜海文啊！以前只看过他的电影，没见过他本人，你们在哪儿弄的报纸？我喜欢他！我喜欢这样模样的人！我要嫁给这样类型的人！（紫微星忽然一副花痴样，惹得小雪与彩云抿嘴笑了起来，紫微星举着报纸又看了看）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好像……一万年前就认识？
　　小雪：（哈哈嘲笑）那男的看上去至少有四五十了，你刚才还嫌三十都老呢，你口味怎么变化得这么快啊？
　　哎哎哎，那报纸是我找工作用的，可别给我揉模糊了。
　　（深夜，两位同伴在双层床上已经睡着了，而紫微星躺在窗口，借着月光，翻来调去的还在看着那张报纸，
　　爱不释手……
　　清晨，紫微星蜷缩在被窝里迷瞪着。）
　　小雪：（与彩云穿上鞋子）紫微星，你怎么还在睡？你不起来？不找工作啦？
　　紫微星：别叫我，我再也不找什么狗屁工作了，床才让我有安全感。
　　小雪：小心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啊！（说罢，关门与彩云离去。）
　　4－14　日外西牛影片公司门前人物：紫微星、应聘者
　　（睡到中午，紫微星终于爬了起来，梳梳头，出了门，上了一辆黄包车。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附
　　近兜转几个弯后，不知怎么，她竟然游离到了一家电影公司的门前，几个大字赫然醒目，定睛一看——西牛影片公司！
　　她望了望，门庭若市，比肩继踵，再看看告示字报，原来是在招收女演员。）
　　紫微星：（自语道）噢，原来这里就是那家电影公司啊。
　　（应聘的女孩实在是超多，也难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哪一个没有想当明星的梦？）
　　紫微星：嘿！挺好，我也过去看看！
　　4－15　日内西牛电影公司音响室人物：紫微星、孙恨我、伍柏千、管霞、工作人员、应聘者
　　（考场设在电影厂房的音响室，队伍在慢慢前进，过了好久，终于轮到紫微星了！
　　门一开，紫微星施施而行，“电影《苦菜根》女演员招聘会”几个大字贴在墙上，一排桌子后面坐着几位
　　神色肃然的考官，旁边散站着一些工作人员。）
　　孙恨我：（捡起她的简历）紫—微—星？名字起得挺另类……哈？
　　紫微星：（一扫他桌前的姓名牌）你的也很个性啊，“孙恨我”，哼哼，都没听过。
　　（在场人都笑了，一旁的管霞是孙恨我的夫人，她抬起头，望了望——一袭蝴蝶结荷叶边的紫色裙子，粉
　　色耳钉，还扎着两只短辫的紫微星在左顾右看，丁点儿看不出面试的诚意。）
　　孙恨我：（沉了一下脸）你……喜欢电影吗？
　　紫微星：（挠挠头）我喜欢呀！我的梦想就是嫁给导演！
　　（全场爆笑……）
　　孙恨我：（一语噎住，甩甩手）去去去……
　　工作人员：下一个！
　　4－16　日外西牛电影公司门外人物：紫微星、管霞
　　（失败了的紫微星走了很远，管霞追了出来……）
　　管霞：嘿！小姑娘，等一下……
　　紫微星：（一个回头）你是在叫我吗？
　　管霞：你考虑一下，一个月４０块钱，怎么样？
　　紫微星：（乐了）啊？你们……是录用我了？
　　管霞：没错，就你啦！我们目前的一个角色非常适合你。
　　紫微星：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艺术与电影都是云里雾里的东西，我今天只是随便进去看看，像我这
　　样的去演电影，想想自己都要笑，不现实啊！
　　管霞：（劝诱道）傻姑娘，演电影是件很时髦的事，今天你也看到了，有多少女孩来竞争呢！
　　紫微星：（一咬牙）行，干了！
　　管霞：明天来上班。
　　4－17　日夜　石库门家人物：紫微星、小雪
　　（傍晚，紫微星回了家）
　　小雪：（蹲在煤球炉前，握着蒲扇对准炉门啪哒啪哒地扇着，炉膛串出阵阵浓烟，熏得她咳嗽起来）真倒
　　霉，买来的豆油竟然是假的，上面飘着油，底下全是水，刚一下锅，就劈劈啪啪的爆了起来！
　　紫微星：（走了过来）我早就说过“租界里到处是骗子，让你们注意”，这种骗子一般都是黄昏时间卖油，
　　光线昏暗，不容易分辨出，所以一定得当心。
　　小雪：紫微星，旁边一家四季银行录用我了，彩云也在附近一家纱厂找下活了。
　　紫微星：她人呢？
　　小雪：还没有下班。
　　紫微星：从今天就开始啦？
　　小雪：（一边忙活一边道）你不知道，那个纱厂简直不是人待的，繁多的规章禁律不说，上厕所还得要厕
　　所牌，下了班还有抄身婆搜身。她现在，一人要看管两台织布机。
　　紫微星：（蹲了下来）哎，小雪，你不许笑，今天有一家电影公司录用了我，邀请我去拍电影。
　　小雪：（大笑）找你拍电影？哈哈哈……哪家电影公司啊？你可别被人给骗了！
　　紫微星：你能不能严肃一点？就是西牛电影公司。
　　小雪：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被录取的？
　　紫微星：咳，我也是误打误撞。
　　小雪：电影厂里面污七八糟，没一个干净的，弄不好再碰上个下流导演，我们念的是正经书，干点什么不
　　好啊？
　　紫微星：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送上门的工作不要，岂不是太可惜了，反正我不想再找工作了。
　　小雪：你会演吗？
　　紫微星：混呗，到哪不是混。（突然又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哎呀！我突然想起卜海文也是搞电影的，我
　　们这不是走近了嘛？照这样下去，哈哈，说不准哪天还真能遇见他呢！
　　（小雪撇了撇嘴，没吭声。
　　深夜，坐在屋顶上的紫微星呆呆望着广漠的天幕——斑驳多彩的银河缓缓地在流动，无数颗宝石般的星星
　　永坠于世，它们类似一户一户晕黄的小屋，召唤着人类来作客。一阵暖风拂过，熏得人欲醉……）
　　紫微星：（兴奋的大喊道）我终于有工作啦！拍电影，这么遥远的事我怎么会扯上？哈哈哈……
　　4－18　日内西牛影片公司摄影棚人物：紫微星、鲍山、黄犁、伍柏千、工作人员
　　旁白：虽然经过一晚上的兴奋，大清早，紫微星又恢复了迷惘，她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厌恶劳动，又陷入
　　心烦意乱之中，即使是上班第一天，仍然磨磨蹭蹭。
　　（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们照明、置景、化妆，个个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忙碌，气氛压抑。紫微星几次差点被奔跑的场记和搬东西的人员撞着，正当她四处观望之际，一个女演员从前方的导演办公室跑了出来，冲里面嚷道：“开什么玩笑，我都已经和投资商合影了，凭什么现在又把我换掉？鲍山！你们别欺人太甚，我还不干了呢！”说罢，一将戏服甩在地，气匆匆的离去。）
　　一名女工作人员：（走到紫微星身边）我认得你，你昨天来过，对吧？你可真幸运，我来公司在暗房工作
　　快两年了，都没能演上一个角色，你刚来就是女三号。
　　紫微星：我倒是希望干些实质性的工作，要不和导演说说咱俩换换？
　　（女工作人员笑了笑，恰时，远处一个妇女推着满满一车脏衣服，小山般堆的比她本人还高。）
　　女工作人员：（介绍道）那是我们的服装助理，所有演员的戏服都交给她一个人洗。
　　紫微星：（吃惊）什么？所谓“服装助理”——就是洗衣裳的呀？
　　女工作人员：弄脏了就得洗啊！前天拍的那场淋酒的戏，戏服就一件，拍不好就脱下来，洗干净了重拍，
　　反反复复十多次呢，这工作够有实质性的吧，想试试不？
　　（紫微星噘噘嘴，心里想：哼，反正我也干不长，会怕你们？
　　新片《苦菜根》拍摄现场搭的布景为一套欧式皮沙发和一桌花梨木茶几，这时，黄犁一身旗袍戏服，坐在
　　暗处默背剧本，摄影师调整机位，工作人员都在忙碌……）
　　鲍山：（大腹便便，信步而来，顺势将抽完的烟头甩了出去）谁是紫微星啊？来了吗？
　　管霞：（走了过来）来了！来了！鲍导演，这个小姑娘就是。（说罢，推推紫微星的肩膀）
　　（紫微星腼腆笑了笑，心里却想：噢，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导演嘛，讲话那么大声，我耳聋病都要犯了……）
　　鲍山：（威声赫赫）给她看看剧本，讲讲这个角色。
　　紫微星：不用，剧本刚都看了，不就是让我演一个奸妇歹人。
　　（紫微星的魄力令所有人怔了一下，现场顿时沉寂下来，远处的伍柏千伍先生也放下夹着的腿……）
　　鲍山：（也停住了，不敢相信地转回头）还挺跩？（又重新打量打量紫微星，瓮声瓮气道）你懂什么是电
　　影，什么是表演吗？
　　紫微星：（不疾不徐道）直接来，我会演！
　　鲍山：（掐熄了烟蒂，手举喇叭）全体注意！灯光、摄影，预备——Action！
　　（“咚咚”……，黄犁扮演的“露西”起身去开门，门开了，是紫微星扮演的“赖蚊”。）
　　黄犁：（高兴道）赖蚊，你来了，快请进！
　　（二人拉手言笑，相对而坐。）
　　紫微星：（仰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露西，你真有福气，嫁了个好归宿，成了阔太太。
　　黄犁：（无奈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跟阿峥哥在一起。
　　紫微星：阿峥一个升斗小民，左翔先生却家财万贯，他怎么可以跟左翔比？知足吧，唉，我就没这个命，
　　什么时候我也能过过有钱人的生活？
　　黄犁：没听说过吗？穷，穷不过三代，富，富不过三代。
　　紫微星：什么意思？
　　黄犁：（端起茶杯）就是说你和你的子孙后代总会有一方能发迹起来，所以你不用向往。
　　紫微星：是吗？那我倒是希望我的子孙以后穷一点，我现在……富一点。
　　（黄犁差点把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一旁的工作人员全笑了……）
　　鲍山：（大吼一声）停！停……紫微星，谁叫你乱改台词的？
　　紫微星：（若无其事道）导演，电影是由多个人物垒加起来的，光靠一个人拉动剧情那哪行？大家都有
　　特色，故事才精彩。
　　鲍山：你这是在抢戏！
　　伍柏千：（站在旁边，吸了口烟）嗯，其实紫微星改的更能体现出人物的贪婪和虚荣，就这么演吧，老鲍，
　　我看可以。
　　4－19　夜内石库门家人物：紫微星、小雪、彩云
　　（夜晚，紫微星八点就回了家。）
　　小雪：回来了？
　　紫微星：（脱掉鞋）嗯。
　　小雪：我听说电影行业的人比狗睡得都晚，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紫微星：（一躺下来）我只是个小配角儿，熬大夜的是工作人员。
　　彩云：拍电影好玩吗？讲讲呗，都有啥？
　　紫微星：挺好玩的，有摄影师调试布光，有导演协调群演，有美术改景，有工作人员转场……每一个镜头，
　　拍摄之前都需要数小时的准备工作，碰到一些剧情不好演的，演员为了找感觉，全体工作人员都得跟着等，一个镜头拍了十几条，一天累死累活最终也只能留下一条。
　　彩云：那你明天还去吗？
　　紫微星：（摆摆手）不知道，睡一觉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