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春衫薄》阿匕

2、第 2 章

　　阿成干完活潇洒地躺着草堆上，嘴里嚼着一根狗尾巴草，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问上回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了，阿成真是怪自己笨。
　　可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又有什么用，自己连一件锦缎背心都没能拥有，又哪里来得奢望，去同一个全身衣服都用锦缎裁制的女孩玩呢。
　　阿成心想，如果有机会带着父母过上阿鑫他们家的生活，或许他也有点勇气去同小仙子玩了吧。
　　不远处的里长府
　　马车行驶到了南边镇里长的府前，霍楠先下了马车，随后抱着南青见下来。
　　门前来了也有仆人向前迎接，南青见说道：“来给这些人一人发一串糖葫芦。”
　　仆人们高兴坏了，赶紧接过糖葫芦。
　　霍楠说道：“不过就是买多了自己吃不完，在这里装大方。”
　　南青见瞟了一眼霍楠，眼里尽是不满，全然在怪霍楠揭穿了她。
　　里长马上向前欢迎：“霍少将军来了阿，欢迎欢迎，鄙府简陋，让少将军见笑了。”
　　南青见小孩子气地说到：“确实简陋。”
　　霍楠赶紧拍打了一下南青见的后脑勺，放低声音说到：“该打！人家是自谦，你怎么能回这个话。”
　　里长有点尴尬说：“阿.....这位是？”
　　霍楠：“噢，这位是陛下之女，南青见。”
　　众人皆知，皇室之人，何其尊贵，更不用说是君主的血肉。如今国君能讲宝贵女儿放入霍家，可见对霍家的信任。
　　只顾拉来旁边的儿子说到：“噢！好，这是犬子阿鑫，公主可以让犬子陪同去后院玩，我陪将军到前厅议事吧。”
　　南青见突然眼前一亮，看似天真无邪的笑意，却又多少带点自傲与不屑：“好啊，阿鑫是吧，走我们到后院去玩。”说着让身后的随从架着阿鑫走了。阿鑫面对此番架势有点不知所措，好像把自己当猪仔拿去要斩了一样。便转头看自己父亲，用眼神示意救他。
　　里长没有理会，只是高声喊了一句：“好好陪这位公主殿下玩！”随后抬手说：“将军这边请。”
　　在正在忙里偷闲的阿成听闻阿鑫府上给仆人发糖葫芦了，想到自己上次的糖葫芦没能吃尽兴，便决定顺道蹭一束糖葫芦来。
　　阿成刚到阿鑫府上后门，听见阿鑫不断哀嚎，阿成觉得奇怪，便爬上墙边的歪脖树上看，不看不知道，眼前这一幕真是滑稽，同时还颠覆自己的认知，他从前还以为像阿鑫家一样的有钱人，肯定能与女孩平等得玩耍。
　　可现在看着阿鑫被绳子牵住脖子，像马一样跪在地上，而女孩坐在他的背上，喊着“驾驾驾”。
　　不一会女孩觉得背不够平，坐不稳，便找来一块平滑的石头，放在阿鑫的背上。
　　看见阿鑫被压成喘不过气，几乎要昏过去的样子，女孩不仅没有放过他，还在旁边放肆地哈哈大笑，全然没有丝毫的愧意。
　　不知道为什么，阿成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旺财。
　　尽管阿鑫不是什么好人，自己虽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但是这位小仙子在他的心中的距离瞬间远了很多，他知道，女孩和阿鑫是一类人，只不过，女孩比阿鑫更厉害。
　　“回去啦，小鬼。”霍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在南青见听来，有些汗毛倒竖，她不知道霍楠什么是时候来的。

　　里长家门口
　　“告辞。”霍楠作揖道。
　　随后二人一同上了马车。车上两人都默不作声，气氛一度尴尬。南青见率先开口：“霍楠，你觉得这个里长算不算称职？”
　　“没大没小！我起码比你大十岁吧，你至少得称呼一句我兄吧。”说着转头瞪了南青见一眼。
　　“唉，你搞清楚，我和你是有婚约的，我俩平起平坐好吗，更何况我还是公主，我是皇室的人，你们霍家还不是守护我们南国的国土！”南青见大声嚷嚷。
　　“安静，坐好。”霍楠冷声道。
　　马车回到霍将军的府邸。霍楠先下了车，南青见刚举起来双手准备方便霍楠抱她下来，他却径直走进了门，随后抛下一句，“你等会换之前给你准备的练武的衣服过来偏厅。”
　　南青见还在生气：“唉你怎么不抱我下来阿！”
　　旁边的丫鬟小巧说道：“小姐，霍少将军可能是生气了。”
　　南青见脱下华丽的服饰，换上练武服，走到偏厅。
　　霍楠已经坐在堂上，他遣散了附近工作的杂役。戒尺放在桌前。
　　霍楠乃南国镇国大将军霍威的外甥，从小父母不在，托由舅舅一家抚养。
　　因历史遗留问题，南国兵权在霍威大将军手上。南国皇帝南天明多次试图拿回兵权无果，想着不是撕破脸的方法，只得把直系皇室唯一的公主给霍家当童养媳。
　　霍家作为武将世家，所有荣华富贵都是依托打仗得来的，如今太平日子，国家已不太需要重金养着一个武官世家，如若兵权还不在手上，那指不定那日陛下心有不悦，一道圣旨告老还乡还是好归宿，就怕落得一个死无全尸。让将军战场捡的命丢在了朝堂上，可真是笑话。
　　如果能与皇室联姻，最后兵权归到南青见与霍楠的子息上，也算的一个众人皆喜的结局。
　　于是六岁的南青见便从此养在南国边境--寻芝城的霍府中。

　　“过来，朝着门外跪着。”霍楠一身正气，八尺之高的身躯巍然而立，愠怒之音让南青见有些惧。
　　“我凭什么要跪。”南青见不理解，但是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瞅见了桌上的戒尺，本能的害怕那一尺会落在这个背上。
　　她看哥哥被父亲打过，哥哥的背痛了一周。想到这个，忽觉腿有点软。
　　没等自己搞清楚状况，霍楠直接后面踹了一脚她的膝盖，南青见扑通一下摔倒。
　　霍楠高声斥责道：“你今天必须跪下。你跪的不是我，是你的父母，你的子民。”
　　“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言语，有多过分吗？你说要守护南国子民，你却因为自己爱吃糖葫芦，就全不买下，不考虑后面想买的百姓。你让里长的孩子像牲畜一样跪在地上供你玩乐，还不够，还要拿块大石头压着他。你又对为这个国家流血拼命的霍家出言不逊，今天你是六七岁的孩子无人同你一般见识。等你长大了，你会为自己来带杀身之祸，为这个国家带来灭顶之灾的！”
　　“把手伸出来，这十下手板子你必须挨。”
　　南青见挨完了十下手板子，轻轻搓着右手，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掉着眼泪。霍楠还在气头上，放下戒尺，甩衣而去。
　　南青见搓着打红的手，辣养辣养的感觉很不好受，霍楠打得并不重，但她拿挨过打，撇着嘴压着牙，只觉得气愤。脑子里零星还剩几句霍楠说的话，什么‘杀生之祸’、‘灭顶之灾’也不懂到底是什么，但好像是很坏的事情。
　　或许，自己可能不该这么做。

　　霍家夫人得知此事赶紧来问：“哎呀，楠楠，你怎么把青见打了啊，你这要是让她父亲问起来，我们怎么说好阿？”
　　霍楠：“姨母，你是不知道南青见的所作所为，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等她长大了，懂得怎么用权力了，那怕是霍家必遭灭顶之灾，百姓生灵涂炭。”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阿，快呸呸呸，霍家昌盛繁荣，不可能完的，快呸呸呸。”霍家夫人赶紧申手去捂霍楠的嘴。
　　“你好好教导她嘛，人家皇上把她放我们这里养，又赐婚给你们俩，自是敬重我们霍家的家风祖训的。如今她只是一孩童，心智尚未开化，说到底是皇城养尊处优惯了，从前整个宫中的人都是这样陪她玩的，你告诉她不能欺负外面的百姓就好了。”
　　“买光糖葫芦的事情，哪个富家子弟不喜欢散财阿，这不也是帮了卖糖葫芦的早日收摊嘛，话说不是听说有一个小孩还问她留一根吗，她不是还免费给人家了嘛，她心底不恶的，只是有点任性罢了。”
　　“你消气了之后去看看她，还好小孩子不记仇，不然我看你回去怎么和她父皇交代，可不能在随便打她了，知道吗？”
　　霍楠颔首示意：“好了，舅母，我知道了。”
　　霍家夫人长叹一气，迈步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事来，转身说道：“你不是说要给青见找一个老师吗，我让你舅舅去请了你表姐出山，三日之后便到府上，榆榆定能教好青见的。”
　　霍楠拱手道：“侄子在这里谢过姨母了。”
　　在与南青见相遇的第一眼，霍楠已得知她将是自己的未来的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和花楼酒肆的露水之情不一样
　　望着还这样小的娃娃，自是没办法怦然心动，互生情愫。只盼着今后可以相互敬爱，各执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