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 承煦回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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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完教材和资料了吗？”向进轻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歉意，与讲台上大发雷霆的形象判若两人。
“嗯。”承煦木纳的应了一声。
“上课的时候你手上似乎没有试卷啊，说说看谁给的提示？”向进笑了笑，脸颊挤出一个不明显的酒窝，莫名在此刻显得“奸诈”。
“……程……和。”承煦不情不愿的，最终在向进探究的目光下嘟嘟囔囔把“帮凶”供了出来。
承煦浑身上下有一种出卖队友的感觉，整个人发起毛来，眼睛不自觉的瞥向别处，脖颈微微涌上一层薄色。脸上挂着心虚。
“嗯……没想到啊，冷脸好学生也有一天“同流合污”啊。算了先不调侃你了，你不住校就先回家吧。”
向进半只脚踏出办公室，又顿了顿说。
“明天还有些东西你要去弄，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好心态哈。”向进摆摆手，脸上还挂着笑意。承煦再探头出去人已经走远了。
校门人流熙熙攘攘，车上的人朝他招招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承煦！”
承煦拉开车门，进了后座。
“今天感觉怎么样，老师有说什么吗？”驾驶座的男人开口，朝内视镜瞄了一眼。着手扣上安全带。带着自言自语的意味。
良久谁也没说话，车内的闷热与车载空调的气息交杂着，吹得人心烦意乱，承煦将车窗降下一半，风猛地灌入车窗，将发丝吹得飞起。
“你怎么这么闷呢？一天也没几句话说。”
“嗯。”承煦淡淡在风中回了一句，声音埋在风里，小到听不见。他从不否认自己不喜欢说话，但也从来不承认。更准确的说他并不喜欢和家人说些什么。
“你小时候还是个小话痨呢，算了，拿好东西快到了。”男人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又把余光收了回去。
“……”
房子的陈设变的不止一星半点，大改的布局让屋内看着宽敞了不少。客厅的顶灯选了暖光，显得不算太冷清，但屋内每一个角落仍然陌生，人这种生物总是念旧的。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平行时空中蜷缩在墙角的自己，傻乎乎的拿着小娃娃玩过家家，那时候什么都是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顾虑太多，只需要笑着，呼吸着。
承煦站在厅门，手足无措。
“小煦，你的房间还是那间，行李都在房间里放着了，你有空自己整理下哈……喂，你好……”
客厅的中男人拿着手机从他身边借过，去了门外。这个人是他爸。
“承半”实打实的生意场战士，在天涯海角东奔西跑，电话那头永远都是忙线。鲜少的来电开口第一句便是“今天我不回来吃了，这几天要加班。”说完电话便会匆匆挂断，无论听清与否。仿佛这个父亲可有可无。
承煦很清楚，从妈妈过世那天一切就定格了，他没法也没理由去怪他，家里从无到有，从温馨变的清冷，辗转腾挪。谁都过的不尽人意。
承煦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楼上有四间房，两间装了卫生间，其中一间是承煦的卧室，另一间是他爸妈的房间，剩下两间是客房。但总是二楼空荡荡的，记忆中除了承煦自己的卧室，其余的房间常年都是空的。
往年承半鲜少回来住，每当承煦去敲开那扇门，门后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承煦推开半掩的房门，里边的陈设一如既往，但被收拾的很干净。拉开的窗帘外撒下阳光，显得这一隅之地仿佛有了往日的温馨。
袋子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承煦伸手摸向口袋。
“恭喜啊，承哥新学校如何？给兄弟报报喜？”承煦按下接听键。备注上标注着“喇叭”原意其实是表示这位真的很吵，但后期就变成了消息灵通且传播消息快的代号，就像学校的校园广播喇叭，只需要一句话便能传遍整个校园。
“嗯，还行。”承煦囫囵应了一声。
“承哥～到新学校要想念我们这帮老同学啊～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啊～”
“承哥？”
“不是，承哥你怎么这么绝情了，承哥～我错了，哎呦你出句声也好啊，承哥～”
“你给我出声的机会了吗？”承煦没好气的回到。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英年早逝了。”
“呸！你大爷的，别动不动诅咒我。有什么事快说！”承煦瘫坐在床上，一种半死不活的作态。
“承哥～帮帮忙～之前班里追你的女生看你转走了让我去扒你班里的料，结果在墙上扒了个帅哥，现在她胁迫我，要我找你打个关系～”
“是哪个人？你说说看？”承煦一头雾水，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半截腿挂在床外。
“就一个叫程和的。”对方很快给了回应，承煦僵了半瞬，没有回答。
“不行。”话落承煦的指尖飞速按下挂断键，他没说什么，也没等对面回应，显得有些“绝情”。房间霎时变的安静下来。他感觉心里乱糟糟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拒绝的那么果断。
疲倦总在思考中汹涌，不一会就蔓延上眼皮，睁眼霎时都变得困难。承煦闭上眼，任由自己睡过去。手机页面的消息不断跳动，在梦乡中什么都不重要了。
承煦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窗外风声渐渐，树影婆娑，映着月色朦朦胧胧撒在窗台上。外面很安静，透过窗可以看见街上零零散散，少有人经过。路灯下朦朦胧胧萦绕着飞虫。
客厅的灯早早关上，一盏也没有留下。承煦摸索着将卧室灯打开，一瞬间的灯光令人眼底酸痛，饥饿感也在一瞬间翻涌，低血糖作祟他手撑着墙缓了缓才适应过来，走起步来脚底都是软绵绵的。
承煦伸手翻了翻床边的帆布袋，他突然想起已经没有粮了，最后一块面包也送给那位胃病先生垫胃吃药了。胃部的绞痛缓缓蔓延。
“真要命……”
他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嘲笑那位不吃早饭的胃病先生，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承煦顺着楼梯走向客厅，月色将客厅分割，安静而孤寂。他用杯子倒了点水一饮而尽，勉强将饥饿按捺下来。他拎着钥匙不情不愿的出门寻食。
门外，男人叼着烟，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香烟味，烟雾弥漫，呛鼻又刺眼。
说实话承煦在看到门外有人时被吓得不轻，微不可查的打了个寒颤。借着月色他认出了人。
“大晚上出来干什么呢？还不睡？”眼前的男人开口，转头将手上的烟熄灭。又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出来觅食。”承煦漫不经心应道。
“知道你没吃，给你点了份番茄盖饭，在厨房放着，自己去拿。”男人说完缓步向院门外走去，手上攥着刚熄的烟。月光打在厅门，月色悄无声息间洇入客厅。树影下，院外的大门被缓缓关上，脚边声渐渐走远，空气中只能听见起伏的呼吸声。
承煦转头，纠结下还是为厅门留了缝，自己转头摸进了厨房。
承煦很小的时候就试过自给自足，可他半吊车的厨艺还是有饿死自己的风险，简单来说他可以将煎鸡蛋做出十八种失败方法。最后只学会做炒番茄，且仅此一个。
能学会的原因可能是单纯喜欢吃番茄。
又可能是饭桌上番茄比例失调，就连这位所谓的叔叔都知道他是一位忠诚的番茄信徒。并且偏向于甜口。承煦解开塑料袋，饭盒上没被撕下的外卖单上一行小字备注着：番茄要甜口。
饭还是温的，微微透着暖意。番茄汁均匀的浇在米饭上，上层堆着软烂的番茄块，微微散着香气。承煦拿了一双筷子，也迫不及待开动了。
什么都安静下来，饭盒空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但也睡不着了。
手机屏幕明晃晃亮着，左下角表示着：2：27
再次毫无顾虑的躺回床上再没心没肺的一觉睡到天亮是不可能了。承煦轻手轻脚爬到阳台上，微风轻轻拂过衣衫，宽阔的平台能清晰眺望到不远处的步行街。有夜生活的年轻人来来往往，灯火通明。
步行街做的是复古式建筑，几年前就已经完工投入使用，带着古香古色，暖色的灯光铺撒在街道，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人们便兴意致致赶着人头往前送，最后眼花缭乱。手上依旧是那几件东西，逛无可逛时便勉勉强强买下一点小吃，边吃边聊，图的也只是一点温馨的气氛。
当一切迎来散场，与朋友分别时，剩下的就是一场漫长的戒断反应。回忆就永远铭刻起这一微不足道的一瞬，无论多么平凡，在回忆中都被记忆篡改或美化的此生难忘。以至于什么都没变，再次置身其中猛然就觉得一切霎时都变的索然无味，与记忆中的一切仿佛都大相径庭。
时间在思考中飞速流逝，眼中安静的人影恍然间从对面阳台探了出来。
“程和？”
承煦愣了一瞬，对面的人戴着耳机，身体倚靠在墙壁上，眼睛微微垂下盯着手机屏幕，休闲款的白T恤衫在微风中隐隐勾勒出腰部的轮廓。
手机的光亮映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干净利落的切出明暗面，眼底微微映出手机反射的光亮。带着一种悲情小说男主年少时孤身一人的既视感。
对面的人也不合时宜的抬了头，承煦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有想过钻回楼梯口，但仔细想了想这是他家阳台，他有什么好躲的？于是便“光明正大”的当起了山大王，面子略大于心虚，一脸“正气”的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一刻交叠，空气安静的尴尬，最后两人都十分默契的退回了楼梯口。承煦翻开“喇叭”的微信，忽略上面的一系列轰炸99+消息，一连发了三条哭脸。
对面很快给了回应。
“您终于活过来了，我只是一个中间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承哥啊～兄弟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开开口吧——”
对面的嘴巴像开了闸一样，直到发现另一方完全没有反应才仔细往上翻出那三条哭脸开始切入正题。
“承哥这是什么情况？[惊]”
承煦抓了抓头发，脑子里更乱了，最后还是开始一本正经地打起字来。
“简单来说就是你让我帮忙打关系的那位现在是我邻居，跟我同校同班且约等于同桌。”
［对面正在说话中］
承煦点开语音。
“啊？什么缘分？唉！”对面的语言猛然中断，留下一声惨叫声。大概率是装备被掠夺了，承煦哭笑不得，最后还是选择成为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一觉睡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