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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Eve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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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不是深野的魔法使大人吗?”森林之中,一棵千年老树发出了惊叹。
“啊?!那就是亲手打败了时之妖异的深野魔法使?”“久仰久仰啊!!今天居然有幸一睹尊容...”
“不敢不敢!!嘻嘻...”
我一手扶住头上传承了数千年的紫色缺角的巫师帽,一手撑在扫帚上疾速穿梭在森林之间。作为深野镇上的独有职业---魔法使,我的职责便是维持方圆百里间众多妖异的和平。
现在,我避开了我平日所飞行的了无拘束的田野上空,穿行在艰难曲折的丛林之间的目的只有一个---前往封尘许久的音羽教堂---一个永无日出的囚笼。
教堂浓重的妖异灵气盘旋在附近昏暗的高空,使我无法往上翱翔,不得不压低了扫帚的木杆在一片片古树练成的深林里左突右进,妖异的气息把树木的叶片染成了燃烧着火光的紫色,产生了微弱的光芒指引着前路。
“凭借我精湛的飞行技术,区区小小幼林,怎么可能阻止我深野第89代魔法使帅气飞翔的轨迹......”我看着这些被灵气所染、日久成精,在狭窄的半空中舞动的枝丫徒劳地阻碍着我的前行,不禁下意识地龇牙咧嘴地露出猥琐的笑容......
“哎?...阿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
“bon!!~”
“哎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深野魔法使阁下吗?失敬失敬!”一棵不知何时从天而降的老树精一头扎在我的前路上,使我连忙一个急刹,在它的脚底下吃了个狗啃泥。老树精连忙伸展出早已腐朽的枝头把我扶起,一边“嘎吱嘎吱”地弯腰赔罪:
“老树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到魔法使阁下大驾光临我族寒舍。”听语气,看来它便是树之妖异的长老了。
“哎哟喂...”我扶着我的腰被它架起来,“居然乱了我精心梳理的发型...这不赔条灵木可如何是好呢~~@_@~~”
“哎呀,魔法使阁下莫要计吾等小人之过。老树现今年过半万,灵气早已枯竭了,实在拿不出像样的灵木了。”树精弯着布满老须的枝丫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树冠,陪笑着说。
“啧...”我拍了拍满身的树皮屑和泥尘,口袋里的木质魔杖尚余灵气,找到新的灵木代替为时尚早,只可惜功力如此深厚的老树精了。
“也罢。”我捋直了扫帚的簸箕,翻身腾空而起,教堂的穹顶已映入眼帘。
与大洋彼岸的传统教堂上支棱的“洋葱头”不同,音羽教堂尖锐的穹顶犹如一把修长的宝剑,高耸入云,浓厚的灵气激起天空中排山倒海的漩涡,紫色的雾气翻滚其中,苍白的道道电弧急掠而过,沉雷轰鸣作响。屋宇两边的主墩上修建着这座教堂的主人的铜像---时之妖异。
我小心翼翼地躲避了永无休止的雷暴和一群群鸦精的干扰,降落到教堂前的庭院上。多年以来无人管理的花园里,花草凋零,大理石的地板布满裂纹。教堂门前,腐朽的木门正散发着它残存的灵气---这是失传已久的加密魔法,甚至连命名都已无从知晓。
“伀'闆'风'數'闂---吾乃通晓秘密之人,速速通行!!”我咬破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匹布条,往上面刻上几个血字符,同时喊道---这是历任深野魔法使所掌握的通往囚禁着时之妖异的教堂的密钥。
木门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缓缓向两边的虚空移开。教堂里是一个广阔的大厅,穹顶的灵灯早已破碎,光芒消散的灵气融解到室内的空气中,化作青色跃动的火焰,漂浮在镶嵌着一束束彩色琉璃大窗的墙壁周围,两边的飞拱连接着旁厅与灰色的拱壁,一桩桩米色的大墩柱排成了拉丁十字型,黑白相间的地板宛如魔女的棋盘一样从黑暗的大门蔓延到火焰聚集的神坛前。
神坛上的祭台矗立着圣母的雕像,透过火焰的照耀,琉璃散发出来的彩光洒在圣母像的肩背上。
“哎呀?今天的弥撒已经结束了哦。”雕像的底座上倚着一名女子,高高的线织帽中散下长长的白发,身上乌黑色的绒服显得有些宽大。与象征着衰老的白发截然相反的是,女子的容貌年轻而可爱,水汪汪的双眸间挺立着小小的鼻梁,白皙无暇的姣好面容在彩色光辉的照耀下透露着一股仙气。
“是么。不过抱歉了,作为百年来的第一位客人,鄙人并不是来祈祷的。”我伸手向后拨开紫色的尖顶帽,
“我一直以来,都在找一个人。”
“哎呀,是这样么......”女子看见我的脸庞,声音有些颤抖,“稍微...找得有些久呢...”
“是啊,好久不见,白音。”
~~~~~~第一卷~~~~~~
白音,时之妖异。
能够掌控着世间“变化”的妖异,数千年以来深受着三界万物的恐惧。在“人”们眼中,它们是破坏和谐,引发战争与剧变的火药桶。所以“万一”这个词,往往是“人”们将它们扼杀后对公众的解释。
“万一有一天它控制不住自己的灵气怎么办?”
“万一有一天它凭借灵力操纵人心,发动战争怎么办?”
“万一它衰老之时,流失的灵力被人所利用怎么办?”
“万一...................”
在一波又一波的声讨中,发现并杀害这些力量强大的妖异,便成了原本只负责维护三界生灵和谐共处的魔法使的任务之一。
“好久不见呢,晓终先生。”白音沉静的回答把我从感慨中拉回现实。
“呵呵,直呼我深野魔法使大名的妖异,还真是第一次见呢。”我感慨万千地说。
“第、一次...?...也是呢,这是‘我’与‘你’的第一次相遇呢。”
“是啊,‘初次见面’什么的无关紧要,对于掌控着世间的你来说,这些只是多余的往事吧。”
“嗯,然而‘那日’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白音抬头眺望着五彩斑斓的落地琉璃窗。
“......是啊。”
“对不起啊,又让你回忆起了那些事......”
“不不,为了心里所爱慕的人,无论多么痛苦的记忆,对于身为魔法使的我只是小菜一碟。”我强行挤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耍帅呢...”白音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不知是悲伤还是欢喜,一滴眼泪从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里滑落。
“毕竟我是魔法使嘛...”我不禁感到心疼,两步向前,想要抱住孤立在神台的她。
然而没有实现。
她犹如虚空中缥缈的孤影一样,从我的手心里划过。
“啊....我都忘了呢。”
“没关系的。”白音抹去脸上的泪珠,露出幸福的微笑,“能与你再次相遇,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断然地说,“我要做的,正是来斩断你与过去、未来的羁绊的。”
“是么......”白音愣住了一下,“但是,你是魔法使吧,我与你不是一类的...”
“无所谓的。在音羽教堂,不存在魔法使与妖异。”我自信的抹了抹方才被撞得乱糟糟的头发,尽管内心一阵阵的刺痛久久不散,但是,在我心中,并没有妖异与人的区分---这正是魔法使的第一宗旨啊。
“过去与未来都不重要,因为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你啊---白音。”
一束凋零的火焰犹如晚春的落樱,飘落到我的肩上,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在这时空里漫长的旅行呢。”
“哎呀?我的旅行可是无聊且累人的哦......”白音若有所思地说,
“不过在那千年前的樱花盛开的季节...确实有一段稍稍感人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