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翁VS华山美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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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仰跪着，没起。
小皇帝一甩手，气鼓鼓的走了。
唐握瑜仍维持着磕头的姿势，此时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
“傻了吧沈可仰！我被贬，你上赶着干什么！”
唐握瑜揉了揉跪了太久而毫无直觉的膝盖，使劲推了把想来扶他的沈可仰。
无人搀扶，唐握瑜龇牙咧嘴的直起身，又揉了揉腿。
沈可仰冷静看着他起来，终是做不到袖手旁观，向前又扶了把他。
“对得起百姓。”沈可仰说。
唐握瑜愣住，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不愧是你啊…好好好…”
他一把揽过沈可仰的肩，两人并肩朝下走去。
“我毫无退路了，沈沈。”
“是我太莽撞，可我…别无他法。他这是要清除异己啊！薛党势强，且圣上被蒙蔽至此，如何成功?”
“前路漫漫，这难以继续。也许我会死于奸臣的陷害，贬途上的难捱，封地的恶疾。但我，只要还活着，我就会始终如一。”
“等我…等着我们再相遇。就在这里，沈沈。”
沈可仰缓步走出朝殿，迈下浮雕台阶。它的表面早已破损，坑坑洼洼，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遥想当年这台阶上是万物生长，勃发生机。百花齐放，争妍斗艳，万兽齐鸣，卫护着龙在正中。
开国始祖亲笔刻下大理石上第一笔，意在君臣和谐，百姓安居乐业，众生各得其所，国家繁荣昌盛。大名鼎鼎却又孤傲的雕刻家竟也出山为新国祈福，镂出九九八十一级台阶的浮雕。
为何不修缮?沈可仰讥诮地抽了抽嘴角。未必是国库空虚。当今上面山珍海味吃腻了还是一盘盘的向上呈，却是一口未动的撤下；为保证食材的绝对新鲜，多少人不分昼夜赶往驿站，又跑死了多少马匹。用金银珠宝打造的一座宝殿至今还未竣工，更罔论皇家私宴，南下巡游所开支的银钱。
礼部和工部齐齐上书请求修缮，却是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沈可仰想着，又不禁长叹一声。满心的愤懑与怒火冲天般高悬，在现状面前又缓缓低下了它的头颅。徒留沈可仰心口处有些钝饨的尖刺的痛。
行至外街，沈可仰远远的瞧见一蓬头垢面的老翁坐在泥地上，身著黄衣，好像与泥融为一体，面容平静，在说些什么。
老翁周围围着几个人，寥寥无几，也安安静静的，像稀疏的晨星。沈可仰走近些，才听清原来老翁在宣讲<<老子>>。
“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沈可仰不易察觉摇了摇头。他不奉行老子之道。尤其是关于这一部分，更是与他的主张背道而驰。
削弱百姓的愚民政策，的确在最大概率上保持了社会的稳定，但是百姓相较于人，就更像是傀儡——抛去人的思想，只以卖体力为生。
放在现代，“功能”与机器人无异。诚然，人类的发展从最先是从这阶段开始，这是生存；随着社会发展，人们当然远不止于生存，而是去拥有创造了自己的文明与历史。
但圣人之治，却要倒逼一部分人回到类原始人。岂不可笑?
愣神的一会儿，沈可仰身边突然多了好几个人。一个个脸上带着笑，窃窃私语。
其中几个身穿道袍的，迎面向老翁走去。
为首的正挑着眉，斜着嘴，双手在胸前交叉着，轻佻地用鞋尖扫了扫地，扬起小范围的沙尘。他轻啧：“老头，让开些，别挡路!待会有贵人来，你真的碍眼知道吗！”
沈可仰正看着，一个粗狂的声音猛然炸响：“嘿老兄，你可真机灵，这么早就来喽！”
他稍微侧了侧头，看到是个肌肉大猛男，朴素的朝他绽起羞涩的微笑~(@^_^@)~
见沈可仰没有搭话，那猛男又拍拍沈可仰的背。
“听说那华山女容貌绝色，不亚于西施呢！我还真没见过现实中漂亮的美女呢！最近几天好在她往返道观与皇宫，才有机会一见！有人说她会等会经过这边，哈哈，我可以多看好一会儿啦！”
“皇宫？她去皇宫有什么事？”沈可仰疑惑。
“因为先皇喜爱求仙问道，而且后妃贵人们也想瞻仰华山女的容貌！咦？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大猛男老实道。
另一个瘦高个也加入话题：“这华山女可不得了，京都的豪门子弟天天到她门前徘徊，她最近可是一个都不见，扰得那些个子弟寝食难安的，隐秘的很！云窗雾阁，重重翠幕，啧啧…”
后妃贵人也想瞻仰华山女的容颜?笑死。谁家后妃贵人天天看?先王好女色。多次召华山女入宫，求什么仙问什么道?召书出自他之手，接来华山女，在宫里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吧。至于不见豪门子弟，她既攀上了先皇这一高枝，自然没了他们用武之地，还要他们做什么？
好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子！世道又是如此的荒谬!沈可仰苍苍的笑着。
不久，他们便听到远远丝竹交错的乐声和人们的喧哗声。
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不自觉空出中间的道路。
沈可仰对华山女没有什么兴趣，可此时已经人满为患，挤不出去。他甚至因为早早到了，还占据了前排最佳观赏位。只好作罢。
风携凉意奔涌来，在人群中尽力钻着，然而吹不过人墙。街上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水泄不通。来得晚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爬到街边的几棵枯树上，房顶上。
有人笨手笨脚从树上不小心摔下来的，还有太重把树枝压断手忙脚乱的，惹来一阵阵欢笑。达官贵人的马车也挤在路上，静静等着。
悠扬的钟声被敲醒，肃静而又庄重，带 起人灵魂中的战栗与敬仰。仿佛在远古之外，有仙盈盈的吹响了萧与笛，呜呜作响，磅礴大气。金银相撞，荡起清脆而又欢愉的乐章。
马车上的女子淡淡笑了，挥动着纤纤如玉的手。她洗去了脸上所有的胭脂。旁人只能隐约看到帷帽下绯红的脸颊，粉白的颈，青黑长眉与勾人心魄的艳红的唇。
马车上堆砌满了金银财宝，在日光的照耀下，金玉光彩，夺人眼目，照亮了整个周围。华山女眯了眯眼，自上而下俯瞰着仰望她的人。她的全身散漫着金光，如同下凡的绝世圣女，悲悯的俯视世间凡夫俗子。
路旁的人们看得入迷，心痒得很，渴望着掀开帷帽，一睹芳容。他们纷纷也解下自己身上的金银饰、玉佩，奋力掷向马车，盼美人一笑。
原来这马车上的珍宝是这么来的吗？沈可仰心里啧啧几下，感慨万千。
华山女收敛了笑，浅浅弯腰，在赤裸的足边拾起一块雕琢成莲的玉石，落下一吻。
“谢谢大家热情馈赠，我收到了。”
她说着，示意车夫停下了车撵。在众目期待下，缓缓走向沈可仰。
人们狂热、暴喜、癫疯，嘶哑出浪潮般的尖叫。
沈可仰看着周围的狂欢，淡漠的表情下，复杂的情感汹涌而出。
华山女在沈可仰面前站定，粲然一笑。沈可仰掀起眼皮，定定地望向眼前人。
握拳的手在他胸前展开，宛如刻意，速度极其缓慢，似要吊起所有人的心弦。
正是那落下一吻的玉莲。
“这个，就送你了。”
沈可仰与她对视，隔着纱看到她眼底刻意装出来的妩媚。
“谢谢，但我目前并不需要。”沈可仰冷着一张死鱼脸，冷冰冰拒绝。
华山女的手还没收回，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初。
“那真是太可惜了。”她边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我送去的东西也不收回来，既然你不要，就只好送给别人了哦～”
“我要!美女，看我!”
“给我!”
“我可以对着它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
“ＸＸＸＸ，Ｘ!”
…
…
“好吧，大家都想要，那就看看谁能抢到。”
华山女扬起手，将玉莲朝远处掷去。
刹那间，群拥而去。所有人朝同一方向挤去。人叠人，几近窒息，让人呼吸不畅。
“唔……”
沈可仰站在原地，也被人粗鲁的带向远处。脚如同不能着地，只是铺天盖地的窒息，心脏似要被大手缓缓捏爆。
“等等等等，这我兄弟，从小体弱多病，小心点哈!出什么事就找你知道吗!”
一个有力的臂膀隔开他与人群，并将沈可仰一把捞起，扶着他站稳。
“嗨，这会挤死人的，真服喽!”
有人将沈可仰放在自己身前。然后一直用身体护着沈可仰，逆着人流，一直到走出这个拥挤的道路。沈可仰虚虚抬眼，看到一身的肌肉撑起的魁梧的布衣，向上看，然后是一双担忧的带有丝丝怒火的双眼。
是之前搭讪的肌肉大猛男。
“我没事，谢谢你。”
“敢问阁下姓名?”沈可仰低声问道。
“我?哈哈，我一介草民，做好事不留名!”那肌肉大猛男打着哈哈，又拍了拍沈可仰的肩，“再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翁VS华山美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