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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女主播:早知道,我就先给白无常上柱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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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美么?”
又是一句呢喃细语传入耳。
刘丽浑身颤抖不止,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对方到底说的是谁。
她现在心里只想疯狂地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还在不在自己脸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体就跟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极为僵硬地回过了头。
视线里是另一张床。
床上依旧躺着那具容貌发生改变的遗体。
这一刹那,她瞳孔急剧一缩。
她记起来了!
那个躺在床上的2号遗体。
她去年已经给对方画过一次妆了。
就在殡仪馆里!
那时对方病逝,脸色虽然苍白可怖,但五官和面部轮廓很是精致清纯,非常漂亮。
她那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给她画了一个又欲又媚的妆容,也是因为这件事被对方母亲抓着不放,她才被舅舅赶出了殡仪馆。
“我…我…”
她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出完整一句,背后却又传来阴森森的细语:
“你是要走了么,可你戳在我脸上的针还没拿下来,我好疼…”
那声“疼”好似被无限拉长,尖锐的让刘丽心头发颤,最终转化成了最后一棵稻草,压垮了她的精神防线。
“啊!!!”
她崩溃地大声哭喊了出来。
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了按在肩上的手,转身之间撞翻了身侧的小推车。
车上的化妆用品“哗啦啦”的散落一地,她也顾不得破碎的玻璃渣会不会扎穿她的脚,慌不择路地冲向大门。
但门不知何时已经上了锁。
她攥了几下没攥开。
“开门!开门!快来人啊!有鬼啊!来人!”
她不断地拍打着大门,带着恐惧的声音穿透了门外的走廊。
可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拖动摩擦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她重重地攥了攥门把手,可大门纹丝不动,她哑着嗓子又喊了好几声,没有任何人的回应,背后的摩擦声却好似已经到了她的耳边。
她有些绝望的转过身,看着跟自己脸一模一样的怪物,四肢着地的看着她,好似一只随时会发起进攻的凶兽。
“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放过我,求求你!”
“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把刘丽的求饶撕成了两截,厉诡白色的连衣裙好似突然被血液蕴染了一般,一点点开始化为红色。
它抬起脑袋看向刘丽。
黑色的瞳孔一点点扩散填满整个眼眶,细长的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它行动缓慢地向着她的方向爬了过去。
每往前爬出一步,它身边就有黑色的鬼气震动起一阵阵的空间波纹,好似是从另一个空间爬到了另一个空间。
倏地,一根细长的针在这时从它的脸上一点点地被蠕动的皮肤挤了出来,“叮”的一下掉在地上。
刹那间,房间里的温度不知怎么又猛地往下掉了几度。
刘丽浑身颤抖着往门板上贴,她极力避免着与那怪物有任何的目光接触。
可阴冷的鬼语声却是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
【你画的妆我很喜欢】
【她的皮属于我了】
【为什么你不给我化妆】
【把针戳在我的脸上,我很不喜欢】
一句句鬼语在脑内重合回荡,刘丽强忍着眩晕带来的恶心感,脊背抵着门,两脚不断蹬着往后缩。
可就算她再努力,也是无路可退。
它的脸贴上了她的侧脸。
尖锐的笑声不断从它的嘴里溢出。
它慢慢抬起手,细长的黑色指甲戳向了她涕泪横流的脸。
不,不要!啊!
她想大喊出声,可四目相对的瞬间,声音好似卡在了喉咙里。
冰冷的指甲带来的轻微刺痛感,从神经末梢一直冻到了心头。
不!
刘丽的绝望好似成了它的养料。
它的笑声越发尖锐恐怖。
就在它想用指甲戳穿对方脸颊时,“哗啦啦”的锁链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它笑声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起的手已经被一条漆黑冰冷的锁链缠住。
它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让我等这么久,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随性的语调有着几分懒散,谢多鱼斜靠着墙,一手攥着锁魂链,一手甩了几下哭丧棒:
“虽然你很好客,这很好。但你的待客之道,我很不喜欢。”
调侃着厉诡刚才鬼语的句式,她攥着锁魂链把它的手猛地从刘丽脸上拉开,力气大的让它猝不及防下额头和地面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唔,好像太用力了,疼不疼?磕得真实在。”
谢多鱼的语调有几分恶劣,可在刘丽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她发亮的眼睛看向谢多鱼。
白色高帽,白色外袍,锁魂链、哭丧棒。
白无常!
居然是真的?
即便她的大脑还处于恐慌和懵逼的状态,声音已经从喉咙里抢先一步喊了出来:
“白无常,救救我!救救我!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我回去就给你上香进贡!救救我!”
谢多鱼好似没有听到刘丽嘶声力竭的求救声。
她阴恻恻地看着那只脑袋磕在地面上的诡,森冷的模样就好像她才是那个索命厉诡一般。
“我说你装什么死。”
谢多鱼攥了下锁魂链,把那厉诡又往前拖了一段距离:
“离那么远做什么,来,让我看看是那一针给你毁容了,还是这一磕给你毁容了。”
“白无常!”
尖锐的鬼啸声震荡开来,屋里的玻璃全都在这瞬间“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数不清的碎片在它抬起脑袋的瞬间停顿在了半空中,在冷色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森森寒意。
它又是一声尖叫。
那些碎片犹如被下了指令一般,“咻”的一下全射向了谢多鱼。
她本就靠墙而站,现在这些碎片带着凌厉的鬼气迎面而来。
毫无死角,杀机毕现。
一点逃脱的空隙都没有给她留。
就在这些碎片即将刺穿谢多鱼时,它全黑的眼睛泛起一丝血光。
都去死吧!
又是一声凄厉尖叫。
它身后的空间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鬼域由点及面的一点点打开。
刘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撕扯的拉力。
她拼命的对抗这种拉力,可身体还一寸寸地往前移动,她想喊白无常救她,可声音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自救的本能让她十指想要紧紧抠住地面,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即便指甲已经全部崩断,也只徒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白无常!
救救我!
她长大了嘴巴,目光艰难地转向谢多鱼,可身体一寸寸下沉的无力感,让她心如死灰,正要绝望地闭上眼。
忽然。
一道白色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砰!”
重物砸地的声音传入耳膜,飞溅而起的土石碎片在她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可她好似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一般,猛地瞪大了刚闭上了一半的眼睛。
是白无常的哭丧棒!
通体白色的棒身,似玉非玉,似铁非铁,散发着刺骨的冰冷寒意。
可它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插在地面上,却让刘丽感觉浑身一轻,再也没有了被下攥的沉重感。
绝地逢生让她欣喜若狂。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那根哭丧棒后面,好像那个细长的棒子能严严实实挡住她的身形一般。
“白…白…”
颤抖的声音挤不出完整的话,她只能眼巴巴地看向白无常。
可谢多鱼压根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她,只是抬手点在半空之中,澎湃的黑色鬼气犹如巨浪拍岸。
四周张扬舞爪的玻璃碎片在这一瞬就跟遇到了巨大阻力一般,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一寸寸消融,飞散在空气之中。
抢了先手的试探,连第一招都没撑过就被轻松破除。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明显,它伏在地上的身躯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可不知为何,它只是刚缩了下手,就强行停下了后退的动作,反而身上的森森鬼气开始翻涌滚动,抬头看向谢多鱼眼露凶光。
“还想动手?”
谢多鱼眉梢轻挑,居高临下看向脸上皮肤开始扭曲、涌动的厉诡:
“六年前逃出地府的漏网之鱼?你要是识相地龟缩起来,我还真懒得去找,没想到你居然能蹦哒的这么欢。
不过,都这么久了还只有这点本事?不是说,厉诡以红衣为最?你…”
话到这里,谢多鱼顿了一下,微微俯下身,打量了对方几眼:
“就真染个色而已?”
“白无常,死!”
先是鬼域被破,现在又被言语奚落。
它尖厉地叫了一声,漆黑的眼眶被血色占满,四肢猛地往地上用力一蹬。
坚固的地面“轰”的一声往下陷了半寸,借着地面反弹上来的力道,它一跃而起,猛地往谢多鱼扑了过去。
这一扑带着厉诡浓郁的鬼气和滔天的愤怒,利爪伸出的瞬间,尖锐的指甲下空气都产生了些微扭曲。
“呵。”
谢多鱼突然笑了一声。
这个月的绩效评优后,她可以放假几天来着?
“死!”
或许是她不合时宜的笑刺激到了它。
它又一声凄厉尖叫,震的空气都产生了阵阵波纹。
谢多鱼重瞳闪过一道暗芒,攥了下锁魂链,不退反进地一步跨前。
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身上澎湃的鬼气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哗哗”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它直冲了过去。
可没想到,就在锁魂链即将卷上厉诡之际,对方忽的一个急转弯,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避开了锁魂链。
呵,竟然还没被刺激到失去理智?
她眸光一厉,身上的鬼气又浓厚了一分,左脚往前一踏正要应对它的突袭,可对方竟在半空中踩着天花板借了力,一扭头扑向墙壁直接穿墙而过。
欸?
谢多鱼漆黑的重瞳看着白色的墙壁有一瞬的懵逼。
假期…逃了?
她收回锁魂链,刚要穿墙去追。
“白…”
刘丽哆哆嗦嗦地发出一声轻响,谢多鱼扭头看了她一眼:
“不想死就待在这里,谁来都不要出去,最晚等天明后就可以离开。”
话一说完,她一下穿墙而过。
刘丽看了看白色的墙,又看了一眼好似定海神针般立在地上的哭丧棒,呆愣了几秒,她的视线忍不住瞥向躺在工作床上的遗体。
那恬静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她欲哭无泪。
这尸体真的不会再坐起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