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明月为媒,青天为鉴。 在临泛太宁 ...

  •   在临泛太宁街中,致成正慌忙赶着路,步伐迅捷而短促。在他快到客栈时,忽然撞到了一脸着急的弟弟。
      弟弟见了兄长,顿时脸上大喜又大忧,他一拍大腿:“哎呀!兄长,可算是找到你了!我都听说了,你今天竟然跑去给那些妖怪辩护,你真是太乱来了!还好太守胸襟广阔,没有判你的罪。”
      致成没有作过多理会,直冲冲往客栈走。弟弟见叫他不应,只好叹一口气,快步跟上去。待他们二人回到客栈房间,见里头干干净净,致成便二话不说开始收拾细软。他将所有的衣物、银钱、书籍、文牒统统塞入那个竹制箱笼里。
      弟弟着急道:“兄长,你这是在干嘛?你要搬走吗?”
      致成头也不抬,忙活整理着东西:“是的。”
      弟弟一愣:“那你这是要回去了吗?可是榜还没揭呢。”
      “不看榜了,不会中的。我要跟心琴一起走。”
      弟弟一听,忽然惊得跳起,焦急说道:“你怎么想着跟她走了?”
      致成看了弟弟一眼,继续整理箱笼:“我不知道。我就是想。”
      弟弟立马坚定道:“你不能走!你绝对不能走!”他说着跑过来,按住兄长的手,“不然我该如何向爹交代啊。若是让爹发现了,你被扫出家门不说,我也少不了一顿打骂。再说,她不过是一个农妇,你图个啥死要跟她搅在一块?”
      致成顿了一下,将弟弟的手推开:“我不图什么。我已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完全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弟弟不解,摊开手说:“什么浪费你的生命?你做的明明是经天纬地、光宗耀祖的大事业啊。”他说着,指着窗户外,“你看看那些干着肮脏工作的卑微小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都做着相同且重复的事,他们才是在浪费生命。”
      致成看着弟弟,突然将手上书本重重放下,目不转睛地说:“可我做的和他们有丝毫的差别吗?我自小就被告诫要拼命读书,为家族争光,为自我求荣。我没有思想,也没有选择,更没有自由,我就像个,被挖空心脏的木偶,被强行塞着不属于我的意志。就连你也厌烦我。二十年来,我都在为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活着,可到头来发现,这根本不是我的梦,而是别人的梦。可人这一生,又有几个二十年?我不要做瓜藤,我要做那坚定的修竹,做那孤傲的苍松!”
      弟弟疑惑:“什么瓜藤,什么苍松,你在说什么啊?“
      致成头也不回:“我不会再去应举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弟弟看着他,紧皱眉头,咬住牙齿,急切地说:“可若是你这次中了呢?你难道不去参加会试了?”他靠近来,将手搭在兄长的肩膀上,“你想想,你奋斗了这么多年,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就差临门一脚,怎么能轻易放弃?而且,等你当上举人,进入仕途,什么宝马雕车,锦衣玉食,任你选择。各种富贵人家的千金,不比那农妇漂亮百倍千倍?那时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要多自由便有多自由,难道不是更好吗?想想!兄长,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自毁了前程!你要认真仔细地想想!”
      致成听得,忽然缓缓放下手中的衣物,一脸沉思,眼睛盯着箱笼里堆放的经书圣典。
      ------
      心池和心琴已经吃完汤圆,正坐在桌边等候着。对面那碗致成的汤圆仍然静静地放在那。店中旧人离去,新客入来,已有几十波。忙碌的小二抽空走来,瞧见那碗没人动的汤圆,便提醒她们:“那汤圆要凉了。”
      心琴只点点头,说了句她知道。
      明月孤行,愁云惨淡,银河繁荣闪烁,众星且涨且落。街中商旅来来往往。她们二人依旧坐着等候。许久,那小二再次走来,将那碗汤圆捧住,说:“哎呀,都凉成这样了,我给你去换一碗吧。”
      心琴连忙劝住小二:“不换了,我们就要这碗。”
      小二一听,只觉她们奇怪,忙碌去了。
      又过了许久,致成还没回来。心琴看着那碗已经彻底凉了的汤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微咬嘴唇,双手紧握,指甲陷入肉里,刻出一道道深深的印子,眼眸之中充满了焦虑。
      这时,她忽然见到致成正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身后背着箱笼。她脸上浮现出喜悦,正想开口说话,可致成奔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快跟着跑,离开这里。
      心琴急拉住心池的手:“可你的汤圆还没吃呢。”
      致成拉着心琴,三人一起小跑起来。他看着心琴说:“不吃了,以后有得是机会吃。”
      三人跑了一会儿。心琴正想问致成他在躲什么,为何如此慌张,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兄长!你不能走!你快回来!”
      致成听得一惊,立马牵着心琴转入一条青砖小巷。他们一进去,只见道路狭窄,两边堆放许多杂物,坑坑洼洼的。
      致成一不小心,踉跄跌了一跤,将箱笼的背带弄断了,里头的笔墨、书籍、衣物、文牒、钱币,统统撒了一地。
      心琴急忙蹲下扶他,问他有没有事。致成摇头,赶快将撒落的东西收拾回去。心琴也帮他收拾笔墨书籍,放回箱笼里,忽见到箱笼最里面有些书信,她拿出来看,上面字迹丑陋且模糊。她呲笑一下:“这不是我用厨房烧焦的树枝写的吗?都被磨蹭成这样了,难道你一直带着它们?”
      致成一愣:“我家里人都不让我和你有交集,所以这些书信我只能随身带着,藏在箱笼最底下,以免被他们发现。”
      心琴唔一声,看着那些模糊的字迹。忽然这时,不远处又响起弟弟的呼叫声:“兄长?你在那里?快回来吧!”
      致成一惊,环视周身,见不远处有个仅一步宽的小道,一旁竖放着几张门扇似的木板。他赶紧抓住那些书信,撇了箱笼和散落的杂物,拉着心琴和心池藏到那小道里头,用木板掩盖。
      心池站在最里头,致成和心琴面对面挤在一块,呼气时,那温暖的气体便会喷到对方的脸上,惹得他们只好尴尬地侧过头去。
      弟弟来时,只见那箱笼倒在地上,一地狼藉,却无人影。他苦着脸,一拍大腿,焦急说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遂疾步往前追去。
      致成见弟弟离去,松了口气,便出来整理好箱笼,携着心琴心池往反方向离去。他们星夜赶路,当下便想寻个马车,离开临泛。可心池还发着烧,跑不快。未几,他们来到一处人流稀少的街道上,眼前是一座开合桥,路边有座亭子,站着些许街道司小吏,正利用水力人力混合将桥吊起,让河里的船只得以驶过。致成看着那从中间打开的桥,焦急地等待那些小吏们将桥重新放下,又时不时看向身后。
      过了许久,小吏摇几下铃铛,桥终于缓缓放下。致成牵着心琴的手,抬起步子准备走,却突然听得身后响起弟弟的声音。他转头一看,见弟弟还十分遥远,正挥舞着手,一边跑一边呼唤。
      致成不打算理会他,抬腿便走,同心琴和心池走到开合桥前,正要踏步上去。这时,弟弟急忙跑近,大喜说道:“兄长!你中举啦!你中举啦!”
      致成突然浑身一震,他怔怔地回头,待弟弟跑到跟前。他瞪着眼睛,紧皱双眉,嘴唇微颤:“你说什么?”
      弟弟大口喘气,撑着膝盖说:“兄长,你中举啦!他们方才揭了榜,我看到你的名字了。兄长,我们回去吧。”
      致成呆若木鸡,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自已。路旁亭子下的小吏摇起铃铛来,叮叮叮!
      心琴牵致成的手,担心地说:“桥就要升起了,我们快走吧。”
      致成看了她一眼,忽然低头垂眸,没有动身。心琴尝试着再催促他几下,可他却突然松开了手,不再牵她。心琴看着他,片刻,眼睛里忽然翻涌起泪水,在不停打转。
      弟弟走到致成跟前,扯住他的衣袖:“我们回去吧,好不好?爹娘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高兴得不得了,所有人都会高兴,甚至会给你大开宴席呢。我们得快点回去告诉他们。”
      心琴微咬朱唇:“你还要和我一起走么?”
      过了许久,致成没有看她,像块木头似地站在原地,张开口,却只发出一个细若蚊蝇的我字,仿佛一声悲哀的呻吟。无声的泪水从心琴的眼眶中流出,滑落到脸颊上。她缓缓伸手捏住自己发髻上的梅花银簪,轻轻将它拔出。霎那间,她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垂落,直至腰间。“我知道,你没得选。”她语气哽咽地说道,“这是你之前送我的发簪,现在还给你。”
      致成看着她掌心上安静躺着的梅花银簪,双手轻轻握拳,低头垂眼,也不伸手去接。
      心琴缓缓抓住他的手,将梅花银簪塞到他手里,并将其合拢。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饮泣吞声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会学着操弄机杼,缝补衣物,每日烧水煮饭,侍奉家人,打扫屋子,饲养家畜。我会听我丈夫的话,不反抗,不抱怨,生三个男孩,做一个贤良的妻子。”她说着,微闭双眼,流下最后一滴珍珠似的泪水,松开他的手,便牵着心池转身过桥去。
      圆满的月亮仿佛银白色的明镜一般,悬在桥的正上空。金风在水面吹起一层层雪白的涟漪,但很快便被那些华丽商船推起的波浪消灭,消失得无影无踪。河中反射着月亮的倒影,却被泛起的波浪揉捏得粉碎。
      致成呆楞地看着心琴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眼眶渐渐湿润,泛起白光,不自觉地半伸着手,好像是要挽留,却嘴巴微张着,一言不发。
      心池拉着娘的手,回头看一眼:“娘,我不明白。”
      心琴紧紧地牵着她:“你不要明白。”
      致成握着略带余温的银簪,看着她们俩走到桥的对面。
      弟弟敦劝道:“兄长,那我们快回去吧。”
      致成咬着牙齿,抿着丹唇,也不愿走。他紧闭双眼,眼眶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低声喃喃道:“有得选,永远都有得选!”他突然死死地抓着胸襟,手在不停颤抖,他睁开眼睛,坚定地看着桥对面放声大喊:“徐心琴!你想做新娘吗?”
      心琴听到呼唤,一阵发愣。她猛然回首,努努嘴,眨眨眼,大声喊道:“那得看新郎是谁!”
      致成坚决地回答:“是我!”
      心琴诧异,忽然破涕为笑:“你?可你没有良媒呀!”
      致成一愣,眼睛四处移动一会儿,忽然瞟得星空之上的明月,指着苍天说:“那便以明月为媒,青天为鉴!”
      心琴呆愣一会儿,露齿一笑,喊道:“你可要想好了,你的娘子会是天底下最不听话的娘子!”
      致成一愣,也笑着喊道:“那你也想好了,你的夫君会是天底下最不可靠的夫君!”
      二人隔河相望,不久,忽然一同踏开脚步,往桥中央奔去。可谁知这时,路旁亭子里的小吏忽然大喊一声:“起桥咯!”随即那木桥被缓缓拉起,将他们二人隔开。
      心琴看着缓缓升起的木桥,将对面的致成一点点遮盖住。她突然咯咯咯地大笑起来,露出她的洁白的牙齿。致成见了,也敞开胸怀地露齿大笑。
      弟弟站在原地,没想到这一出,呆住了,不自主地喃喃一句:“怎么会这样···”随即伸出手掌就狠抽几下自己的嘴巴。
      待河中的船只穿过了桥,小吏摇起叮叮叮的铃铛。致成直接跑去路边亭子下,急不可耐地抓住一根绳索,帮着小吏们一起放下木桥。等到木桥完全放下,他别了绳索,迅速往桥上跑去。
      心琴和致成二人相互奔赴,到桥中央,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的头顶,是圆润的明月,悬挂在星汉灿烂的银河之下。薄云袅娜,时而分散,时而和聚,任凭清风如何吹拂,只见不离不弃,缠绕相依。倏而飞来两只喜鹊,像利箭一般穿透浓云,在云中戏耍。在那河中的粼粼碧波下,一对金鱼正结伴相游,跃出水中。远处漂浮着星星渔火,自由自在的渔夫荡起船桨,唱着小曲儿,在万顷鳞波之中悠哉浮游。致成亲自将那梅花银簪重新给心琴戴上。二人都脸色微红。
      不久,致成带着心琴和心池寻了个驿站歇脚,打算明日一早动身。弟弟紧随着兄长,欲要劝阻,却因致成如今已是举人,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可是他自己先前说的。他是说不过兄长了,只能赖着不走。
      夜渐深,心琴坐在窗前,看着星空中的明月,感慨道:“今儿的月亮真圆,比以往中秋时的还要圆。”
      致成也来到窗前,看那悬挂在天上的明月,许久,忽然感叹道:“这好像我们初见时的月亮。那时我独自一人坐在江中小船上,你捧着一碟桂花饼来与我吃。”
      心琴歪头,疑惑道:“我们第一次相见不是在白天吗?你骑着马在街上狂奔,把我给撞了,结果连个道歉都没有就跑了。”
      致成听得脸色尴尬:“没想到你记得的是那件事······我那时第一次落榜,心中难过,听了弟弟的馊主意去骑马,没想到马匹失控,才发生那样的事。”他说着忽然顿了下,奇怪道,“那你之后为何要送桂花饼给我吃,还对我那般温柔?”
      心琴回忆一会儿:“我本来是打算抓你去报官的,只是看你孤身一人坐在小舟上,一副颓废的模样,我以为你要投江自尽呢,所以才想着装温柔稳住你。”
      致成嘴角一阵抽搐,无言以对。这时,一旁的心池正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银色玉轮,忽然开口说:“月亮的中间有条黑线。”
      致成看了一眼:“书上说,那是嫦娥居住的广寒宫的屋檐,是一片片黑色的瓦片堆成的。”
      心池抿着嘴,不懂他说的什么鹅什么公。她呆看片刻,说:“它像九铃的眼睛。”
      三人一起望着那月亮,浑圆的身体散发着银色的光辉,中心竖着一条黑色的线,从上到下贯穿整个体表,两端窄,中间宽,仿佛一只银白的猫眼。
      心池歪着头,好奇地说:“它会不会是在看着我们?”
      致成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随即收回目光:“谁知道呢。”
      次日,致成执意要和心琴离开,弟弟很生气,要回去给家族通风报信了。致成也不阻止他,随他去了。
      待致成、心琴、心池三人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开门的是心琴的母亲,她鬓发斑白,头插木簪,皱纹颇多,身子矮小,唯独那双眼睛,漆黑得闪出光来,盯着人时仿佛能从里头射出刀子。她疑惑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儒雅打扮的读书人,问他是何人。于是心琴便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婆婆得知他就是致成,沉默无话,点了点头便往回走,也不理会他。正当致成准备踏步进屋时,她忽然一手抄起墙壁上的响竹篙子,直冲冲朝致成奔来,抬手便打:“就是你!害得我家心琴受这么多苦!”
      致成吓得惊跳起来,正欲躲闪。心琴立马一把抱住自己的娘,笑着说:“我的好娘!我的好娘!你别打!你要是把他赶走了,谁来娶我呀!”
      婆婆顿住一会儿,还要打,奈何被心琴死抱着,只好撒了响竹篙子,改成用眼睛恶狠狠地瞪他。
      众邻居听闻心琴带了个男人回来,都争相来看看是哪个大冤种。他们都躲在门边,歪探个头进来看,其中妇女居多。
      后来几日,致成与村民友好相处,又会面了村长。从村长手里,他看到了临泛乡试的金榜,他仔细翻看好几遍,却没有他的名字。原来,他根本没有中举,那不过是弟弟为了留住他而编造的谎言。他回到家中,坐在矮凳上掰豆角,表情凝重。
      心琴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叹息道:“真对不起,让你经历了这般大起大落。”
      致成看着她:“没事,只是心中惭愧,没能给你带来些值钱的东西。”
      心琴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点一下他的胸口:“你若有这颗心,便值黄金万两。”
      ------
      临泛海港繁荣依旧,秋天清凉的海风吹拂着水上船帆和岸边旌旗。陆齐穿着灰衣,头顶红巾,一身闲散,正孤身一人在岸边走着,忽然眼前慢跑来一队巡逻的巡检士兵。他们见到陆齐,突然慢慢停了下来,对他行个叉手礼。
      陆齐诧异:“我已经不再是巡检指挥使了,如今不过是个普通的市民,何必向我行礼?”
      那些巡检士兵个个脸色尴尬:“陆巡检先前救过我们,若不是你提醒我们注意那些火炮,我们定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陆齐回想一会儿,原来他们是先前白老大轰击岸边栓船柱时,在站岸边扯着钩绳的士兵。他们说:“先前太守判决时,我们胆子弱了些,没能帮上忙···”
      陆齐说:“不怪你们,已经没事了,继续巡视去吧。”
      众士兵领了命,巡逻去了。
      许久,陆齐回到家,见院中摆着的兵器木架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上面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磨损。墙边挂着的草编箭靶插着十几根白羽箭,在中心刺出无数凹坑。他走上大堂,堂上坐着他年老体弱的父母。
      陆齐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父母叹息一声,说:“你年纪轻轻便做上了巡检指挥使的位置,自然有人不服,便嫉妒排挤你。如今弄成这样,也算是意料之中。若你真的想再去西维厄洲闯荡一番,我们也不拦你。只是这路途艰险,海难频繁,你要多多寄些家书回来,好让我们知道你是否平安。家中不缺柴米油盐,更攒着些许银两,你不必忧心,只管去吧。”
      陆齐频频点头,三拜父母,依依惜别。从此之后,天地间少了个恪尽职守的巡检指挥,云海中多了个深情重义的漂泊旅人。
      ------
      自从致成来到村子,白日,心琴便带着他熟悉农务,像老师父一般悉心教导他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区别。虽然心琴的母亲时常埋汰致成,说他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心琴却总是脸推笑容,他一喘气,便拿毛巾来给他擦汗,他一摸颈,便取来竹筒给他喝水。心琴有时又担心他太过劳累,让他歇会,自己来。可致成总是摇头,念叨着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等句子,让人怪懂不懂的。
      到了晚上,心琴便笑吟吟地拉着他进自己闺房,抽开抽屉,取出里面的信件,让他教她识字。也不知心琴那里来的决心,不仅自己要学,还把心池也抱过来一起。点着蜡烛,盯着书信,学得刻苦。一旁的心池坐在靠背椅子上,抱着枕头,睡得香。
      一日,一家人用完午饭,心琴收碗,家母午睡,心池在院子里盯着个水盆发呆。致成拿起一张报刊,慢慢阅读起来,忽见近日新闻,歌腊王国的王子携着官员访问朝梁皇帝,恳求出兵救援国难。原来是歌腊国内战争频发,不敌侵略,导致山河破碎,青天换日,丢失了大部分的国土。
      心琴见他看得入迷,也来观看,却只认得一半的字,便向致成请教。知道内容后,心琴怪道:“歌腊不是我们的邻国吗?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叹:山花州郡燃烽火,万里灾洪死稻禾。骨肉流离多饿殍,天涯何处是归途?究竟之后心池经历些甚么事情,又修得哪般造化,且听下回分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