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wuli如野

2、重回高中时代 重新成为高

　　“快醒醒，快醒醒，老师走下来了。”
　　周茉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却看见了高三同桌宋之怡的脸，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还是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周茉吓呆了。
　　“快坐起来，别趴着，数学老师走下来了。”周茉呆呆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却惊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面孔，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公式和演算过程，桌子上也整整齐齐摆着自己曾经用过的那些文具和演算纸，甚至上面的计算痕迹都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字迹。
　　窗外隔壁班老师讲课的声音一如十年前一样传过来，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是那样年轻，即使一个个挂着黑眼圈却充满着掩不住的青春朝气。
　　“你怎么了？周茉。”宋之怡伸出手，在周茉眼前晃了晃，“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周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仿佛受了重击般轰鸣声不断，过于震惊和不解导致她脑中一片空白。她强装镇定，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开口，“之怡，今天星期几？”
　　“星期五啊，你没事吧。”宋之怡一脸疑惑地看着周茉，随即忍不住笑起来，“上课睡个觉把自己睡傻啦？”
　　周茉看着桌上摆的小台历，星期五，2月25日，2013年，她的瞳孔因为过于震惊而瞬间放大，“天，我这是穿越了？”
　　“周茉，宋之怡，你们两个怎么一直在讲话，不如你们上来讲。”数学老师略带不满地看着周茉。
　　时隔十年再看见数学老师熟悉的脸，周茉刹时觉得岁月的航船正绕回青春里熟悉的岬角，过去封存的回忆好像被放出笼的鸽子，纷乱地扑扇着雪白的羽翼，思绪里那一个个虚无的梦统统化为实体，模糊的像素在这一刻全部聚焦。
　　她看见眼前熟悉的那些人用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眼睛望着他，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变成了千千万万个关键帧，被分裂，被重复，时隔十年再次被搬上舞台上映。
　　她想着想着，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跌落，脸上却挂着失而复得的笑容，她第一次为自己被责备而感到开心。
　　“周茉，你怎么了？”周茉倏然回过神来，看见数学老师和全班同学都用惊讶又关切的眼神看着她，“你怎么又哭又笑的。”
　　数学老师此刻怀疑自己的学生定是有了心理问题，便好声好气地让她坐下，“老师知道你们高三了压力大，但是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讲，来，我们看下一题……”
　　周茉心中强烈的好奇感让她根本无心听讲，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看向玻璃窗外，不太干净的玻璃映出了一张正值青春期的脸，脸上带着几颗青春痘，额上杂乱的刘海，看起来有些发油的头发用一根粉色的皮筋束着。
　　周茉不可思议地摸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可手中传来的温度告诉她这一切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她回到了十年前。
　　时光缩水如同裁缝铺小贩丈量布料时的偷减尺寸，她的生活在一瞬间天翻地覆，尽管很难在短时间适应，她还是满怀感慨地看向窗外的操场，绿茵场上的男生不出所料还在踢着足球，校园里的凤凰木在早春的微寒天气里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一切都没变，周茉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周茉的心猛地一抽，她想起十年前自己最好的朋友方唯因为压力过大而跳楼自杀的事。
　　她顿时急切地想要看向方唯的座位，却又因为过于害怕而一时难以移动视线，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她看向了那个位置。
　　当她看见方唯还像从前一样端坐在座位上认真记笔记的身影时，她的眼泪因为过于激动而再一次涌出，“太好了，你还在。”
　　周茉把头埋在面前高高垒起的书本后面，默默地流着眼泪。多少个因她离去而无眠的夜晚，多少次因为想念而哭泣的日子，在与她重逢的这一刻，已成了遥远的注脚。
　　“叮铃铃——”突然响起的下课铃把周茉吓了一跳，她此刻很想找个人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害怕自己开口说的时候，别人会觉得自己疯了。
　　“先找方唯聊聊吧。”周茉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语着，正要起身走向方唯的座位，不料数学老师示意她跟他去办公室一趟。“肯定要给我做思想工作了。”周茉有些哭笑不得地想。
　　到了办公室，一切都还是周茉记忆中的样子，各科老师都还在自己的座位上，办公室里都是一切照常的样子，有其他班的班干正在听着老师布置任务，有成绩不好的同学低着头听着老师的训导，有几个好学的学生围着老师问问题。
　　周茉正感叹这一切发生得竟如此自然，简直找不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可最不对劲的就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过去的时空里。”周茉正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数学老师叫了她，“周茉，过来这边，在门口发什么呆。”
　　周茉有些尴尬地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样子和高中时期的周茉如出一辙，“老师，我……”周茉刚想找个借口解释，数学老师便带着那种有些担心又十分关切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老师知道你们平时学习压力很大，你也一直很勤勉，只是不要把自己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懂吗？”
　　周茉想起自己高中时的学习状态，她每天机器般地晚睡早起只为了她眼中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也是最重要的一场考试——高考。
　　“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有点不对劲，和昨天前天的我不一样了。”周茉试探性地对数学老师说。
　　“说到昨天，昨天你晕倒之后，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再休息休息。”数学老师关切地说，眼睛里闪烁的光让人没法不相信他所说的话都是真诚而充满善意的。
　　“什么？我昨天晕倒了吗？”周茉的脸上难以控制地显示出震惊的表情，说完后她很快感到后悔，她觉得这话定会让数学老师觉得她精神出问题了。
　　“你看你，连自己晕倒都忘记了，你们这些傻孩子，学习也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学坏了啊。”数学老师对此感到的惊讶随即被心疼所取代。就在周茉感到一头雾水的时候，上课铃响了，周茉只能先回到教室。
　　“这节课我们要默写英语单词，大家拿出一张纸，把课本收起来。”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说。
　　“默写英语单词，天知道我有多久没看那种东西了呀！”周茉惊讶又小声地抱怨到， “在现实工作不如意，怎么穿越了还要受罪。”周茉絮絮叨叨地边说边从桌子里翻出一本英语本，好像她不用想都知道它就在那里一样。
　　宋之怡带着疑惑又诧异的神情盯着周茉看，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好久没看英语单词？周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呀？”宋之怡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明明天天都在复习，还说这样的话，别太过分了哈。”
　　周茉此刻觉得自己百口莫辩，苍白的语言在千丝万缕的思绪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好像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孩子试图要去读懂大人的言辞一样的费劲。
　　“还有，什么现实工作，什么穿越，周茉，你是不是昨天晕倒之后还没清醒过来呀。”
　　“我……”周茉刚想解释些什么，英语老师就开始念英语单词了，周茉只能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支笔，想着能不能也能默写出一两个，这样倒也不至于太过丢人。
　　可奇怪的是，当周茉听到英语单词的同时，脑海里便清楚地知道单词的拼写方式和意思。周茉喜出望外，脸上顿时出现看到科幻电影片成真了的人惯常拥有的那种表情。
　　她一边熟练地写下那一个个单词，一边努力想到一个能解释这些奇怪事情的理由，可脑中思绪纷乱仿佛春天芳草地里纷飞的黄蝴蝶，周茉深深地沉默了。
　　直到小组长起来收小测纸的时候，周茉眼前所不能理解的一切和心中的疑惑仍像一层浓白的雾霜一般完全地笼罩着她，她迷茫地抬起头，看见了教室前面的墙上挂着的电子钟，上面端端正正地显示着——
　　高考倒计时：100天。
　　看到这里，周茉心里关于高考的记忆仿佛遥远钟楼上传来的渺渺钟声，“最后100天了啊……”周茉蹙起眉头，听着英语老师讲评试卷的声音，可她的心思早已像鱼儿一般，在教室的门窗内外游进游出，在高考的紧张空气中畅游。
　　于是，在英语课的课堂上，周茉放任自己落入回忆的陷阱中，仿佛时光的列车又一次返程，她想起自己的18岁，自己真正的高三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