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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迟了七年的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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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by林卿
“我是高三一班的余棉,我的梦想大概是成为一名出色的漫画家。”
“江羽,高三一班,梦想是医生。”
“............”
“滴。”视频结束。
这是当时年级主任拍的一段录像,目的是为了记录彼时少年,稀奇古怪的梦想。
视频嘈杂模糊的画质时刻提醒着余棉她已经毕业七年了,而他们也已经分开了七年。
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余绵没有忘记当时的梦想,而现在的她,也的确是实现了,只可惜命运对她太不公平,在她事业上升期的时候,被查出了癌症晚期,医生告诉她,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余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命运总是对她不公平的,也不差这一次。在生命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决定留下些什么,于是他选择给身边的亲朋好友写一封告别信,交由她的母亲寄出去。
要不要给他也写一封呢?
余绵思索着这个折磨她许久的问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再经过几个小时内心强烈的拉扯,她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只是提笔后,她不知该如何言说,握着的笔在纸上来回描摹,最后只缓缓写下一句:
“好久不见,江羽。”
余棉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病床上,眼睛呆呆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回到了七年前高考结束后那个闷热的炎夏,那时父母要求她高考结束后立马出国,她提前约好了和江羽在附近的公园见面,可她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七点的机票,可她等到六点半也没见到他人“爸,我求求你,让我再等五分钟,五分钟,说不定我等的人可能就到了。”
“不行,没有时间了,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说,给他发条信息告诉他,现在我们要走了。”
余棉打电话一直打到飞机起飞,可江羽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状态,她靠在座位上固执的想,江羽来了之后,没有看见自己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以后都不理她了......
“小棉。”
余绵是被母亲叫醒的,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好,梦里出现的场景虚实相加,就连此刻她也没有分清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仅自己可知的一场梦。
直到写完这封信,余绵才意识到现在的她并不知道江羽家的地址,他出国后就更换了手机号码,当时同学的联系方式也早已丢失,正当余棉准备放弃的时候,母亲递给她了一封未拆开的信“忘了告诉你这是我今天早上出门,护士递给我的,估计是给你的,你看看。”余绵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以及那个被她遗忘很久的称呼,唤醒了她沉睡的记忆,她颤抖着拆开,看完后,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
2015年?为什么这封信的日期在2015年?江羽那时就写好了情书为什么时隔七年才送来?那他又为什么要现在送过来?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想起那时喜欢过自己吗?
她掀开被子踢拉着拖鞋,直奔护士站。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今早那封信是谁送过来的?就我手里的这封。”
“是一位女士,看起来四五十岁,保养的很好。”
“那她有和你们说些什么吗?”
“她说让我把这封信务必转交到你手上,至于其它的,她什么也没说。”
“好的,谢谢你。”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余绵差一点就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甘,最后也无能为力。
余棉回到病床上,重新拿起那张泛黄的信纸,一字一字的读着,生怕遗漏些什么,可她又害怕自己的眼泪染花字迹,强忍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喜欢你。”
“如果你恰巧也喜欢我的话,那么下次见面,记得要戴上我送给你的小鱼发卡。”
余绵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坠,原来她的喜欢在七年前就已经得到了回应,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都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了,错过了的喜欢,终究成为不可弥补的遗憾,他惟愿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健康幸福,和自己爱的人,白头偕老。
余棉走的那天天气晴朗,她躺在病床上很安静,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小鱼发卡,她从来都没有舍得戴过,在临别之际,她终于有机会给自己戴上,虽然只是戴在那头上那顶新买的假发上。
直到离开,余棉也不知道江羽其实早已死在了2015年的那个炎夏,是突然的,来不及的预判。高考结束后的那天下午,他乘坐公交车发生坠江事件,车上的人员无一幸免,没人知道江羽那天乘坐公交车,为了回家拿上那封他早就想完成的告白信。
江羽的母亲在后来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封信,只可惜当时找遍了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余棉,她只能将这封信暂时搁置着,直到最近,有个自称余棉的同学突然联系她,说余绵现在,在某个医院看病,于是她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在反复确认后才放心把信留下。
江羽的母亲从来没有打开过这封信,但也猜出了个大概,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应该从来没有给别人写过信,况且对方还是个女的,但无论如何,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于是她留下这封信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也算是完成江羽生前最后的心愿吧。
终于在生命的最后,迟到了七年的情书,回到了本该属于它的地方,笨拙的小鱼终于游进了属于它的那条江。
死亡让他们分开了七年,可死亡又让他们相逢于天堂。
我想,这胜似无情且荒唐的人间。
平行时空的他们即刻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