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
-
林小川扭头看着被自己扫荡过的餐盘,一个不剩的小丸子,被挑的七零八落小菜,被戳爆头的小白兔糕点,一片狼藉的现场,没有任何美感可言,更不用说半分食欲了,刚刚吃的都多换了,这时心底就有多悲凉。
他悄悄伸出手,拎着自己的大腿,非常痛。
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小川无法相信。
手机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他现在就想打个电话给方唯问问,他什么时候有变成贺慎这种超能力。
林小川微微偏一下脑袋,想偷偷斜眼瞄一眼贺慎,被贺慎姿势的目光逮着个正着。
林小川赶紧扭回脑袋,垂着头继续装隐身。
贺慎一路从茶水台走到餐桌前,看着装死的林小川,施施然落座。
盯着正低头林小川头顶的发旋,看着林小川的脸探进粥碗里,贺慎皮笑肉不笑冷冷调侃:“袁婶,你看他多喜欢吃你煮的粥。”
袁婶倒是捧场,一边整理桌柜一边和蔼的笑着:“喜欢就多吃两碗。很少见先生请朋友到家里来,所以我做的挺多的。”
贺慎拿起筷子,吃起自己那份早餐,半响看着林小川没任何反应,点着桌子对林小川说:“听到没,还多得很。所以你喝粥就行,别吃碗。”
林小川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僵硬的起身:“谢谢贺总,我吃好了。我,我,我可以先去上班吗?”
贺慎倒不嫌弃,夹着盘中剩下的小菜吃的惬意,闻言放下筷子,抬起头,好似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小川感慨:“这就要走了?今天没有昨晚那么热情啊。”
林小川尴尬的陪笑,他只记得昨天自己喝醉,方唯去接他,他就跟着去了方唯家。
他好像拿错了剧本,进入了错乱的平行时空,贺慎这话一定不是对他说的。
因为他实在不记得昨晚自己怎么个热情法了。
贺慎想着昨晚这小子整出来的这一出,再看着此刻林小川一脸的无知无辜,心里就冒出三个字:欠收拾。
贺慎喝一口粥,慢条斯理的说:“你忘记你昨晚过来送了我一份大礼?”
林小川果然瞪圆眼睛回望着他,一双明亮流光的眼珠散发出无知的愚蠢。
贺慎继续道:“不记得了?没关系,就在门口,你自己再去温习温习。”
林小川疑惑的起身,他喝醉一向很老实,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才对啊。还是老老实实不行至门口。
门口没有其他的东西,林小川环视一周,看到了上次给贺慎送文件时放在入户展示架上的手办,他心中流着泪,终于承认他昨天晚上是真的跟着贺慎回了家。
记忆的洪流像似突然开闸,他隐约记得昨天在车上一直有个声音问他家在哪。他当时脑子是一团浆糊,但还不至于昏迷,他那时以为是方唯和他开玩笑,还回嘴吐槽对方!他到底做了什么?
林小川被自己的骚操作惊住,下意识后退一步,“哐”的一声,撞到背后的一个花瓶。
他赶紧转身伸手去扶,还好,花瓶没倒。
“这花瓶是昨晚碎不够彻底,你今天在二次伤害?”贺慎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小川像突然被定住,僵硬的站立,只敢垂着眼睛去观察这个花瓶。
背后贺慎的身体突然压近,一股陌生的气息轻抚过林小川的颈侧,贺慎抬手打开林小川身前的柜子,一个瓷片出现在眼前。
贺慎拿起瓷片,然后侧身退开两步,蹲下。比划着将瓷片贴合的放上去,然后很珍惜的轻抚的花瓶,淡淡的语气中夹杂这说不尽的可惜:“昨天晚上它还是好好的。你一来,他就碎了...我这可怜的花瓶。”
这时,厨房的袁婶也被这突然的响动和奇怪的安静吸引过来。
“哎呀,贺先生,这个花瓶怎么破了,我上次来还好好的。这可是古董啊,这这这....”袁说语气有多惋惜,林小川的心就被吊的有多高。
林小川已经听不到其他的话,他抓着脑袋尝试着去综合所有信息,最后得出结论,他昨晚大概可能似乎打破了贺慎的古董花瓶。
不可能啊。脑袋中没有任何昨天关于这个花瓶的记忆。林小川眨这眼睛,不敢相信。
昨天我就是去陪一个客户而已,为什么变成这样。
林小川无力的挣扎:“这个,应该,可以修复的。”
袁婶在一旁叽叽喳喳,“哎呀,小年轻,这怎么能修复了,破了可就不值钱了。这要是给夫人知道了,她的心痛多久啊,造孽啊。”
贺慎安慰袁婶:“袁婶别担心,打破花瓶的肇事者就在这,我想他会负责的。”
袁婶转脸看着林小川。
林小川艰难的扯出一脸苦相:“啊,呵,我...”
说着贺慎颠起花瓶底部朝向林小川,“这东西前朝正品,你也看看,免得说我瞎掰。”
“什么?前朝?这得多少钱?”林小川脱口问出。
贺慎略显可惜的开口:“这原本是清朝白釉对瓶,成对才有市场。你比较幸运,他的同伴已经不知所踪,所以我这一个也就不值钱。”
林小川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一些。
“这个也就一百多万吧。”贺慎悠悠补充完。
“什么!多少!一百多万!”林小川灵魂三问,一颗心无处安放。
贺慎拍拍手站起来,看似无意的继续道:“是啊,不值钱啊。嗷,对了,昨晚的事你不记得,我这边有监控,晚点拷贝一份发给你。”
林小川皱着一张脸,欲哭无泪。双手紧紧的绞握在胸前,有些不安的看着贺慎,“贺总,我...我...”
打破了花瓶却没钱。
林小川的脸一点点变红,额头上的冷汗也一滴滴的渗出。
他想起上小学时,同班的两个同学在玩闹时,A同学不小心把B同学的全自动铅笔盒摔坏,玩闹直接变翻脸现场。B同学不依不饶的要A同学赔钱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当时他就在想,如果自己是B同学,可能会宁愿自己回家挨顿打,也不会这样让A同学赔,因为两人是一起玩弄坏的。如果自己是A同学,肯定是赔不起的,必定回家就是一顿胖揍,请求父母的帮助。
全自动的铅笔盒虽然用途很鸡肋,但是价格不菲,在他们那个小地方,是自己的零用钱无法独立承担的一个价格。学生的吵吵嚷嚷最终引来了老师和家长。虽然老师极力调停,但是A同学还是全价赔偿,只是他们俩人从此闹掰。
在林小川看来,一个铅笔盒而已,怎么会抵得过一个好朋友呢。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强求别人来赞同自己的价值观。
现在,他打破的也不是一个廉价的铅笔盒,而是价值百万的古董。他又想起贺慎那天在医院里对白楠行的对话。
“干不好就滚。”
“我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要发下去的工资。”
这么苛刻计较且在乎钱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让他赔,而且他的话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最重要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他也不想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大老板家,也不想被冷嘲热讽的说三道四,更不想无缘无故的得一个打破花瓶的罪名。
林小川只觉得一股委屈漫上心尖,鼻头一酸,一双眼睛噙着水花,头一低,就这么和贺慎的目光直直对上了。
贺慎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林小川水盈盈的眼睛,好像能透过他的眼睛看清楚自己的倒影,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划过花瓶上的裂痕,半晌后口气冷淡的说:“没钱赔?”
林小川有些绝望,眼前人和小时候的B同学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那就给我打工还钱。”贺慎没给林小川任何退路,继续说,“说说,你会干点什么?”
贺慎起身,将瓷片放进柜子,摆正花瓶,回到早餐桌。
林小川像只提线木偶般,跟着他。他呆呆的想着我到底会干什么,而这正好还是对贺慎有价值的。
好好工作,做项目,写计划书。算了,到现在他也就配给乔冰冰打下手,工作上的能力他距离白楠行都还有一个长征的距离,更别谈靠拢A组组长周嫦韵,贺慎又怎么会看的起他的工作能力。
但是他也只能鼓起勇气说道:“贺总,我会好好工作的。”
贺慎冷言:“就像昨晚陪客户一样用心工作?!公司早晚被你喝垮的。”
林小川尽量的挺直腰板,艰难的遮掩着眼中的悲伤,有些丧的说道:“我会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贺慎扭头看他,有些不屑的冷哼:“怎么,你还想抢袁婶的饭碗!”
林小川像被戳破的皮球一般,瘪了下来,委屈的嘟着嘴巴,郁闷的捏紧拳头,无奈的环视周围。想看看自己还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业务来抵债。透过环形的装饰隔断,客厅的一角那台封神王者的游戏装置出现在眼前,他抿着嘴唇,弱弱的说:“我还会打游戏...”
林小川也知道打游戏在贺慎这种人眼中,就像上不了台面的狗肉。世人眼中,玩游戏都是和堕落,颓废联系在一起的。像贺慎这种成功人士,更是瞧不上这些。
看着贺慎微微敛起的眉毛和跳动的眼角,林小川默默闭嘴。
果然,还不如不说。
贺慎极力控制自己,看着眼前的小呆瓜慢慢自己步入圈套,完全照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其实心里别提多开心。只是,扭曲如他,肯定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终于听到了想要的回复。
他没接这茬话,沉默一会不动声色的开口:“会开车吗?”
林小川已经发起任何挣扎,没有气力的低声回道:“嗯。”
贺慎三两口快速吃完面前的早餐,对袁婶说:“袁婶,你去找下客房是不是还有几件衣服,给他试试。”然后看着林小川嫌弃的说:“浑身臭死了,赶紧去收拾好了送我去上班。”
林小川没有拒绝的理由,领命拿着袁婶递来的一套衣服,去了客房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