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悔》佘白

71、第七十一章

　　“外面还有人，不想闹大就乖乖的。”

　　怀里的人停止了反抗，死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她，似要将陈乔吃了一般。

　　看她这样，陈乔心里也不得劲，声音也随之软了下来。

　　“去医院我们从地库走。”

　　陈乔扯出几步，不再禁锢她的行动。然后试探的牵起她的手，不出所料的被甩开。

　　再牵还是被甩。

　　再牵，她紧紧握住，不准她再任性。

　　“走！”

　　……

　　外面，雪已经铺了满地，没有北方的落雪厚，但也足够赏心悦目了。

　　两人将江若柠的车从地库开出，直直的驶向了医院。

　　“你要带我去哪儿，那宴会专门为你办的，寿星走了，像什么话！”

　　“你确定是给我办的，不是给你们这些上流人士创造的绝佳机会？”

　　“无论如何你是主，人家是客，晾着那一屋子人，你跑出来……”

　　“不会的，他们才不会在乎我。”

　　“有在乎的人啊，你那位大小姐……”

　　“你不要没话找话，看着点红绿灯。”

　　江若柠瞪了她一眼，不得不盯着前方的路，遇到红绿灯便提醒一下那人。

　　……

　　后座上扔着两件羽绒服，陈乔塞在她怀里，然后转身下了车。

　　雪落在她头发上，染白了几根发丝。

　　江若柠看着那人微微蹙着眉，眼神有些冷的看着她，然后命令道：“下车。”

　　她服从了，没有再较劲。

　　那人从她手中扯过羽绒服，披在她身上，顺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走进医院。

　　……

　　“她这伤口已经结疤了，要缝的话还要把结痂的地方扣掉才行。”值夜班的护士看了看伤口。

　　“算了，让它自然好吧。”

　　“她这个伤口太深了，自然好很不容易，缝过的尚且还需要一个多月，来来回回牵扯的，总是裂开，就更难了，总不能一直这样。”

　　“好吧，我找值班医生过来，你们等一下。”

　　“嗯。”

　　……

　　“什么时候的事。”

　　“啊？”江若柠有些疑惑，不知她在问什么。

　　“伤口。”陈乔补充道。

　　“吵架后没几天……”

　　“嗯，下次做这种事找个趁手的工具，别一次死不了难受一辈子，你们家不是有很多刀具么，下次直接抹脖子……嗯……嘶……”陈乔闷哼一声，小腿火辣辣的疼。

　　“你穿的高跟鞋大姐……嘶……”

　　……

　　“你们两个哪位需要看病？”年轻的女医生走过来，看着吃痛的呲牙咧嘴的陈乔，又看了看坐着的江若柠不由得问道。

　　陈乔指了指江若柠。

　　……

　　“我可以看一下伤口吗？”

　　江若柠点点头。

　　“伤口有一些深，反复撕裂过很多次了，不过缝的话必须扯掉已经结成的痂，有些疼，但以后就会好多了，反复撕裂有感染的可能，我建议还是缝一下吧。”

　　“好，我同意。”陈乔在一边应和。

　　“嗯，打了麻药就没那么痛了，不必担心。”

　　医生安慰道。

　　“这伤口撕裂过很多次了，平时还是要注意一些不要有大动作，应该早来缝合的……”医生摇了摇头，不愿意触碰病人的心事，抬眼看了眼一旁的陈乔：“你这妹妹，时常要关心一下姐姐，知道么。”

　　“哦，知道了。”

　　“好了，我要打麻药了，你忍一下。”

　　尖锐的针头穿过薄薄的一层血膜，扎到里面的血肉中，江若柠吃痛的咬住下唇。

　　医生拿着镊子，撕去那层薄薄的膜，从容的拿起缝合的钩子针，即便打了麻药，胸口还是隐隐作痛着，江若柠强忍着，嘴唇都快要被自己咬破了，渗的发白。

　　陈乔看她那模样，握紧了她的手，坐到她身后，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

　　“很快就好了。”她温柔的安抚怀中的人。

　　……

　　从医院走出来，冬日的寒风让江若柠不得不搂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陈乔将衣服上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别着凉了，刚出过一身汗，你在里面等着，我去开车。”

　　……

　　陈乔按了几声喇叭，从车里走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

　　她远远的看着江若柠走过来，时间好像随着雪变慢了一般，她欣赏着此刻的宁静，如果一切平静的发展，她们此刻也该是一对恩爱的情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管它什么纷扰。

　　陈乔回到车上，搭了搭身上的雪，无奈的看了看一旁的人，轻叹了叹。

　　微小的叹息在安静的车厢中异常宁静。

　　“为什么叹气？”

　　陈乔轻笑笑：“没什么，我只是不合时宜的幻想了一下和江小姐恩爱情侣，平淡日子的模样，就像现在。”

　　陈乔发动车子，车内再次陷入死寂的平静。

　　“哼，对啊我忘了问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吗，还想再挨一刀？”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江小姐的音容笑貌，撒娇害羞，主动追求，刻意制造见我的机会，还有……”

　　“怕不是你喝多了做梦梦到了。”

　　陈乔笑了笑不再说话。

　　……

　　那日去见陆伯伯的时候，她突然发觉，在她与江若柠的过去，有无数次的放弃还是继续的选择中，每一次她都选择了继续。

　　她不是一个对感情偏执，疯狂的人。对于一个对自己无动于衷的女人，她不会靠近，不会纠缠，而江若柠是怎样打破这个魔咒的，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不，她向来对那种东西无感，那种只为性而存在的距离不曾打动过她。

　　她不觉得一个只有商业目的的女人会在意爱情的细节。

　　—

　　2号别墅

　　“我抱你上去吧。”

　　“不用，我可以走。”

　　“以后可没这机会了。”陈乔低下头瞟了一眼那人，她瞥过脸有些犹豫，似在思考。

　　还没等她结束思想斗争人已经悬空而起，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声音。

　　陈乔的脸上露着得意的微笑，这笑容一直持续到回到家中，灯光亮起，江若柠彻底看清了她的脸，嘴角扬起，还冲她挑了挑眉。

　　“你得意什么？”

　　“我得意，你的手段太过拙劣。”

　　江若柠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眉眼，不禁也笑了，虽然她不懂她指的手段是什么，如何拙劣，但看着那人一副怡然自得，全盘掌握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特意将脸埋在她的颈间，避免被她察觉。

　　回到房间，陈乔没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一只膝盖跪着，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说你的手段太拙劣，下一次要报复人要学康路，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说的平静亦严肃，没有丝毫赌气的成分。

　　江若柠的双手还挂在她的脖颈，有些呆滞的听她讲话。

　　“我今天突然发现……不，是察觉，或者我终于确定，江若柠，是你先喜欢我的！”

　　从她刻意制造机会与她相遇，相知，相爱，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靠近。那个脸红害羞吃醋的江若柠，曾在爱情最开始的时候，给予过她最真挚的爱情。

　　陈乔一直以为是女女恋让她反感，但很显然并不是，她沉浸于这样与世俗相悖的爱恋，她躲避过她的亲密，却也享受着她们肌肤相融的过程。

　　开始她只是有些怀疑，她不敢确信，那究竟是爱还是因恨而做出的伪装。

　　如果她追到瑞士，是为了继续惩罚自己，那帮陆柯洋送康路入狱呢，就算她为了商业利益，那现在呢，她复制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伤口，从那日商场的时候她便已经发觉那个伤口的存在，今日终于验证了它，一模一样，甚至更深。

　　从前，陈乔恨，那个人不愿意为她穿上她喜爱的衣服，装扮她心悦的中式淡妆，今日，她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终于满足了她这个愿望。

　　她依然如她们刚刚步入恋爱的时候，那样纯净，那样动人，优雅庄重，恬静温柔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陈乔想着，自当是自己选的人，到头来错了也就错了。

　　她吞了吞口水，还是上前吻住了她。

　　轻轻柔柔的，没有更深的交流，便撤开了身子。

　　只是那瞬间，心里莫名的悲伤，眼泪不由自主就充盈了眼眶，顺着脸蛋落下来。

　　“下一次，不要再搭上自己，要报复，就不要留情，我痛苦你也痛苦。”

　　陈乔的手指摩挲到她的伤口处，她继续道：“不要做傻事，我们两个有一个痛苦就够了。”

　　江若柠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嘴角轻轻抽动笑了笑，那张脸近在眼前，她也曾思念了六年。

　　“你今天很美。”

　　她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问道：“可还喜欢？”

　　“嗯。”

　　“陈乔，对不起……”她顿了顿，身子前倾吻了上去，闭上眼，让眼泪肆意的落，让自己的情感慢慢释放。她少有的主动，霸道，主导着整个过程，掠夺整块芳城，完整的投入享受。

　　许久之后，紧紧相依的唇齿才恋恋不舍的分开，江若柠依偎在她身上，轻声说道：“生日快乐，陈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