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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舅舅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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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黑底的两天两夜后迎来了又一个周一。
季临昭忘了调闹钟,所以铃声在固定时间把他给唤醒了。
江予顾及到今天是工作日,昨天晚上没有由着他闹,早早把人摁到被窝里睡了。
然而折腾了两天的后遗症还是找上了季临昭,他现在就是腰酸腿疼,浑身被碾过一样。
江予在季临昭眉心亲了亲:“要起床吗?”
季临昭把头摇成拨浪鼓,往江予怀里躲。
“那帮你请假?”
季临昭眼睛都没睁开地点点头。
请完假,江予便抱着人继续睡。
季临昭扔下了工作不管不顾,江予却是闲不下来了。
即便他不出门,工作也主动找上了门。
下午季临昭在客厅看电影,怀里塞了个抱枕,听江予讲着电话越走越远。
身边的位置还有余温,人声已经听不见了。
家里有江予独立的工作间,有各种乐器和设备,隔音很好。
电话是施洋打过来的。
他正在公司里看新人组合讨论新歌编曲,几人对歌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歌是江予写的,江予这几天休假,他们不敢打扰。
施洋没这烦恼。
一个电话过来三言两语把诉求说明白了。
江予职业素养高,对待工作态度认真,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凡呈现给观众的就要做到极致。
这也是他出道以来受前辈赏识受后辈敬重的原因之一。
不知不觉电影就播完了。
片尾曲结束后,屏幕上倒数几秒,自动连播了相关推荐的电影。
开头的龙标配着洗耳朵的背景音出现。
季临昭回神,找到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施洋是季临昭出现前江予最铁的哥们。
从幼儿园到高中要么同班要么同校,后来连事业也密切相关。
认识江予的时候季临昭八岁,江予十岁。
十岁的男孩子已经开始抽条,比季临昭高出一个头有多,对比鲜明。
从他们认识起,江予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让他仰望的邻家大哥哥,闪耀,鲜活,永远是人群目光的焦点,待人真诚,对自己很好。
虽然长大后才发现江予真实脾气其实挺臭的,小时候的认知那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滤镜。
而第一次见施洋的时候。
“季家刚接回来那个?”
“怎么长得跟个小豆芽似的。”十岁的小孩嘴巴像刀子,“你外祖家没给你吃饱饭吗?”
众所周知,秦家刚刚破产,秦老先生和老太太相继过世,在秦家养了五年的季临昭才回到季家。
江予拉着季临昭的手。
季临昭抿了抿唇,小脸上很冷淡。
“说什么呢施老二,有礼貌吗你?”江予松开季临昭,教训了施洋。
施老二打小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能让他服气的人不多,他哥是一个,江予是一个。
挨了教训的施洋勉强学会了做人。
做人程度有限。
那会儿施洋很不耐烦他,那个年纪的大男孩总是不乐意跟比自己小的孩子玩。
季临昭小时候安安静静的,很内向,性子跟他也合不来。
三人打打闹闹一起长大,主要是施洋闹腾,江予打他,季临昭永远做江予的小尾巴。
到了中二期施老二成了魔王加强版,特别叛逆,一天天的诡计百出。
季临昭未能幸免于难,三五不时被捉弄一下。
照施洋的领域划分,季临昭是自己人,偶尔戏弄是联络感情,跟动真格对付外人的手段可差多了。
施洋说的:“昭昭这么可爱,不欺负一下多浪费!”
小季临昭鼓着腮帮子生气。
对季临昭来说施洋就是那么一个人。
要说坏,家里便宜弟弟比他坏多了,要说好,有江予在旁边对比,怎么也显不出他的好来。甚至真的遇到学校里有人欺负季临昭了,暴躁施洋跳出来出头比江予还快。
这样一个人,就不知道怎么去定义。
而且季临昭会告黑状,对江予说一声他今天欺负我了。
江予便会找施洋,当场敲打回去。
好几次施洋稀里糊涂被揍了,抱头乱窜:“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说清楚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次数多了就知道了,是江予又来护犊子了,往后每逢此情此景便边跑边喊:“昭昭!季临昭!你不能这样!施哥哥待你不薄啊!”
直到上了高中,施洋突然稳重了。
季临昭知道一点,施家老大那时临近大学毕业,已经在商业领域有所施展,搞得有声有色。当哥哥的以碾压和刺激弟弟为乐,施老二被他哥吃得死死的,当即思想觉悟,认识到自己马上要步入成年人世界,要玩就玩高端的,哪能天天逗小孩取乐。
彼时的初中生季临昭:“……?”
他们两个之间究竟谁更幼稚有目共睹。
季临昭嫌弃地想,施洋可能是有点抖M倾向,他服气的两个人对待他个顶个强势,不是武力碾压就是智商碾压,绝了。
在施洋的百般纠缠下,那天下午江予还是去了一趟公司,要跟新人们一起探讨编曲方向。
“一起去吗?”江予问季临昭,“施洋也在,公司里一个新组合在筹备出道,他亲力亲为在推。”
季临昭果断拒绝了。
施老二有什么好看的,至于其他人,他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他。
一个人在家,季临昭没有刻意等,十一点多上床睡觉了,不知多久后被熟悉的气息拥抱在怀。
第二天一早常松等在楼下。
江予在床头亲了亲他。
季临昭睡眼惺忪:“哥哥。”
“嗯。”江予低声道别,“昭昭,我爱你。”
季临昭知道,我爱你约等于我走了。
“哥哥……”季临昭伸开双手。
江予抱了抱他。
“乖,这次就在国内,不到一星期就回来了。”
“嗯。”季临昭应声,仰头看人,是个索吻的姿势。
江予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舍得离开这个房间。
拥抱,亲吻,缠绵的爱意交织离别。
浑浑噩噩上了一天班后季临昭回到家,睡前把窗台上的巨型毛绒兔搬回来,取代江予放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睡觉的时候有个伴。
一个星期后江予如约回来了,深夜回到,凌晨离开,挤走玩偶兔子,纯抱着季临昭睡了一夜。
甚至都没有做。
季临昭醒来时江予已经离开了,隐约记得哥哥走的时候在自己唇上亲了亲。
季临昭太困了,还有些犯懒,没动也没睁眼,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起床后季临昭去窗台上把独自面壁的玩偶兔接了回来,等身高的大兔子可以整整抱个满怀。
季临昭的生活回到了往日的轨道上。
十二月的下旬,天气越发寒冷。
季临昭接了一个电话,是舅舅秦琅。
“舅舅。”
“昭昭,最近怎么样?”沉稳的男声带着亲近之意。
“都挺好的,舅舅你呢,年底了忙吗?”
“别说了,老余飞海棠花市度蜜月了,留下我一个人,睁眼闭眼都是工作,累翻天,等他回来看我不压榨死他,男人遇到真爱了真是可怕,说结婚就结婚,说罢工就罢工。”秦琅忙里偷闲给自家外甥打电话,絮絮叨叨抱怨着,倾诉生活不易,“什么时候轮到我飞海棠花市啊!”
余浩是舅舅的副手,最近新婚,婚假连着年假请到了年后。
季临昭笑了笑:“大家都好忙,显得我很清闲。”
“要么我调你回来帮我?”秦琅出主意。
“不要啊舅舅,你知道我就喜欢闲着。”季临昭现在的工作就在秦琅的公司,特意选的一个闲职部门,同事们都不太熟,胜在挺好相处。
“你开心就好。”对于外甥的选择秦琅没什么意见,“主要是跟你说一声,这两天腾不出空闲,所以今年去墓前时间挪到下个月吧。”
“嗯,我随时可以的舅舅,等你有空。”
季临昭外公的忌日正好是冬至日,事出意外,当年秦家败落,要债的上门,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的外公没有经手过生意,儒雅清高体面,头发半白了被人找上门来堵到墙角,言语奚落恶意胁迫,过度受激后猝死了。
本就身体不好的外婆得知外公去了,丧失求生意志,不到一个月也没了。
两位老人的忌日相近,所以除了固定清明扫墓,他们每年十二月或一月会去墓前祭拜。
和舅舅聊了会儿家常,约定了祭扫时间。
结束通话前舅舅突然问道:“昭昭最近交男朋友了吗?”
季临昭猛地心虚:“没有呀,舅舅怎么突然这么问?”
秦琅:“老余结婚,害得我这两天在外总被问,没什么,昭昭你也二十五了,有合适的可以带回来,舅舅帮你看看。”
季临昭:“……嗯,我知道了舅舅。”他和江予在一起是秘密,既然江予选择不公开,季临昭便谁也没告诉,只是找机会向舅舅表明了性向,很幸运舅舅对他是无条件支持的。
想到秦琅出席酒会被人围着盘问的画面又觉得好笑,“舅舅你也是,外公外婆要是还在,看你到这个年纪该着急了。”秦琅比季临昭大七岁,今年三十有二。
秦琅笑了两声,坦白:“有过一两个,不过总不是时候。”
季临昭没听他舅舅讲过这个,好奇:“那什么时候是时候呢?”
秦琅沉吟片刻:“天时地利人和吧。”
季临昭不知道怎么才能算天时地利人和,或许换个常见的说法,就是缘分吧。
姻缘姻缘,就是两个人成就婚姻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