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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郭淑婷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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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淑婷从她手上接过那盏莲花灯,眉目舒展出一抹笑意,可嘴上还是嗔怪道,“你啊你,非得这么调皮捣蛋!”
听到郭淑婷的话,赵沅芷也不恼,只是将手背在身后,笑的有些小小的得意,“猜灯谜可是各凭本事,那小娘子猜不过我,可不就该把灯笼让给我?”
“总是你有理!”一旁的碧荷想要从主子手里接过灯笼,却被郭淑婷打断,“无碍,我拿着便好,你且提着食盒就行。”她抬眼望去,眼前的少女披着狐裘,一脸明媚的笑意,在前面悠然自得的逛着,还时不时地到处看看。
亥时一到,街上的人明显变少许多,客人一走,路一旁的小贩也陆陆续续离开。
满玉手上抱着几个盒子,都是赵沅芷今天买的,还有郭淑婷给她挑的,她空不出手,只得小声的提醒着赵沅芷,“小姐,亥时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老爷该问责了。”
赵沅芷摆摆手,“不怕,今日上元,阿爹断不会责骂我的,说不定连门都给我留着呢。”她走到郭淑婷身边,看了看前面的路,“已经不早了,三娘回府吗?”
郭淑婷整了整赵沅芷的狐裘,将细带系的更紧了些,“自然,你也快些回去,还有宵禁呢!”
赵沅芷和满玉到宫门口时,守卫统领段珏正在与下属嘱咐着,看见这两人,慌忙行了一个礼,“参见昭和公主!”
“起来吧!”赵沅芷看着他有些奇怪,“已是亥时,你应该不当值了吧!在此处做什么?”
段珏立直身子,一身盔甲威风凛然,“刚刚曹公公差人过来说公主还未回宫,让宵禁改晚一些,我就来这看看!”
赵沅芷点头,带着满玉往兰溪宫走去,轻飘飘的落下一句,“段统领,早些回府吧!”
今日上元,整个兰溪宫灯火通明,即便亥时,来往的宫女还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潘全见公主回来了,也凑了过来,给她解开身上披的狐裘,又拿来了汤婆子,“公主,今日陛下和皇后娘娘差人送来了好些东西,还有其他几个宫里的主子也都送了些来,要看看吗?”
手下的婢女端来了小厨房温着的甜汤,赵沅芷喝了两口,想了下还是决定不看了,“留到明日再说吧,今天我也乏了。”
洗漱完后,赵沅芷径直往一个屋子里走去,屋里摆设齐全,打扫的也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副画像,画像里的女子约摸二十来岁,身上穿着一身蓝色襦裙,头上带着一支宝蓝点翠珠钗,未施粉黛,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翻着书,看起来柔和且宁静,透着股温婉的气质,那是右佥都御史郭有为的嫡长女,郭云娴,也是赵沅芷的生母。
赵沅芷仔细的凝视着这幅画,她过往看了不下数遍,可是今夜却尤为感伤,或许是看着别家团圆,母慈子孝的场景,心里难免孤寂。
她坐在一边的檀木圆凳上,目光却始终没从她娘亲的脸上移开,她总是有很多话想跟娘亲说,可一张口,便有些酸涩意味从五脏六腑往上涌,逼的她眼眶生生红了去,“阿娘,女儿回来了,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你心里怪我吗?今日上元,我和满玉去了宫外,一路上都是言笑晏晏,阖家团圆,我每每瞧见人家的娘亲,心里总是想,若是我阿娘也在就好了,她也许也会陪着我去瞧那些稀罕物件,又或是看着我在前面小跑,在后面叮嘱我慢些,别教人碰着摔着。可是我阿娘不在了!”
说着说着,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低下头,眼睫微微闪动,无意识的漏出了几声哽咽,又急忙胡乱的擦了眼泪,看着娴妃的画像,挤出了一抹笑意,瞧着有些难看。
“不过还好,我今天碰见了三娘,她还给我带了桃花酥,味道极好,却是比不上阿娘做的,阿娘,我想你做的桃花酥了,你不是说要给阿芷做一辈子的桃花酥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屋外,满玉守着门,时不时地看向门,里面传来几声细碎的呜咽,公主定是想念娴妃娘娘了。
潘全也看向那扇门,又看着满玉,无声地询问着,满玉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还是让公主安静的待着比较好。
翌日,赵沅芷醒来时,一双杏眼肿胀酸疼,满玉催着小厨房给她煮了几个鸡蛋,在眼眶周围敷了敷才好受些。
潘全让人端来了赵合德和皇后送的东西,赵沅芷打开来,是一套上好的玉瓷,晶莹透亮,一丝瑕疵都没有,她看了一眼就让潘全拿走了,另一个匣子里装的是一个镶金红玛瑙的平安锁,上好的南珠和碎玉穿的串子,精致华丽,长辈送晚辈平安锁寓意都是四季平安,无灾无难。
赵沅芷轻轻地端着这个平安锁细看,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却在最中间用镂刻的工艺雕刻了沅芷二字,前后都有。只是单单一看,她就明了,这是皇后特地命人为她打造的,这后宫皇子公主也不少,可皇后总是最记挂她。她让满玉为自己戴上,恰好和今日穿的梅花纹纱襦裙相得益彰。
满玉往旁边站,让赵沅芷可以看见铜镜中的人,“还是皇后娘娘对公主好,什么事都记挂着公主。”
赵沅芷看着铜镜,手上捏了捏这个平安锁,心里也浮现出一丝暖意,母妃病逝后,父皇担心其他妃嫔不会真心待她,就将她送到皇后的凤仪宫里,皇后从前就与母妃交好,可怜她年幼丧母,待她同亲女一般。
“晚些我往凤仪宫去一趟,也不知进来皇后身子可好,你让她们拿一些药材,上次父皇给的那个血参也拿上。”
满玉应着,忽想起昨夜和碧荷在一起,听她提到过两日叶家大小姐就要回来了,就顺口提了一嘴。
“阿蓁?”赵沅芷打理着窗台放的那株建兰,这原是准备送给三娘的,“说起来她去外祖家也有些时日了,待她回来,我就找她和三娘去东篱阁,听说东篱阁新酿了扶桑酒。”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陛下让昭和公主陪同一起吃早膳!”
赵沅芷听的真切,放下手里侍弄花草的小铲,让满玉去开了门,潘全进来行了个礼就开口道,“是曹长侍来了!”赵沅芷点了点头,就往外去,曹录面上始终带着笑,连着话里都带着一抹和善。
“陛下昨日歇的早,早上起来还问着公主,就让公主去陪同一道用早膳,公主可还方便?”
这话说的极好,听着也不会叫人不舒服,赵沅芷颔首,“自然!”
太清殿里,桌子上已经摆了大半的吃食,赵合德频频往外瞧去,心里兀自嘀咕,已经让曹录去请了,怎么还不过来?莫不是又耍小脾气不想过来?
赵沅芷进来就看到他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还是出声打断了他,“阿爹?”
赵合德从小就让赵沅芷喊他阿爹,说是觉得父皇这个称呼太过疏远,像是君臣,倒不像父女。
“坐下吧!”赵合德拉了一边的圆凳,这才开始动筷。
赵沅芷就算再调皮任性,也知道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一直没问,等到早膳吃完,才静静地看着赵合德。
潘全见二人准备说话,就把门轻轻地带上,确保不会有人打扰。
“昨夜什么时辰回来的?”赵合德抬手倒了杯茶,好像闲来无事随便问问般。可赵沅芷却知道,他就算歇的再早,也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行踪,甚至还让段珏在宫门口等着,便是如此,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亥时!”
赵合德点点头,“昨日是上元,就当不知道让你出去玩一遭,后面就先在宫里待着吧!不是还要上太学?”
闻言,赵沅芷一怔,她今早才对满玉说起,待叶蓁回来,与她同去东篱阁,这才好一会?便让她在宫里禁足?
“女儿……是做错了什么吗?”赵沅芷百思不得其解,她不过是出去了一趟,似乎什么也没做!
这下轮到赵合德愣了,不过也就是一瞬,他便朗声笑出来,“你怎么这么想?”说完他也觉得,宫里本就烦闷,规矩冗陈,不让她出宫确实也太过为难。
“最近京城内不太平,我想着你一个在外总有些不放心!”赵合德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解释着。
赵沅芷微微放下心来,不是禁足也还行,可是话音刚落,又听到赵合德说,让曹录找几个人,便是出宫就跟着她,别让她遇到什么危险。
这下好了,禁足改为监视了?许是自己想的太过生气,她便有些口无择言起来,“女儿是出去玩的,后面跟着一群小太监算怎么回事?阿蓁不得笑话死我?”
潘全本来在一边安安静静的侍候,猛然听到这么一句,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去,一晃之间,尴尬,失落,难堪,卑微许多种心绪涌在面上,最后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