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Today（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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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东风万树开。
旅人自北国风尘仆仆而来，遇上了拉克西斯的春寒料峭，满目疮痍。
全身皆是白色衣物的青年在灰色的雾气中格外扎眼，大半面容被围巾和帽子遮挡，睫毛上挂了一层白霜，恰似白鸽误入昏暗的森林，依托林地的风而迷茫，对陌生的环境有着与生俱来的拘谨和警惕。
他站在原地呆立许久，似乎是在辨认方向，踌躇过后，终于伸手拉动一个黑色的拉杆箱，在凌厉的寒风中打了一个冷战，扬起雪尘的步伐迈入寒雾，有些摇晃的步子像是在浪花上颠簸，唯留一串不整齐的足迹。
一截素白的绷带随着动作从他的袖口滑出，同无边雪色融为一体。
027试验场内。
走过几个转角后，单调的迷宫似乎终于出现了变化。
路中心出现一根半人高的长方体石柱，顶端托举着一个蓝黑的大理石球体，它如同一个铭碑静立，点点萤火是不详的光泽，有魔力般吸引着人们靠近，触碰，沉沦。
张胜浩与在拐角遇上的王蕴对视几秒，不约而同向后退一步，在几个无言的回合交锋后，张胜浩终究伸出手，覆上冰凉的石球。蓝黑色的球体内部瞬间出现等离子磁电反应一样的电花。
无事发生。
他略带疑惑收回手，记下这一奇怪现象，和王蕴继续向前走。
许是缘分亦或是其他，七人在接近迷宫中心处熙熙攘攘相遇：黄馨馨和江希文率先抵达，叶星航与他们前后脚而至，王蕴协张胜浩接踵而至，池楠和金海发姗姗来迟。
叶星航：“大家一路走来有什么发现吗？”
江希文：“值得注意的大抵是路上的石柱。黄小姐说遇到我之前因为好奇碰过一个。”
黄馨馨：“是的，但是它真的很奇怪。怎么说呢……像一个传送门一样，我碰之后，好像回到了客厅，就是我们刚到的那一个，而且没什么危险”
王蕴和张胜浩相视，后者皱着眉开口：“我们也碰过大理石球，但是没什么变化。”
江希文点点头：“所以我后来也试了试，同样没什么变化。如果黄小姐的经历属实，我猜测只会有特定几个能起作用。”
黄馨馨知道自己的话存疑，看上去有些着急。
叶星航沉吟片刻，又将目光投向池楠。
池楠的语调中带了几分散漫：“我这边没什么，也没碰大理石球，只不过有东西一直跟着我们罢了。”
众人先是一愣，反应过他的意思后齐刷刷投注目光。
金海发的反应最为激烈：“什么？！怎么可能！就算有，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池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用右手在空气中小幅度比划了一下：“我想想哦……感受那东西走路的地面震感的话，大概三米多，一吨左右。”
五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明显不是正常的人类！
江希文带着怀疑发问：“光凭地面震感就能确定吗？”
池楠摊手：“我可能只是比较敏感，你们随意。”
即使他这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胜浩率先决断：“不如我们先去黄小姐说的地方看看。”有人附和，近半数人随即跟上。
池楠依旧是原来漫不经心的样子，突然不合时宜地补了一句：“不建议。”
王蕴：“什么？”
池楠：“不建议去，它往这边过来了。”
众人都知道“它”指代什么，人们面面相觑，气氛同进程一齐陷入僵局。
叶星航略往池楠的方向侧了侧头：“我也不建议，不如先去中心看看，顺便把整个迷宫走完。”
在几轮议论过后，七人终于达成一致，向更中心的方向走去。
池楠走在最后，低着头若有所思。
江希文转头看了他几眼，不禁涌现一个疑惑：他在刚开始时的状态和再次汇合后大相径庭，言行的一些态度堪称判若两人。如果，这仅仅只是一个猜测，两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江希文把疑惑摁在心底，快步跟上其他人的步子。
出乎意料。
迷宫正中心有一扇伫立的木门，只有一扇门，未连接任何空间——枣红木色掉漆的痕迹格外明显，斑驳的划痕遍布，组成扭曲的字阵，仿佛教会的符文——以及门上一把黄铜锁，和门前三米处的石柱。
这一次的柱顶没有大理石球，取而代之的是那张熟悉的卡片。叶星航走上前拿起卡片，用清晰的声线读出上面的字。
“欢迎，欢迎。”
“欢迎各位先生小姐。”
“请你们参与游戏，也可以找到钥匙开锁。”
“自然，找到最多钥匙的人会有额外的特权和馈赠。”
“游戏愉快！”
拉克西斯，自由西区。
“尊眷灵之主，”
“暮色四合，幽远吟唱，”
“悉往者之召，”
“请尔。”
空旷的大殿内光线暗沉，一个浑身黑袍的人立于中央，双手展开，做祈祷状。
只可惜，祈祷的对象似乎并没有回应。
咯噔——咯噔——
硬质皮靴跟敲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斯兰特斯，不要随意念我的祠名，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主殿找我。”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陌生的语言响起，如果有前代文明的研究学者，大抵能听出这是十分标准的粤地方言。
黑袍人骤然转身，兜帽下是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庞，约莫十三四岁，用同样的语言回应。
“先生，您真的是前代之神吗？”
“自然不是。”戴着面具的高挑男子有些诧异：“我甚至不是一名慧者。”
“那为什么，先生能感受到我的祈祷呢？”
“可能……是一个人造就的意外吧。斯兰特斯，在外无论何时不要清理透露关于这里的任何信息，明白吗？”
“是的，先生。”
男子转而向身边的一个侍者询问：“有什么消息了吗？”
这个神殿是西区的中心，吸纳了整个区域近八成的神侍。然而，一天之前，他们之中有三人神秘失踪，渺无音讯。
“没有，主。”侍者直接称呼他为“主”。这是大陆上被广泛认可的正位主神才有的称呼，若在平日以此称呼普通人，便是渎神，势必被几大教会赶尽杀绝，但周围人却似乎对此毫无异议。
被称为“主”的男子点点头，转向已经脱下外袍的孩子：“斯兰特斯，你即将启程去东区是吗？”
孩子点点头，有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宗教的应允手势。
“若有一日，我不再回应你的祈祷，你便即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可以试一试去找另一个人。我将他的祠名告诉你，听好。”
“圣杯晨雾，残夜青华，”
“日月迎泽混沌之间隙，”
“沼泽辉夜，暮日列张。”
“请尔。”
斯兰特斯将其轻声复述了一遍，随后问：“先生，他是？”
“一个旧友。”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轻露一抹苦涩的笑：“也许。”
洗礼即将到来。
由于叶星航的“警告”，众人正向远离入口的一侧走去，规避未知的危险。
叶星航放慢脚步，不露声色走在队伍末端，状若四处查看，实则压下声音询问：“怎么改主意了？”
池楠向来喜在万事未定时隐于幕后，作为暗中操纵一切走向的导演，而叶星航常是出现于台前的演员，传导幕布后的意志。两人相互配合，在过去有着不少称号。就叶星航熟识的一人，总喜欢叫他们“夜莺波斯人”。
“叶，我可能想错了一件事。也许我们当今与那群人是平等博弈，他也不会在其中占领先手优势。”
叶星航略显诧异：“为什么这么想？”
池楠：“副本进行至今，仅仅出现一个支线，内容已经有了三层跳转。我不认为原本的‘冰原’会有这种闲情逸致。”
叶星航：“那么我们先前的设想将会被完全推翻。”
“所以，”池楠耷拉下眉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后悔救人了。”
在最初，救下金海发的便是池楠。叶星航知道他下副本的习惯，听到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原因。
“他说他是灰地的人。”池楠微扬起嘴角。
“而且，他会想杀了我。”
“这种愿意圆我梦的好人可不多，我还是祈求我主带他去死好了。”
“哦，那你可还得把你的主从坟里捞出来。”
“啊……真是让人伤心的事。只能暂时代替我主送走他了。”
在又一个拐角处，叶星航在停下前压低声音开了句玩笑：“你这可是大不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Today（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