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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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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谢亦熙半眯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身边躺着温道成,两人各盖一条被子,井水不犯河水。
他还没醒,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如今闭着,长长的睫毛垂着,显得无害又柔弱。
谢亦熙本是略扫一眼,可又想到还剩下的50亲密值,鬼迷心窍似的伸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骨节分明的手上。
谁知那人竟反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睁开那双噙着笑意的眼。
“熙熙想牵手不必避讳着我的。”
他打了个哈欠,眼里带上了一点生理泪水,越发显得波光潋滟、满目深情。
他拉住谢亦熙挣扎着要收回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
温道成侃然正色说:“今日贤妃举办了赏花宴,我已安排妥当,可将那道士引荐给皇帝。熙熙只等着看好戏便是。”
如果他没有一边玩弄着谢亦熙的手指的话,恐怕会更正经。
谢亦熙默数着:195,197,199,201。
猛地把手抽回,高声喊了花信来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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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流传甚久,源头可以追溯到前朝,是某宠妃为炫耀皇帝赏的价值连城的绿昙而设立,后来代代流传,渐渐变了味儿。
如今更多是作为王公贵族们的相亲宴,成就的佳话不知凡几。
但无论如何,赏花宴的举办人选向来是皇帝宠妃,对此,贤妃颇为得意。她甚至特意腾出自己母家受先皇恩赐的杏花园作为会场。
眼见着人三三两两的来了,独独少了这几日的舆论核心,她顿觉无趣,忙吩咐旁边的太监去看看大皇子的情况。
下首的二皇子忍不住笑道:“大皇兄那个身子骨,就不像是能洞房的,如今这么迟来怕是昨天被气病了。”
下面二皇子一派的人附和道:“家有悍妻是这样的,更何况大皇子病恹恹的,哎!”
三皇子出来打圆场:“我看大皇兄这些天倒还算利索,再说娶了这第一美人倒是好艳福。”
“说起来还得谢谢皇弟呢,这赐婚的旨意不是你请的?”
三皇子面上仍是副温润的君子做派:“不过是看这两人郎才女貌,这才在父皇面前略提了一二罢了。”
心里却暗恨二皇子不会说话。谢亦熙美则美矣,可惜性子刁蛮没有脑子,若是镇国公府还煌煌如旧,自己倒不介意纳她做个侧妃,可惜如今皇帝忌惮,只能舍了这等美人去膈应温道成了。
如今他一提出来,反而显得自己阴险又阿谀了。
上头的人机锋不断,下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谁人不知谢亦熙嚣张跋扈,难保不会心有不满对废太子下手。
虽说听起来荒唐,但确实是谢亦熙能做出来的事。今日这场好戏实在精彩,接着就等主角登场了。
人心浮动间,便听有太监唱道:“大皇子到!”
谢亦熙不在乎这些不相干的人心里的小九九,她正对着右下角出现的红字苦恼。
抽卡系统似乎出了点小问题,人才刷新处不定,刷新时间也未定。本想再派个忠心人去西北找父亲,如今看来……似乎又要搁浅。
正想着,她突然感到温道成捏了捏自己的手。
谢亦熙抬眼看去,便见那本像淬了寒冰的眼睛此时含笑,温温柔柔地看着自己。
他把交握的手改成十指相扣,两人一起踏过了宅门。
三皇子温道宁闻言看去:
谢亦熙着一袭红裙,一根细腰带显得那腰盈盈一握,漂亮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带着勾魂夺魄的魅力。以往的谢亦熙略带轻浮,美则美矣总觉得像芍药而非牡丹。可如今……不知是不是家中逢大变,眉目里透着沉静与锋利,美的摄人心魂。
他有些后悔把她推去给废太子了。
谢亦熙此前对自己颇有情意,那点小女儿姿态藏也藏不住,只可惜她却要嫁给皇兄做怨偶。
温道宁叹了口气。
视线触及到两人交握的手时一凝,脸上戴了面具似的笑险些没维持住。
不止是他,在座的全都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两人还真看对眼了?这样的事情居然都能成。
没等温道宁发难,旁边的蒋国公世子已经忍不住了,他是素来的没脑子,程度与从前的谢亦熙不相上下,两人不睦已久。
“听说老国公得了风寒,骠骑大将军如今也下落不明,你怎么还有心思来参加这赏花宴?”
此话一出,连贤妃也是面露不虞。要不是知道蒋世子向来没脑子,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来拆台子的。
果然,谢亦熙还没说话,旁边的温道成倒是先开口了,男人音如玉碎,说出来的话却没这么动听了。
“且不说熙熙此次前来是应了贤妃娘娘的邀请,听世子之言,熙熙这般处境,莫说是赏花宴,岂不是连与我的成亲都该没有心思的?”
谢亦熙跟着附和道:“世子似乎对陛下的旨意略有不满?”
没等对方反驳,便已抽出腰间的鞭子“呼”的一声飞来。
这一鞭子看着颇为灵巧,直直冲着世子的面门而来。
他纵声犬马,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当即向后一倒,噼里啪啦连着桌上的杯盏酒水一并摔下,形容狼狈。
可这时鞭子却软趴趴地落在了桌上,连半点声响也没发出。
随着场上的惊呼,“大胆!”贤妃厉声道。
但谢亦熙却不慌不忙地微笑着,反过去凝视着这满头珠翠的宠妃语气和缓却不容置疑。
“娘娘不妨细看。”
贤妃这才发现,这哪里是鞭子,分明是根细腰带,再加上女儿家没多大力,只是看着唬人罢了。
她瞪了一眼蒋世子,命太监将他带下去更衣。
和世子同席的温道宁抚了抚染了半边酒渍的衣袖,面上没半点不虞,看着转头向着自己的谢亦熙,露出温润的笑:“无妨。”
却见谢亦熙大步向着自己走来,他压抑住内心的得意。便见一条鞭子呼的一声向自己飞来。
但记起蒋世子的窘态,他克制着站在原地不动,“啪”的一声落在了脸上,他万万没想到这细腰带来的又毒又狠,当即一道红色的杠便烙在了脸上,肿得厉害,看着又可怜又狼狈。
他又急又气,脸上的笑已经全然消失,正要质问,便觉得手上一疼。
“我都提醒你了,你还不躲?!没用的东西!”谢亦熙拿稳了跋扈无脑的人设,指着旁边的狗说道。
那狗是皇帝赐给贤妃的御狗,名叫乌云将军,虽然体型硕大却性格温顺,便也一直养在宫里,今日不知怎么的悄悄潜伏过去咬了温道宁。
“三弟,你这可是被吓到了。”温道成附和着,话已尽而意未尽。
可是被吓到了,连弱女子的一根细腰带都躲不过。
温道宁噎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只觉得堵的慌。
所幸贤妃开口刺破了尴尬的僵局她开口对旁边的小太监说到道:“还不把乌云将军带回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只素来温顺的大狗此时略显癫狂与凶狠,它从席位窜出,略过被重重保护的各位贵人,直直跃向侧边摆放的神像。
当即就是哗啦啦的响动,贡品连着石像一并摔了个粉碎。
即便如此,它仍在不停恶狠狠地攀咬这残骸。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当今圣上信道,甚至不惜重建并不吉利的观道塔,为了投其所好,十之八九的人家里都摆了神像,也做足了信道的虔诚模样。
如今见这狗这副作态,在座的无不变了脸色。
侍卫当即上前,乘机将它拿下。
毕竟是御犬,直接打死不好交代,正悬而未决的功夫,听门外有人叫嚷。
贤妃的好心情本就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毁的一干二净,如此这般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派人一问才知道。
今早有个老道给看管园子的下人算完命后,算完便哭闹着自己玩忽职守此命当绝。
如今一听到园里宅子的动静,便吵着要触柱自尽,怎么拦都不好使。
坐在宅子里的各位本就是爱看热闹的性子,如今谢亦熙的热闹没看明白,再听有这样神异之事,纷纷提议将人带进来。
没一会儿,老道就撞撞跌跌地进来。
他见到权贵也不行礼,径直朝着乌云大将军走去,一见它就老泪纵横。
“是我没看牢你这孽畜,如今附身到御犬身上也该满足,还不快快伏诛!”
说来奇怪,此话一出,本来凶神恶煞不停怒叫的大狗突然安静下来,又是一副温顺的样子。
末了,老道便挥了挥衣袖,往外走去。
这一走,风仙道骨不沾世俗之气就出来了,至少唬住了刚换好衣服出来的蒋世子。
他忙叫住这道士问了个究竟。
道士口若悬河舌战莲花之时,谢亦熙发现右下角的“加载中”的红色小字唰的一下变了。
“人才2:奸细。”
“说明书:两面三刀不忠诚,见风使舵墙头草,浑水摸鱼搅屎棍。”
下面的小括号里标着“已上线”。
敢不敢派个正经好人出来!谢亦熙噎了一下。
她四处张望,却没见目标人物。
倒是温道成见她小猫似的四处打量,好笑地出口问是在找什么东西。
“搅屎棍。”谢亦熙脱口而出。
在男人含笑的眼睛里,她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场中央的蒋世子。
还有谁能比他更搅屎棍吗?
但是不得不说,搅的是真不错,至少两个人才一唱一和间在场的公子王孙们无不露出“原来如此”的敬服神情。
既然赏花宴办砸了,那贤妃为了稳固圣宠,自然要将功折罪,这“功”来的这么恰到好处,她自然是要大力引荐给皇帝。
谢亦熙心里安定下来,只等离场。这时——
“这事发生的这样不凑巧,可是有人冲撞了赏花宴所致?”蒋世子下意识地补充一句,看向了吃着糕点的谢亦熙。
这就是“两面三刀不忠诚”吗?
谢亦熙跃跃欲试地拿起那根细腰带。
突然听到门外有小厮进来欢天喜地地通报:“骠骑大将军找到了!西北战乱平定了!”
“还带回来一个卧底西北的功臣!”
谢亦熙有点懵了,奸细?卧底?
所以召唤出来的人才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