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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班族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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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写字楼的灯光只剩零星几盏,沈岚竹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出电梯。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他把风衣领子立了立,沿着路灯铺下的暖黄光斑往家走。
路过街角那家早已关门的便利店时,他瞥见阴影里缩着一团黑影。沈岚竹没管,脚步不停,但很快就被身后那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拽住脚步。
他心中微叹,还是转头回到阴影处。刚过立秋,按理说不太冷,但今天正好下了一下午的雨,对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
沈岚竹蹲下放软声音,努力增加自己的亲和度:“你还好吗?”那人闻声抬头,抿了抿唇,没有开口。沈岚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本来还以为是一个黄毛小混混,没想到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
对方眼瞳是澄澈的冰蓝色,眼尾微微上挑,晕着层浅粉,眨眼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肤色是冷调的瓷白,只是唇色苍白,面颊发红,眼神迷蒙,身上的衣服也沾满灰尘,皱巴巴的。
是遇到困难的外国人吗?感冒发烧了?
沈岚竹摸了摸外国人的额头,嗯,很烫确实是发烧了。他轻声询问对方:“请问你需要去医院吗?”
对方似乎没完全听清,冰蓝色的眼瞳轻轻晃了晃,像蒙着层雾,好半天才迟钝地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气音:“不……不用去医院。”尾音还裹着点没压下去的咳嗽,肩膀跟着颤了颤。
哟,外国人华语说的还挺不错。
沈岚竹看着他泛着潮红的脸颊,又瞥了眼他单薄的针织衫——衣角还沾着雨后的泥点,风一吹就贴在身上,显露出细瘦的腰线。
“雨刚停,夜里风太凉,你这样会烧得更厉害。”他站起身,往自己家的方向指了指,“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先去我那把湿衣服换了,吃点退烧药,总比在这儿冻着强。”
外国人抬头望了望他指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脏污的袖口,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眼尾的浅粉似乎更浓了些。沉默了几秒,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麻烦你了。”
沈岚竹没多说,绕到他另一侧,小心地扶着他的胳膊——掌心能摸到对方皮肤滚烫的温度,连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对方很轻,靠过来时几乎没什么重量,走了两步,还小声咳了一下,气息落在沈岚竹的手腕上,带着点温热的痒意。
沈岚竹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抽抽了,不然怎么会随便带不认识的陌生人回家,更别提对方还是个外国人。
路边的梧桐叶还没黄,却被风拂得沙沙响,带着点脆生生的凉意。外国人下意识往沈岚竹身边缩了缩,冰蓝色的眼睛轻轻眯起,鼻尖也泛了红。
沈岚竹见状,干脆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伸手披在他身上——风衣宽大,裹住对方细瘦的肩膀,下摆都垂到了膝盖,领口还残留着沈岚竹身上的体温,对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时,眼尾的浅粉里多了点怔忪。
沈岚竹有些不自在的转头:“风有点大,你先披上。”对方没多说什么,慢吞吞的走着。
两人没再言语,气氛仿佛离开水的鱼,扑腾两下,没了动静。沈岚竹尴尬的头皮发麻,手指下意识蜷在一起。
死嘴,快说点什么!
死脑子,快想啊快想啊!
直到进了单元楼的电梯,沈岚竹才干巴巴的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刚说完,沈岚竹就想给这死嘴来一下,本来气氛就像他蒸的馒头一样干巴,现在一下就把馒头放进冰柜里给冻得邦邦硬,一馒头下去能给人开瓢。
外国人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柔弱的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轻咳一声:“我叫桑纳。”说完后便期待的看着沈岚竹。
他有点无法直视那冰蓝色的眼睛,眼神飘忽:“我叫沈岚竹,很高兴认识你。”
桑纳眼睛发亮,嘴角满是笑意,轻声低语沈岚竹的名字。沈岚竹察觉自己的耳垂发热,感觉浑身都是蚂蚁,难受的紧。
正巧他们到达了目的地,沈岚竹就先行一步打开房门,他很有绅士风度的侧身让桑纳先进,自己则在后面关门。
进屋后,沈岚竹伸手取下披在桑纳身上的风衣挂在鞋柜上,“随便坐,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回头却见对方站在门口没动,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扫过鞋柜上的绿植,又落在墙上挂着的简约挂画,像只谨慎又好奇的小兽。
“嗯,你可以参观,我先去卧室了。”他指了指卫生间,“那里有毛巾,你可以先擦一擦,湿着容易加重感冒。”
“岚,你真是好人!”对方虽然看上去还是很烫,但眼睛亮晶晶的很有活力。
他翻出自己宽松的纯棉卫衣和运动裤递给桑纳,自己转身去厨房找退烧药和水杯。刚接好温水,就听见卫生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他手顿了顿,把药盒放在茶几上,又拿了包饼干摆旁边——看桑纳的样子,估计很久没吃东西了。
没等多久,桑纳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宽大的卫衣罩住他大半身子,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运动裤也长了些,堆在脚踝处,显得他整个人更纤细了。湿发被毛巾擦得半干,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冰蓝色的眼睛更亮,只是脸色还是泛着潮红,走过来时脚步还有点虚。
“先把药吃了。”沈岚竹把水杯和药片递过去,目光下意识避开他领口露出的、泛着薄红的锁骨,“吃完要是饿,茶几上有饼干。”桑纳乖乖接过药片,仰头咽下,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喝完还把空杯递回来,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谢谢你,岚。”
沈岚竹握着空杯的指节轻轻收拢,指了指L型沙发最宽的那一侧:“今晚你睡沙发吧,我刚换过沙发套,干净的。”
桑纳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他转身走进卧室,很快抱出一床米白色的厚毛毯和一个蓬松的羽绒枕,铺在沙发上时特意抻平了毛毯边角:“毛毯是上周晒过的,枕头上有新换的枕套,你发着烧,夜里别踢被子。”
“好了,我先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桑纳乖巧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目送他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一关上,桑纳的笑容就逐渐消失,神色变得晦暗。
啧,只让他睡沙发?
他有的是办法爬上那家伙的床。
来日方长。
大概15分钟左右沈岚竹就洗完了,吹了吹头发就10点半了,他心下暗道时间过得真快,推开浴室门就看见客厅里在沙发上熟睡的人。
对方蜷缩在一起,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毛毯紧紧的裹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脸红扑扑的还微微张着唇,只露出一小节粉红的舌。
沈岚竹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被桑纳感染的打了个哈欠,他欢快的躺上他舒服而又柔软的床,裹了裹被子没一会就睡着了。
夜深窗外的月光被云絮揉成细碎的银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织出淡淡的光影。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7点,沈岚竹准时被生物钟叫醒,他有些迷蒙的睁眼缓了缓,听着挂在墙面上的时钟发出的“嘀嗒”声。
我昨天好像捡了个外国人,对方长得漂亮的不行欸,等等,好像是真的,不是梦...
沈岚竹猛的起身,什么瞌睡虫都跑了。
不是,他怎么就随便在大街上捡人啊。
他收拾收拾自己穿上衣服推开卧室门去卫生间洗漱,却没看见桑纳的身影。
沈岚竹握着卫生间门把手的手顿了顿,心想人难道走了?他快步走到客厅,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连枕头都摆回了原来的位置,昨晚桑纳坐过的地方干干净净,仿佛没人来过。
正愣神时,厨房传来“滋啦”一声轻响,混着淡淡的蛋香飘过来。沈岚竹脚步放轻走过去,就见桑纳穿着他的宽大卫衣,正站在灶台前煎蛋。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给桑纳半干的发丝镀了层浅金,他手腕轻晃,把蛋液翻得恰到好处,侧脸的轮廓在光里柔和了不少。
“醒了?”桑纳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我看冰箱里有鸡蛋和面包,就想着做早餐,没吵醒你吧?”他说话时还轻轻咳了两声,脸色虽然还有点浅红,但比昨晚精神多了。
沈岚竹瞥了眼餐桌上摆好的牛奶杯,喉结动了动:“你……没走?”
还起的这么早。
“走什么呀?”桑纳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嘴角弯起,“我还没好好谢谢你收留我,而且……”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半步,声音放轻,“我烧还没完全退,走了要是再晕倒在路边,可没人再像你这么好心捡我了。”
沈岚竹被他凑过来的气息弄得耳朵发烫,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盘子:“我来拿,你去坐着。”
桑纳顺势把盘子递给他,眼里饱含期待的看着他:“要尝尝吗?”
沈岚竹喉结滚了滚,干净利落的尝了一口就去洗手间洗漱了
沈岚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这个桑纳怎么就像这个家里另一个主人似的,呆的比他还自在。
让他幻视贤惠妻子早起给即将上班忙碌的丈夫做爱心早餐的场景。
如果不是他昨天才把桑纳捡回家他还以为他们早就认识且非常熟悉。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