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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死了吗 ...


  •   好痛,好痛,身体剧烈颤抖着,嘴唇紧闭,真的好痛,一声都发不出,为什么是这种不体面的死法。被车撞飞,狠狠摔在地面,骨骼内脏碎了一地,整个人像烂泥一样软趴趴地渗出血液。我似乎还能感受到冷风吹过脖颈,有虫子顺着面颊向我的双眼钻去。整个人被鬼压床一样,完全动弹不了。

      好痛,好痛,如果要死的话我宁愿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头着地当即毙命,或是花费巨额的安乐死,我讨厌疼痛,总不应该是这样死去。

      凌晨四点,所有人都在酣睡,没有人能救我。我祈祷着快点死去,快一点死去让我陷入黑甜梦乡。好痛啊,死亡要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吗?

      在长久的静默中发现不对劲,恐惧使我清醒,逐渐挣扎起来,咬住舌尖努力地使头颅开始摆动。终于,睁开眼了,肢体没有散架,连擦伤都没有,内脏也没有不适的感受,衣服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环顾四周看到一片废墟,周围都是尸体,这里是亡者的世界吗?

      身体似乎还残留着疼痛,来自想象中沉重而尖锐的疼痛,我撑起身艰难站起发现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只是刚才鬼压床一样的感受让我浑身没力气,冒着冷汗。

      这是梦中梦还是幽灵的世界,原以为死亡就能失去意识彻底地安息了,结果还是不能吗?

      也许活着本身才是一场梦,只有死亡才能使人清醒。

      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我看清了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钢筋和电线缠绕捆绑着巨大的混凝土块,瓦砾撒在它们当中,子弹,烟头,啤酒瓶子的碎片,奇怪的针头,各式各样的生活垃圾,无数的尸体看的我脑子发麻,他们是被压死的还是被枪杀死的?我不敢细想,石柱下有呻/吟声传来。

      那些人的面容化作黑暗里的污泥腐烂,扭曲地搅在一起,让我看不真切,这声音使我害怕地踉踉跄跄往前逃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我的喘息声,我被石子绊倒后继续往前奔去,后面像有怪物在追我一样,我不敢回头,也无法细细往前看去,对未知的恐惧会让我无法动弹。

      一切都不对劲极了,体力彻底耗尽我整个人瘫坐下来,大口喘气着,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此刻在哪里一样。

      平静下来我才发现我把一切搞得更糟糕了,远处无数带着墨镜,手持枪械的人互相对峙着,我看着他们感觉脑子要坏掉了,我确信这里绝不是亡者的世界。

      两帮人开始火拼,弹雨飞驰,巨大的爆炸声和自动步/枪的突突声在我耳边响起,有流弹擦着我的脸颊飞过,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们夜间带着墨镜的缘故,是闪/光/弹,加上子弹射击带来的火花,眼前是一片耀眼的白光,我几乎以为天亮了。

      眼睛被强光刺激地流出泪来,要瞎掉了。呆呆地坐在原地,我无法移动,不能视物的眼睛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爆炸声,子弹打中地面的碎裂声,尖锐的爆鸣声让脑子彻底停止运转。

      老天爷啊,我究竟来到什么地方了?无数的问号堆积在脑中,我无法对眼前的一切做出任何反应了。

      缓了好一阵,眼睛才能重新视物,脑子也开始运转,我像只鸵鸟般缩在一起,手臂挡住了强光,已经不愿意思考了,如果会被子弹杀死那可太好了,要是我还活着,那就再死一次,要是已经死了,那也不用在意他们了。

      终于,如我所愿的我被子弹击中了,这可和想象中不同,最开始只感觉到有压力,紧接着,从子弹射进来的地方散发出一阵麻木席卷全身,随着这种感受和震惊的消退,灼热感伴随巨大的疼痛袭来,我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在痛晕厥过去前,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是就不能射准点吗,射中大脑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就能愉悦的死掉了,人体要害部位那么多,偏偏射中了我的左腿,真遗憾。

      过了几个小时才被强烈的灼烧感和无数蚂蚁啃咬的感觉惊醒,我竟然还没有死去,查看身体发现只有小腿中弹,血液流出的并不多,子弹没有打到动脉和骨头,也许这子弹不是直接朝我攻击,而是打到地上反弹到我身上能量被削弱过的流弹。

      我感觉恶心,乏力,如果不是伤口处的刺痛感,也许我会一睡不起。这具身体在用痛意警告我,让我尽快处理伤口,疼痛带着鲜活的情感,让我平静,证明着我还存活于这世间。

      几次放弃自我的行为都没能带来我想要的结果,也许我该重新考虑下。现在需要处理伤口,如果因此残疾,我怕是会立即扑进战场找人将我一枪爆头。

      一直忽视的东西在脑海中疯狂跳动,有异样的东西在悄悄侵入这具躯体,我细细感受着,心中突然出现一行字,异能力[局外人]:异世之人没有攻击行为时无法被攻击,通常情况下易被忽视。

      这真的有趣极了,死前写的一篇短诗救了我的性命,我想就是这项能力让我能安全的醒来,被子弹打中获得异能该说是幸运吗?

      脱下单薄的外套,用力撕扯衣摆,边缘结实的缝线实在撕不开,只能选择脱下里面的针织毛衣和秋衣,我捡起石子向秋衣上用力划去,顺着口子撕了几条布,然后把破破烂烂的里衣穿上,接着是毛衣,外套。

      将小腿处的裤子往上拉起,我把白色的布条死死缠在腿上,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伤口,只能凭借文艺作品带来的经验。这种手段也许是用来止血,虽然我的腿早就不再流血了。

      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静静躺在废墟上望着七八点钟的太阳发呆,温暖的太阳照着每一个人,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来自太阳的恩赐,在这件事上,我们都是平等的。

      没有忧伤,没有焦虑,放空脑子,就当作自己已经死掉了吧,虽然暂时不想死了,可总是会死掉的吧,因为伤口感染发炎死掉,因为没有钱财饿死,因为衣服不够保暖冻死。

      原先的世界是10月份,正好是桂花盛开的时间,我喜欢那种花,它的香味很浓,我曾经试过摘好多桂花泡在酒精里做成香水,可惜失败了,酒精被染成鲜艳的黄色,闻起来还是那股刺鼻味,也许是酒精放太多了吧。枫叶这个时候也红了,之前夹在书中的叶子都弄丢了,有想过要捡片枫叶夹在书里再做个书签的,没有机会了呢。凌霄花这个时候枝叶花蕾都收缩了,准备休眠越冬,那种花生长环境的温度只要不低于5摄氏度就不会有事。

      我的生日也还没有过,离18岁还差3天。也许活不到那天,就算活到了,也没有任何人会送我礼物,会是平凡的不像生日的一天。在这里我什么都没有,冬天来临时会死掉吧,穿着单薄的外套和毛衣死在大雪天也很好呢,啊,好像也活不到下雪的日子。

      我胡乱思考着,细细密密的疼痛在思考中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想起那首诗,我一直都很想写作,但像我这样没什么特殊经历和能力的废物能写出什么?我连和人交往都不愿,能写出什么热血,神圣的东西?像我这样阴暗的人作品也是阴暗发臭又愚蠢,没有任何人会喜欢的。

      幸好只写了那一篇,放在哪里了?好像是夹在那本我用来放枫叶的书中了,父母会把它们扔掉吧,我喜欢的书就像我这个人一样惹人生厌。

      让我想想,我写了些什么?

      “这个世界是荒谬的

      人不像人

      人被当作数据,资料,资源

      人是蛆虫,是老鼠,是笼中的鸟

      人被化作锁链的规则束缚

      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

      变成机器中的燃料

      也许我也不能算是人类

      我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高尚品质

      我自卑,忧郁,孤独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类

      我们都是残次品

      我也不清楚人该是怎样的

      是像书里写的完美圣人模样

      还是浑浑噩噩不知为何活着的人

      让我做个局外人吧

      我不存在于任何的组织

      所有事都与我无关

      我不参与世俗的争斗

      我不想变成傀儡,燃料

      我只想远离那些静静注视它们

      我不想变成压迫人的蛆虫

      我是废物,无法改变我讨厌的一切

      我无能为力

      不被这世界同化便会被伤害

      我只想逃避

      逃离这世界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这个世界像不存在眼泪一样

      让我逃离这世界吧

      我是鲜花,是鸟儿,也许也是烂泥

      让我逃离这世界吧

      只有游离于这世界外的人才不会受伤

      逃跑,跃起,张开双臂

      我确信我不是此世的人了”

      果然是和我这人一样的烂诗,我发表不出什么高深的见解,只凭借自己所见说话做事,也许我看到的也是别人想让我看到的。那首诗里唯一正确的一句话就是我是废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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