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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晚上打饭前,黄大神神秘秘地示意阮青把饭打少一点,害得阮青只吃个半饱。等解散回到监室,黄大把板凳拼在一起,陈凯阖从柜子里拿出好几样东西搁在板凳上,红烧肉,香酥带鱼,红油笋丝,花生米,酱猪蹄,都是杠杠的硬菜!
      平日监区食堂的菜,基本烹饪方式是水煮,冬瓜白菜土豆萝卜,轮番上阵。偶尔打菜,盆子里盛着芹菜炒肉丝或者猪肉炖白菜,那完全算得上过节的待遇,虽然也是万菜丛中几片肉,但毕竟菜汤里有肉味,香啊。
      物以稀为贵,监室里能冒出这几样东西,让人太稀罕了。
      陆炀不紧不慢过来,抱着几罐啤酒,拽掉拉环,立马酒香扑鼻!阮青有点懵圈,他咽了一下口水,无所适从地呆站着。
      “别愣着,今天黄大生日,别让寿星佬儿多干活,来,撕开包装袋。”陈凯阖丢给他一袋食物。寿星佬儿没有陈凯阖说得那么讲究,拿起一袋,袋子上没找到小缺口,干脆上嘴,咬破一个小口子,顺着扯下去,包装袋里的汤汁滴在嘴里,黄大咂了咂,“嘿,真香!”
      阮青没那么粗犷,袋子撕得整整齐齐,撑大袋口,露出一粒粒圆滚滚的花生米,他舔了一下手指头上沾的白色颗粒,居然是糖霜花生,这可太惊喜了!
      四个人围着板凳蹲在地上,端起啤酒罐,陈凯阖说,“就不整那些虚文了,生日快乐!等出去,龙鳞归你!”龙鳞是陈凯阖偶然在黑市上拍下的一把匕首,黄大一直眼热心动,但陈凯阖也喜欢得紧,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龙鳞今晚易主了!
      黄大连声道,“谢谢凯哥!谢谢凯哥!”说完,一扬脖子,一罐啤酒先干为敬。
      陆炀接茬往下说,“黄哥,生日快乐!一会儿,请黄哥体验一把我陆家祖传的穴位按摩,今晚睡个舒服觉。”
      黄大乐得见眉不见眼,“哎哟,这也太舒爽了,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呀,咱俩必须走一个!”
      阮青有点尴尬地举着啤酒,他突然被拉进这个生日局,一时间什么准备也没有,不知道该说点啥好。黄大拍拍他的肩膀,“小阮兄弟,咱们能在这地方认识就是有缘,来,和哥走一个!”
      “黄哥,生日快乐!”阮青敬完酒,问黄大,“你属小龙还是属马?”
      “我是十一月的马,天寒地冻没食吃。”黄大自嘲地说。
      阮青指着板凳上的食物,连声安慰他,“黄哥还信卦词哪,你看这么多好吃的,想吃啥吃啥,怎么会没食吃?”
      祝福完寿星,几个人甩开腮帮子埋头猛吃陈凯阖也是时不时出入米其林餐厅的人物,可不得不承认,这顿宵夜太香了——笋丝又辣又香,红烧肉又咸又香,酱猪蹄又糯又香,花生米又甜又香,带鱼骨酥肉烂,黄大心疼地说了好几遍,他要是手边有块馒头,能把鱼汤抹得一滴不剩。
      当然,陈凯阖吃得极舒坦还有第二个原因,阮青小跟班的服务太贴心了。鱼骨虽然酥烂,阮青还是挑出偏硬的主刺,把鱼段给凯哥,自己留下鱼刺嚼得嘎嘣脆响,然后挑出来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给凯哥,自己拣肥多瘦少的肉片吃。
      陈凯阖有点爱吃甜,又不喜欢太甜的,阮青舀到他碗里的都是只粘上一层薄霜的花生,结成块的花生米留给自己。
      两人一个投喂得认真,一个吃得舒坦,渐渐就有点旁若无人的黏糊,黄大和陆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暗暗乐呵,凯哥真像一只挠到痒痒处的老虎,舒服得就差咕噜几声了。
      那晚过后,阮青一直想补送黄大一份生日礼物,可是他穿的是囚服,吃的是牢饭,身无长物两手空空,实在无计可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在矾石场挖土时,居然挖出来一大块红胶泥,他象捡着宝贝似的把胶泥带回花池,泡在桶里,先漂走草根杂叶,接着换了水,重新泡好。
      第二天倒掉上面的水,桶里留下的就是阮青心心念念的胶泥土,他已经想好了,捏一匹马送给黄哥。他在石头上反复地摔打胶泥,发出啪啪的声音,仿佛瞬间时光倒流,回到了小时候,和小伙伴在院门前的石头上摔胶泥,捏一只小狗,捏一只小鸡,捏会转的石磨,捏打鸟的弹弓子弹......
      那是一段多么快乐自由的日子啊。
      他抬起胳膊用衣袖蹭一下眼角,胶泥已经摔好了,可以任意揉捏。他的手很巧,取一团泥搓成圆条,一点一点捏出马身、马腿、马尾和马头,又从灌木上撅下一根细细的枝条,握在指尖当刻刀,一下一下描刻出马的耳朵、眼睛、嘴巴。
      最难的是马鬃和马尾,得一缕一缕的勾画,他捏的是一匹奔马,尾巴和鬃毛都在飘扬,来来回回修改了好几个版本,才算弄好。
      要不要马鞍和缰绳呢?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直接否决了,马儿自由自在地奔跑,为啥非得套上笼头被人骑呢?
      捏好坯子,他把泥马放在阴凉地里风干到五六成,又拿到太阳下面晒透晒干,一匹神采飞扬的马儿成型了,通体坚硬光滑,没有一道小毛裂。虽然比不上瓷器那么好的质感,但是看着也还能拿出手。
      晚上回到监室,阮青凑到黄大床前,手揣在衣服兜里,“黄哥,你闭一下眼睛!”
      黄大歪靠着被子一闭眼,“哟,你这是要整啥活?”说着,他就感觉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滑溜溜沉甸甸的。
      “能睁眼了不?”说着,黄大慢慢睁开眼,一匹红棕色的小马搁在他手里,四蹄飞扬活灵活现,似乎马的眼里都闪着得意的光,马鬃马尾都在风里飘动。
      阮青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这种小玩意能不能入黄哥的眼,黄大有点结巴地说,“这......这是给我的......我的马?”
      “嗯,前几天生日,我没送礼物,有点过意不去,黄哥你要是不喜欢,就......”阮青忐忑不安地说着,然而话还没说完,黄大就蹦起来了,“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死了,妈呀,这也太漂亮了,关老爷的赤兔马就是枣红马,你小子厉害呀!”
      “凯哥,看我的赤兔!”黄大捧着在陈凯阖眼前晃一下,又蹦到陆炀那里显摆,“是不是一匹好马?”
      陆炀说,“你手捂了一大半,我哪能看清?让我拿着瞅瞅呗。”
      “你粗手笨脚的,我拿着你过过眼瘾就得了,你看这马蹄子,都能踏云追月了。”黄大溢于言表的高兴让阮青放下心来。
      陈凯阖鼻腔里哼出一声“不错”,接着就似笑非笑地盯着阮青瞅,阮青有些迟钝的第六感连续提醒他,“前方有警报!前方有警报!”,却偏没有提示是什么警报。
      陈凯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把人扯到腿上,阮青挣扎着要起来,箍在腰上的手臂却牢不可破,屋里还有黄大和陆炀,他羞得耳朵都红起来。
      陈凯阖的脸慢慢凑过来,几乎鼻尖要相抵了,这么危险的距离,阮青后颈上的寒毛瞬间竖起来,他又羞又急却连话也不敢说,生怕嘴唇一动,就碰到不该碰的东西,对峙中鼻尖上慢慢冒出汗来。
      陈凯阖享受着他的窘样儿,故意蹭蹭鼻尖,“想到哪里错了吗?”
      阮青用力推,总算推开一丝缝隙,赶紧说,“对不起,凯哥。”
      “真的想明白了?”他吐出的气息似乎都渡到了阮青那里,“你错在哪里?”
      阮青的脑子当下已经打了十七八个结,还是死结,错什么哪里错,他哪里晓得陈凯阖在抽啥疯,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地喊道,“黄哥,黄哥!”
      黄大憋着笑决定为阮青两肋插刀一次,“凯哥的那份呢?”
      “凯哥?”阮青忽然福至心灵了一下,“有的,有的,明天就晒好了!”
      陈凯阖狭长的眼眸逼视着他,“当真?”
      “真的!”阮青有点心虚地垂下眼眸,陈凯阖也懒得拆穿他,“我的是什么?”
      阮青心想要糟,他根本不晓得凯哥属相是啥,怎么圆下去,“一个,一个石磨!能转,一拨能转好多圈,比小马好玩!”突然爆发的求生欲让他自动加上最后一句比较级。
      那晚,陈凯阖没有拿到属于他的小礼物,直接把人塞进在被窝里,一手揽着肩一手搂着腰,腿压着腿脚绊着脚,阮青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一直在搬石头,却怎么也搬不动,累得腰酸腿软。
      第二天,阮青早早起床,扫完街就开始赶工捏石磨,他实在怕极了昨晚的旧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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