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残花》八月立志娶符华

7、反派的独白 茫茫大漠中

　　茫茫大漠中，仍有不少侵蚀者在游荡，它们没有组织，只懂得攻击——攻击所有自己能看见的东西，而后，涕柳沙漠明明是美丽的城市，却变成了荒漠。一切的始作俑者——弘渊——漫步其中，叙述着罪人的故事——
　　“当我醒来时，我便在荒野。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厮杀野外的动物，而我竟从这种厮杀中获得了快感……起初我认为这只是生活本能，但直到有一群年轻人进了郊外，他们在野外受了伤，他们向我求助，以为我是什么流落荒野的野孩子……而我，却毫不犹豫的拿起来平常解剖动物的刀，向他们刺去……那时的我，获得了更多的快感。但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杀人魔。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我发现我可以召唤出怪物，他们真是丑陋啊，但看见他们帮我厮杀时，我也获得了与他们同样的快感。于是，我开始大肆召唤这种怪物，甚至有些还进了城去攻击人类。怪物们会被人类杀死，但有我什么事呢？我只不过是幕后的操纵者罢了，有谁会追根溯源到我这里呢？也许，这就是黑核所诞生的目的吧，毁坏这世间的一切，让自己获得愉悦……咳，还真是……可笑啊……”男人抬起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呵呵，也许我根本就不配欣赏这般美景……但老天仍给了我机会，让我与她相遇。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样的日子后，来郊外的人渐渐变少了，于是我进了城，城里混乱不堪，人们大叫着想要活命，更有人活不下去跳楼自杀……这一幅幅绝望的景色，无不挑起来我继续攻击的欲望。直到我看见电线杆子上有一张小广告，说是什么改造人类，与怪物抗衡……其实它上面写的不是'怪物'这两个字，而是'侵蚀者'。他们自称'歼灭者'，但没有基地的名字，只写了是在郊外的哪里——那个地方离我在郊外时的活动范围很远，我从没看见过。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造就了我与她的相遇。在我赶到小广告的地址上时，我感到惊奇——我从未想过人类还能有如此高科技的建筑，而我也明白，人类这次是真的孤注一掷了。只要我入侵这里，然后毁掉它，这个世界上，就再无人类了。那我的攻击对象呢？当这个念头从我脑海里闪过时，我动摇了。如果我把世界上的生灵全部屠杀，那我的攻击欲望该从何发泄？怀着这样犹豫的心情，我侵入了这个基地。基地里的人都很忙碌，甚至没有做必要的侵蚀程度检测就放我进来了——可能，那时的他们还未必有这样的技术吧。入侵不到一周，我被分配给了一名女博士，那名博士非常美丽，洁白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唇边还有一颗痣，整个人就像是天使一样，如同在末世中摇曳的希望之花。她很温柔，给予了我在郊外时没有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她是唯一一个让我没有厮杀欲望的人类。认识她三天后，我摸透了这个组织，这里的人们还仍在研究如何对抗侵蚀，并没有我抗衡的实力，于是我决定，在接下来的三天内，清除这个组织。”
　　涕柳沙漠的风仍吹着，微风吹到了弘渊的脸上，他肆意感受着这般温柔。“可那天下午，我被那名女博士叫走了，叫去了她的房间。我以为我被识破了，却没想到她叫我来只是谈论关于生命的问题。我听的不耐烦，正要走是，她揭穿了我——'你……是最近外面闹的沸沸扬扬的侵蚀者们的源头，也就是黑核，对吧？'我顿时一惊，而她只是笑了笑，'看来……我猜对了呢。其实也有赌注的成分啦。来坐下歇会吧，我去给你泡杯茶？'突如其来的身份被揭穿让我感到束手无策，我想着要不要当面杀了她，但那样我的恶行必然很快就会被发现，一整个基地里的人将会与我抗衡，虽然我不是打不过，但我的理性让我等她出来，看看她会做什么。不久后，她出来了，微笑着跟我说：'真是抱歉，最近我一直在没日没夜的工作，屋子里只有咖啡了。'她坐下来，把刚泡好的咖啡递给了我，'你没有选择杀死我，而是在这里乖乖听我说话，呵呵，看来你也没有像我预想的那般凶残嘛。'她又笑了，但那时的我只感到不耐烦，'你……要当众揭穿我吗，然后让他们拿着武器把我消灭？'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呵呵，我不会这么做的。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而言，与你对抗是必定会失败的，更何况你还会创造侵蚀者，我们与你对抗，是必定会输的。其实当你刚进入这里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虽然你自称对侵蚀者的了解非常详细，并撒谎说自己曾经意外斩杀过，但在现在尚未有人能够研究透彻侵蚀者们的前提下突然冒出来一个专家，不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那个源头，而不是怪物？' '很简单啦，你比那些侵蚀者长得好看多啦……嘿嘿，不逗你了，其实是因为侵蚀这种东西开始的时间还不长，如果这时有一个人形的侵蚀者出现，那么他一定不简单吧？'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直接杀了我吗？'我反问她，但我并没有感到恐惧，因为对于我来说，她的生死，我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掌控。'不，不会。现在的人类连杀死低级的侵蚀者都困难，又何谈直接消灭黑核呢？我叫你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你有思考过对于人类来说，他们生命的意义吗？或许对于你来说，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你消灭，然后以此获得快感罢了。但他们是一个个生命，与你一样，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虽然我不知道黑核在本质上是否能被称为人类，但你的外貌、行为习惯都与人类相似，所以将你划分为人类我觉得并不过分。那么你跟你消灭的人类就是同类了吧。那么对同类下手，你不觉得心痛吗？' '呵，他们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那么，为什么你不敢出面解决人类呢，为什么要在幕后操纵着侵蚀者，而是选择了在幕后操控他们？你也在恐惧吧，害怕着如果被发现，你会不会被人类唾弃，或者直接死亡？这些情感都是人类才具有的，你创造出来的侵蚀者，他们只会毫无目的厮杀，毁灭它们所能看到的一切——你与他们不一样，你是具有情感的人类，你应该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攻击。' '……'我沉默了片刻，她说的没错，我确实在恐惧着被揭穿真实身份，可那有如何，如果我真被揭穿，那我就把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杀掉就好了，这样，不也相当于没人知道了吗？我这么回应她，她却笑了笑，表示如果对人类感兴趣，我可以一直陪着她，就像这样静静的聊天。因为她知道对我发动攻击是没有用的，如果说她的一番话能让我改变什么，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是没有意义的'我对她说，但她又笑了笑，说自己的生命已经不长了，她本来身体就弱，再加上没日没夜的研究关于侵蚀之类的东西，早就身体透支了。所以，她希望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人能陪着她。'呵'我嗤笑于她的愚蠢，就算让我陪她到生命的尽头，那样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我也答应了——她是唯一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我倒想看看她口中美好的人类到底会不会背叛我，更何况我有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可笑的是最后动摇的人是我，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人类的情感，在与她的相处中，我对她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爱。其实之后的交谈中我们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聊了聊天，去一些没有被侵蚀过的地方，以及毫无意义的劝说。但偏偏就是这么普通的生活，居然让我产生了感情。人类……真是复杂”弘渊苦笑了一声，“某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去找她聊天，但那是最后一个下午了——我看见她倒在地板上，面带微笑，仿佛有我陪伴过她，她的生命就已经圆满了。可那有如何？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仍在研究怎么去攻略人类。怀着这样悲痛的心情，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力量从身体里喷涌而出……回过神来，基地里已一片寂静了——刚刚那股力量让科研人员们都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也包括她的尸体。我自始至终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对她产生了爱意。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是人类才具有的吧？”弘渊抬起头，已经快要到基地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害死了她。她很喜欢写日记，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我偶然间发现了她的秘密。本来只是觉得她只会记录一些无聊的内容，可日记里的，却是她死亡的真相——'xxxx年x月x日，今天基地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据我判断他应该是黑核本身，需要进一步观察。先保持一下距离吧，以我的身体直接面对黑核是扛不住的。' 'xxxx年x月x日，他展现出了人类的情感，我想……我可以开导他一下。但那样距离就会拉近……没关系吧，毕竟这样会拯救整个世界。' 'xxxx年x月x日，身体上侵蚀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了，可我今天还约了与他见面，就算是变成侵蚀者，也要信守诺言吧？' 'xxxx年x月x日，果然……跟黑核待在一起以我的身体是扛不住的啊……但也搜集了一些关于黑核的情报，虽然偷偷研究他很不好意思，但……生前最后为世界做点什么，我还是做到了。' 'xxxx年x月x日，谢谢你，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做弘渊吧。' ——是我害死了她，我才是那个罪人。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我还有什么存活下去的意义吗？正当我绝望之时，我看见了她的密码箱——她从未告诉过我里面是什么，但密码就写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我马上就打开它了。里面装着一把对抗侵蚀的枪，那是她长期与我相处的研究成果。'人类是善变的，她在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怎么杀掉我。' '可是我先杀的她吧？'两种想法纠缠在一起，最终我决定将这把枪中的抗侵蚀因子提取出来，再利用一场悲剧将力量最大化——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比之前高上千百倍的力量——于是，便有了绯与珂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