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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落 窗外不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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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能不能等一下啊!我快追不上你了羽季。”
“追不上就不追了呗。”羽季故作轻松的回答。
“我绝不会放弃的!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
千致赫停顿了一下后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听到这话,羽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歪着头轻轻地问:“真的吗?”
两个人的心脏在怦怦跳动着,羽季的脸红了。
千致赫鼓足勇气再次大声说:“绝对认真!”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羽季浅浅的笑了。
一阵秋风涌起,卷起树上的树叶簌簌飘落,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微小的年轻人,这两个微小的年轻人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就这样小世界形成了。漫天树叶飘落,像一场盛大的金色典礼。
那是2023年11月13日,天空中的飘雪来得比往年更晚一些。
羽季坐在教室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笔,一个不留神笔就掉到了地上,弯下腰准备捡起时,羽季的笔被一只巨臭无比的脚踩中,在那一瞬间羽季掐灭了捡笔的念头,起身径直走向窗边。
窗外凌冽刺骨的寒风吹得羽季直打哆嗦,没办法,刚才脚臭味给羽季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所以羽季宁愿忍受寒风也不愿离开窗边半步。
“大傻子,你站窗户边吹风不冷吗?快回来。”脚臭味起源人禾苏喊道。
“你才是大傻子呢。”羽季白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这不是怕你吹冷风冻感冒了嘛。”禾苏不好意思地说。
“给你笔。”禾苏把笔从地上捡起擦干灰尘后放在了羽季的书桌上。
“谢谢啦。”
“嘿嘿,没事儿。”禾苏搔了搔后脑勺。
上课铃响,羽季不得不回到了座位上,好在刚才的脚臭味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小小雪花,起初没有人在意,直到羽季不经意间望窗外瞥了一眼,激动地小声嘟囔了一句下雪了后,全班就都齐刷刷地望向窗外的飘雪。
“来,我们来看书第25页……”
老师轻敲黑板,希望借此换回同学们的注意力。窗外的飘雪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如果不是在给学生们上课,老师自己也想一直欣赏下去。
什么时间做什么事!
于是大部分同学又都开始专心致志的学习了。点头、打哈欠、转笔和抖腿等各种小动作不断。
砰的一声,谁的钢笔掉了?原来是斜对面第二排王小虎的笔掉了。
只见王小虎费力弯下腰捡起笔,这货又开始转笔了,真是一点不长记性,不过他转笔的样子还挺帅。
讲台上,老师在对PPT上的内容做总结板书,沙沙的粉笔声略过耳朵边缘。
窗外雪花在不紧不慢的漫天飞舞着,天空变成了苍白色,如同羽季的心境。
这时候再加点合适的音乐就再好不过了。羽季这样心想着,思绪逐渐从黑板移到窗台,雪花再次吸引了羽季的视线。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远处是房子和小山,一瞬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两种颜色:黑色和白色。世界被这样单调的颜色裹挟却依旧美的那么过分,是黛与丽。
由于羽季看的太过入迷,耳朵逐渐屏蔽了周围的声音。
“羽季!”
“羽季!”
“羽!季!”
带有怒气的呼叫声将羽季瞬间拉回上课时间。像一个已经被弹弓发射出的小石子,在时间倒放的情况下又回到了原处。
羽季大吃一惊,意识到大事不妙。
“到!”羽季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即使到了大学时代,一些习惯还是没能更新。
禾苏望着羽季痴痴的笑了,真可爱啊。
后排明爱看到了这个画面,一个吃瓜群众已就位。
“x等于多少?”
“啊?这…这…”
羽季支支吾吾地半天也回答不出来,老师生气的瞪了她一眼后就继续讲课了,留下羽季高挺笔直的身板呆呆地伫立着。
禾苏悄悄的撇了羽季两眼,忽然灵光乍现,当即决定给羽季画一张画像逗她开心。说做就做,反正这课是一点也听不懂了课后再自己补吧。
禾苏这样想着,手里的2B铅笔已然开始在纸上游走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实际……
嗯…你懂的。
很快,一直猪画像浮现在纸上。“M”代表猪的头顶、“E”代表猪的耳朵、两个“W”分开画代表猪的腿、“Q”代表猪的尾巴,最后用连线依次连接这些字母就构成了猪的身体。
猪肚子上空白的地方再写上“YJ”羽季名字的缩写就大功告成啦。
禾苏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接着帅气撕页,揉成团,瞄准,发送,投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此刻禾苏的内心波涛涌动,他以为刚才的自己很帅,一定吸引到了羽季,殊不知这些全部被后排的明爱尽收眼底。
在明爱的视角里,禾苏偷偷摸摸的样子猥琐极了,中间还掺杂了一个油腻的坏笑,简直不可言喻。
明爱揉了揉自己的鬓角,眨了眨眼睛后又继续听课了。
羽季被突如其来的纸团吓了一哆嗦。打开后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一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羽季身上,像凹面镜将阳光汇聚成一个点,一个能量高度集中的点,一个即将被引燃的点。
大型社死现场……
老师选择了无视,无视的能量有时是巨大的。此刻的羽季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当只鸵鸟也行。
窗外漫天飞雪肆意舞动,是少年躁动不安无处安放的灵魂。
距离出生已经过了十九个年头了,光阴如梭,瞬息万变。那杯咖啡香已然氤氲在羽季的脑海中挥散不去,那天那雪那咖啡那人,一幅幅灵动的画面辉映在眼前,仿佛还在昨天。
羽季在恍惚中时常会想起那幅画面,总觉得既像梦又不像梦,宛如过眼云烟。
漫长的一学时终于过去,铃声收回羽季的思绪。
“一会儿吃啥?”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明爱。
“还没想好呢。你想吃啥?”
“我也不知道啊好纠结。食堂都吃腻了,要不我们今天吃点别的吧。”
“好呀好呀。”
羽季利索的收拾好书包,和明爱手挽手走出教室。叽叽喳喳的教室很快重归平静。
羽季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清新淡雅,是明爱喜欢的味道,因此明爱经常挽着羽季的胳膊和她贴贴,两人每天形影不离。
外面的雪停了,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雪,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会滑倒,路上行人格外小心翼翼。乌泱泱的和小企鹅没什么两样。
天寒地冻,羽季忍不住握紧领口防止冷风灌入,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每吸一口空气都是煎熬,这真是了解呼吸系统的好机会。
明爱学着企鹅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可可爱爱。
两只“企鹅”蹑手蹑脚的在胃的指引下虔诚的走向美食。
明爱!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明爱慌忙回过头发现是禾苏。
干嘛?
没事,喊喊你。
真奇怪。一个白眼。
羽季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哦~有情况哦~
没有啦没有啦。明爱摆摆手赶忙解释,羞红的脸却出卖了她。
其实只是明爱的鞋带开了。
在那之后,明爱的眼睛里装下了禾苏,只是因为冬日阳光下的一个悸动。
北方的冬天,世界属于白色,天空也属于白色。街道银装素裹,平添了一丝冬日氛围。
羽季最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寒冷的空气可以使内心变得宁静,冬天的世界很安静。羽季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思考问题,于是她的世界别人很难融入。明爱是个例外。
羽季和明爱从小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羽季很安静,明爱很活泼。不过在天时地利人和下两人还是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彼此的依靠。羽季依赖着明爱,明爱守护着羽季。
七岁那年,班里有个女生不明所以的在笔记本上一直重复写着羽季的名字,那时在笔记本上重复写别人的名字是一种挑衅,羽季没有被那个女生咄咄逼人的气势吓住,反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重复写着那个女生的名字,见到羽季毫不留情的反击,那个女生居然先发制人委屈的哭起来,越哭越大声,还扬言放学后要找人堵羽季,羽季不以为然。
没成想放学后那个女生居然真的和自己的妈妈一起在桥边等候羽季,周围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同学,羽季哪见过这架势啊,当时心里就一阵嘀咕,心想完了。
慢慢走过去,直面现实。
“你就是羽季?”女孩的妈妈在女孩的指指点点下走到羽季面前,一堵墙似的横在羽季面前。
抬头是一脸横肉的女人,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嗯。”此时羽季已经吓傻了,她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啊。
女孩的妈妈冷笑一声,说:“听说你欺负我家甜心?”
“她先欺负我的。”羽季低着头弱弱的回答,双手背后使劲揪着衣角不敢动弹。
“以后你俩好好的知道吗?都是小朋友谁也别欺负谁。”女人撂下这句话就走了。那女孩临走前还冲羽季做了个鬼脸。
“好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人群散去,羽季蹲下身默默的流泪。女人的声音并没有很严肃,更像是吓唬小孩的,但羽季还是被镇住了。
之所以女孩敢欺负羽季,大抵是因为从来没见过羽季的父母出现,再加上羽季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以为羽季没有靠山好欺负。家长会父母从未出现过,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
与父母的聚少离多造就了羽季沉闷的性格,羽季的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陪伴,那小狗名叫豆豆。
姥姥照顾着羽季的一日三餐,饮食起居,在姥姥的爱里羽季茁壮成长着。
从小乖巧懂事的羽季成绩优异很少惹事,与同学们的关系一般般,仿佛天生自带一种疏离感,于是有些同学就看不惯了。
羽季蹲在栏杆下默默的哭泣,连哭都不敢大声痛快的哭,因为不想被姥姥知道,不想姥姥担心自己。
想念父母的情绪在那一刻涌上心头,一阵苦楚,此刻的羽季多么希望自己的妈妈也在身边给自己撑腰啊,明明我没有错……
真是越想越委屈,以后再也不招惹她了。
天色已晚,该回家了。羽季背好书包擦干眼泪垂头丧气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背影看十分落寞孤单,小小一只可怜极了。
忽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两下羽季的肩膀,转过头是气喘吁吁的明爱。
看到羽季红肿的眼睛,明爱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怎么了?谁惹你了羽季?”明爱一把搂住羽季的肩膀。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羽季索性一头栽在明爱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明爱不知所措,只有抱着羽季默默的抚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没事的啊羽季。”
许久才止住眼泪。
两人找到路边的椅子坐下,羽季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明爱,听到最后明爱都替羽季打抱不平,真是太过分了,小人!
“明明是她先写你的名字的却还要先发制人搞得好像是你的错一样。真是的……。”明爱气急败坏的说。
“没关系的,明爱谢谢你,谢谢你安慰我,我感觉好多了,该回家了不然我姥姥会担心我的,你也早点回吧,拜拜明爱。”
匆匆道别后,明爱望着羽季,形单影只,心里下定了决心。